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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今晚安心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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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壶美酒已经快喝完,可她还没有等到他,她很累了,只想扑上床去睡一觉。
她起身随意走动,推开一扇滑门,却不想是个大衣橱,大部分都是男式的衣服,衬衫西服、马褂长衫、大衣便服一丝不苟地挂在衣架上,帽子鞋子都各摆了一列,这让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衣橱,倒可与她相提并论,却嗤笑出声,脑子里只有四个字:衣冠禽兽。
看到还有几件旗袍和大衣,是给她准备的,还给她留了一面墙让她放置衣物。
只觉得身子已有千斤重,脑袋也很沉,她走出衣橱,现在只想要去洗漱休息,什么也不想管,她也管不了,她不由自主地去掀开被子。
却听见身后开门的声音,她忙转过身去,是他回来了。
“怎么,想睡了?”向憬之笑了声,关上门。
“怎么敢。”绾青笑笑,闻到了比先前还要浓的酒味。
向憬之走进去,看到酒壶翻倒。
“头上这么干净,不睡,是还想喝酒吗?”他伸出手指推了推酒壶。
绾青顿时脸上发红,低下头,她还站在床边,手上还有被子柔软的触感。
她不愿被他这样死死地压着,句句逼她到无话可说,她莞尔:“请问,我今晚睡哪?这是你的卧室。”
向憬之没有回答她,而是走近她。
她回过身去把被子翻好,还用手抚平褶皱。
无意间看到自己左手上的那枚戒指,淡光泽的冰种翡翠玉,如雨后莲叶上的水滴,镶嵌在细软的玫瑰金里,紧紧地缠绕在无名指上。她侯坐在婚床上时就一直盯着看,上面的冰玉早被她摸得发热。
“好看吗?”他问,见她愣在那里。
绾青拳手,转过身去就撞上他的黑眸,心慌之下又低下头。
左手被他拉起,他握住她的手腕在他眼前,上下覆看,说着:“确实好看。”
绾青听他自问自答,以为他是醉了,在说醉话。
抬眼看他,他的目光如炬,盯着她指间的那枚玉戒,在烛光的照耀下泛出点点波光,又模糊了他的目光。
手臂随即被扯动,整个身子便靠向他,差点撞进他的怀里,他的吻就这样铺天盖地盖下来,她垂在身侧的右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前,拉扯他的衣襟,低吟着发出她强烈的放抗,“你......”
可他疯了似的啃食她的唇,将她禁锢在他的双臂之内,不留一丝空隙,让她由不得一点放抗。他的右手揽过她的纤腰,隔着几层厚实的金丝婚服,像是在怄气,使力掐了她一把,绾青感到腰上遽然的痛感,惊呼出声,就在这紧要关口,他的吻舌如小蛇般灵活伺机探进她的嘴巴,葡萄酒的甘甜过到他的嘴里,从未有过的芳香。没有一丝防备,她的最后一道防线就被攻破,敌人步步逼近,她无路可逃。
可她后来发觉,他边吻着她,还在解她腰侧的纽扣,一个两个,她都感受得到。她怕他借着酒劲会干出不理智的事情,往后退步想要尽力逃离,可踉跄了几步,他却顺势把她推向温软的婚床,两人随之陷进床里,焚了一夜的沉香已经侵进被套,浓郁的熏香随即萦绕全身,钻进口鼻,她在挣扎中吸进不少沉香,脑袋眩晕。加上他吻得深,是吮吸着她的唇舌,不给她留有一丝喘息的空间,她脑袋缺氧,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推拒。
不知何时他不再解她腰侧的衣扣,而是转向她胸前的盘扣,她顿时心脏停跳一拍,他也从她的嘴,开始亲吻她的鼻尖,她的脸颊,耳鬓厮磨,他已经完全掌控了主动权。她还留有意识,偏过头去躲开他的吻,这却露出白玉般柔滑的脖颈。
脖间一痒,深红色的被单变成了绯红色,湿润一了块。
他忽的停下来,眼睛透着血丝,抬起头来看着身下的她,绣金婚服已经大开,透过白内衬能看见红细丝的肚兜肩带,嘴唇上还泛着光泽,她呼吸急促,锁骨也忽隐忽现。
烛火爆裂的的“噼啪”声传来,她转过头,长发还被铺在被单上,经过刚刚的一切,已经凌乱不堪。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碎泪,如出水芙蓉般清丽,紧皱的眉眼还没有消失。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带着鼻音:“你不能这样对我......”
片晌,他猛然扯过被子盖到她身上,遮住她的不堪。
一阵风扑向她,很香,让她迷了眼,晕了头。
身下是她小小的脑袋,脸颊两旁似是珊瑚红的颜色,雪白的脸上似能滴出血来。他伸出手来抹掉她太阳穴上残留的泪痕。
绾青没再说话,她安静下来,任由他动作。衣布和被套摩擦的声音在耳边回绕,还有他没有缓和的呼吸。
“你睡这里,我出去。”说完这句他就翻身坐起,整理衣衫。
绾青的眼里即是空荡荡的天花板,不远处的吊灯发出的弱光戳到眼睛。身上只有一床被子压着,她松了一口气,侧头看他的背影,是那么陌生,又熟悉。
他已经迈步要走,她不受大脑控制,忙坐起身,“你走......也可以吗?”
她不能不顾忌两家人的眼睛,也不能不在乎下人和外人的闲言碎语。就这样让他出去,于情于理,她都不可以。
他停下,转过身去,她还抱着被子坐在床边,遮住了衣衫不整的她,露出套着白袜的小足,可爱小巧。
“那我留下,就可以吗?”他问。
绾青也回答不了他,低下头去,想了又想,寻找答案。
她挪了身子脚尖触到地毯,翻开被子站了起来,手脚很快,转身过去扣上腰间的纽扣,颈间的她不顾,只是掩好衣领便罢。平复好心情,她转过去和他说:“叫他们再抱一床被子来吧,就说我不爱烧暖炉,会冷。”
她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向憬之已经站在门边的脚又迈了回来,踱步到她面前。
绾青受不了他炙热的眼神,目光闪躲,飘向一侧的喜佛,神情乐哈哈。
他缓缓抬手,还没碰到她松散的衣扣,绾青下意识地偏头,小拳紧攥。而他的手,便停在空中。
“我去叫人。”绾青心慌意乱,低声说。
“回来!”他喊住了她的脚步。
绾青愣怔一下,回头看他。
“现在还不是烧暖炉的日子,说谎也不看天气吗?”
说完他便走进衣橱抱出一床被子,扔到芙蓉塌上,是大床被,还有一大角落到地上。那芙蓉塌的宽度明显不够,只适合小憩,而不适合沉睡,不能释放一天的疲劳,缓解不了半分。
接着他又走进去拿枕头,出来时却发现,那张紫红色的被子已经被她抱到了床上,和那张深红色的被子各占一半。
绾青铺完床,抬头见他眼睛正直戳戳地盯着自己,两人隔着一张床,相望。
“睡榻上不舒服的。”她说。
她曾睡过一下午,所以知道。
“不怕我了?”他问,走过去把枕头扔到紫红色被子上头。
“怕你对我做那种事吗?”
向憬之似笑非笑,瞧了她一眼,她的红唇已经不再鲜红,只淡淡粉色,没有光泽。
绾青继续说:“刚刚的事,我就当你是醉了......水还热着,你去洗漱吧,会清醒些。”
“你见过谁醒酒用热水的?”
“那你就用冷水,热水留给我。”她没好气地立马回答他,爱用不用。
向憬之低头匿笑,接着便拉她走到盥洗室。
他没说话,就只是让绾青在一旁站着。他打开水龙头,却没有用洗脸盆接水,冷水如激流般哗哗地涌出,他转了最大的圆圈,水都溅出盥洗台。
绾青睁大了眼睛,后退一步,婚服都是手工打造的金丝盘绕,可不能沾湿了。
只见向憬之扑了好几趟冷水在脸上,肩上、袖口上都沾上了水,很快便渗进布衣。取过干毛巾随意地擦拭脸庞,又在手上过了几圈。
毛巾已经湿了一半,被他扔在台上。
绾青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也没问他。
他转头问她:“这样算清醒了吗?”
绾青皱眉。清不清醒,只有他知道。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觉得呢?”绾青反问。
“我一直清醒。”他回答。
绾青没说话,听他的意思是他一直在玩弄她,陪她玩小孩子游戏。
不想理他,“那你就......”
她本想让他出去,既然他清醒着,那就换她洗漱,热水要冷了,她也累了。
他迈步过去就把她抵上木门,还略显湿冷的双手捧起她的小脸,冰冷的唇印上,不似之前的霸道,而是温柔地轻吮、摩挲,他温热的舌勾勒着她精致的唇瓣轮廓,他留给她空间,给足她氧气,任她推拒。
可她戴着戒指的玉手,无意识地攀上他的手。冰与火的相聚,总是火融化了冰,再共赴生死,成为一滩死水,蒸腾升空,烟消云散。
向憬之反手就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锁在她的身后,绾青闷声喊了一下,“痛......”
他随即就放开了她。
见她一脸含羞,他问:“现在怕了吗?”
绾青抬眼愤愤地看他。
“很晚了,明天一早还要会亲倒茶,快梳洗吧,今晚安心睡,我不会碰你。”他说着就走出去。
屋外的几盏灯笼已经熄灭,只是看不到残留的烛泪。
绾青深吸一口气,又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她待了一会儿又走出去,要去拿换洗衣服。刚到门口就见他开了个窗缝,火星在他指尖闪动,正向外观望。
没惊动到他,她拿了浴袍和内衣后,锁上门。
出来时,灯已经都灭的差不多,他给她留了两盏,足够她看清从盥洗室到床的路。
望向那边,向憬之已经窝在了那床紫红色被子里,能看到他的后脑勺缩在枕头里,黑黢黢一团。她突然心生怯意,不敢睡在那张床上,真后悔自己刚刚的好心。
她拉紧衣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偷瞄了眼,他没有动静。可床有动静,还有新床里弹簧的吱吱声。
绾青把自己缩到床边,用被子紧裹着自己,也不怕闷出一身汗。不动身以后,还能听到屋外风吹树叶的莎莎声,有些瘆人。
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掺在沉香里。心慌,又转头看他,他还是没动。
按掉床头的灯,留了一盏壁灯,一支残烛,泛黄,泛红,相交织。
她看着那支残烛,烧完了所有蜡,那抹红光,终究还是熄灭了......留下金色的暗光独自守着无尽黑暗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