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往墨来》朱唇点红

35、第三十五章 在想你的小

　　婚期将至，墨家的人定会北上参加婚礼，她需要去一趟墨宅。她进门时，墨夫人正站在院子里赏菊，他们在这里住了够十天，这里也多了几许生气，父亲也正坐在大堂里看报，他们都是这么清闲吗？
　　她坐下来，墨实盛便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父亲再讨一个人。”她说。
　　“什么人？”
　　“阿屏。”
　　墨夫人怔了一下，笑问：“怎么，绿影和宋妈伺候的不好吗？”
　　“阿屏是谁？”墨实盛问，他一向不管府中事务，全权交给管家和墨夫人。
　　“哦，我的人。”墨夫人忙答。
　　她的人，现在哪还分你的我的。她知道阿屏生在府里，和绿影一样没有亲人，所以两人才会亲近如姊妹。
　　墨实盛转过头来对绾青说：“你要她做什么？宋妈和绿影以后都会留在这里，有她们还不够吗？”
　　“我现在要个人都不行了吗？”绾青没说理由，在她眼里，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他们何须这样。要一个人，就算是大夫人苑里的，还不是他的一句话。
　　墨实盛没说话，看向墨夫人。
　　“小绾要人就给嘛，多个人也好，别让向家觉得我们小绾好欺负了。”墨夫人笑着说，给了墨实盛一个眼神。
　　他没有立即答应。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她是为绿影讨的，也许是她也要面子。
　　墨夫人看墨实盛一直没答应，轻叹一声：“这有什么，母亲给你做主了，我待会儿就叫人去发电报，让他们把阿屏也带来。”
　　绾青没想到是墨夫人答应了，这个家，什么时候是她做主了。
　　“谢谢母亲。”她答谢。
　　墨实盛还是一言不发，算是默许。
　　墨夫人又说：“小绾你今天来得正好，我和你父亲也正打算叫你来和你商讨一些事情。”
　　绾青没说话，只管他们吩咐。
　　墨实盛端起茶来，示意让墨夫人说，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
　　“是这样，因为你还在读书，向家的意思呢，是准你继续上学，可就是这场婚礼必定是要登报传喜轰动全城的，这样一来，你在学校也就会不自在，我和你父亲就想问问你，还要继续读书吗？”墨夫人说。
　　绾青听着，越听越觉着可笑，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在意我的感受了。
　　向墨两家联姻，对于双方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必定是要昭告天下，让墨家银行的资金流通能够顺畅，让对北地虎视眈眈的人能收敛几分，南北政商联手，便是最大的目的。
　　见绾青低头不语，墨夫人添话：“其实女孩子也不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向家也不是不开明，小绾知书达理，在向家做个乖媳妇就已经很好了，你若是......”
　　“谁说我不读的。”她听不下去，开口阻断，“我会读完的。”
　　墨夫人有些尴尬，却随即泰然自若，“那好呀，你自己决定就好，我和你父亲都会支持你的。”
　　“那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绾青见时候也不早了，便起身。
　　“留下吃过晚饭再走吧，陪我们说说话，你看我们俩在这儿也怪冷清的，再过几天，可就真说不上话了。”墨夫人挽留她。
　　绾青看向父亲，他的紫黑长衫让他老了许多，可他并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用茶盖磨着茶碗，撇开茶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好。”
　　她又坐了下来。
　　墨实盛这才抬眼看她，不动声色。
　　饭桌上她一向少言少语，大多都是墨夫人在挑起话题，绾青和墨实盛也都跟着应几句。饭后，就像是个茶话会一般，墨实盛似乎也开了心扉，把绾青叫到了书房，作为父亲，给将要出嫁的女儿，仔细地嘱咐绾青日后要事事当心，少说话少做事，望她不要犯错。从他口里得知，墨家一行会在婚礼前两天抵达北平，也就是七天后，但却不知道会有谁。
　　夜深了，屋里很暖，外面很冷，她还是要回去的。
　　学校里的事情很少，正常上课，正常下课，乔柔偶来找她闲聊几句也是匆匆就走，她忙起来也会昏了头。乔柰正在南京和她的小相公甜滋滋地谈恋爱，不过她不是重色亲友的那一类，不日也要北上来。
　　安静如水的生活，尽管只有不到十天，她也不能平静，她还是怕的。
　　十月初二，她下了课便赶回墨宅，他们到了。
　　还没到门口，就从车窗里看到远处几个熟悉的人影在走进走出忙活着。
　　“小姐，您下来走几步吧，怕是开不过去了。”司机说，前面还有好几辆车挡着。
　　“好。”说着就拿起外套下了车。
　　一路上有几位下人见到她也忙笑脸相迎：“五小姐，你来了！”
　　她点头笑着，像是回到了墨府。
　　“平安？你怎么也来了？”绾青没想到她也会来，她原是安姨苑里的，后来被分配到四太太苑里。
　　“我特意求了四太太的，绾小姐结婚我怎么能不来呢。”平安满脸笑意，怀里还抱着一个锦盒，不知装着什么。
　　绾小姐是蘅芜苑的人对绾青的别称，只有这个苑里的人这样叫她，所以绾青听着就觉得亲切，笑容可掬。
　　“那四姨呢，她来了吗？”她忙问。
　　“来了，在里面呢。”
　　她听着，就跑了进去。
　　这一屋子的人，都为她而来，因她而忙碌。
　　她在院里停了脚步，看到了济济一堂的景象。
　　四姨素爱旗袍，她一身蜜合色细碎桃花纹锦旗袍站在大堂里和其他人说笑着，在这冬霜落寞之中是多么的亮眼，在墨府的四房姨太里，她性格最好，绾青和她最亲。站在大夫人一旁的还有六小姐，墨宜荷，她倒不怕冷，还穿着百褶裙，浅粉色的，闷闷不乐地站着，像一朵焉了的娇花。
　　还是墨夫人先发现绾青，接着便被叫进门。
　　“四姨。”她叫了声。
　　“嗯...我可好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叫我了呀，怎么样，我们小绾在这里还好吗？”四姨很是欢喜，对她疼爱有加，走过去就拉上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尤其在这冬初之际。
　　“很好，劳四姨费心了。”绾青答着。
　　四姨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看着可是瘦了些啊。”
　　绾青笑笑。
　　“姐姐。”
　　听到一声轻唤，她转过身去，“怎么了，六妹。”
　　“恭喜姐姐，新婚快乐。”墨宜荷说着，跟着便掂了掂脚尖，一笑，嘴角微翘，眼中含妖。
　　这突如其来的新婚祝福，让绾青有些失措，她干笑了一下，也不知是该说谢谢还是...
　　“这小六可真会开姐姐的玩笑啊，看小绾脸都红了。”四姨打趣着，让绾青回过神来。
　　她有些尴尬地侧过头，看了眼宜荷。
　　墨宜荷似乎踌躇满志，挪步坐下。
　　她左右瞧了瞧，没见到其他人，父亲也不在。
　　“小绾，快来坐下吧，放心，你三哥来了，他刚刚有事出去了。”四姨早看透了绾青的心思，让她放心。
　　她心里一沉，走过去坐下。
　　刚正坐下，四哥墨子安就跨进门槛，还是一副潇洒公子的打扮。
　　“四哥。”她喊了声，站了起来。
　　“五妹！”一下就把绾青抱了个满怀，绾青吓得眼睛睁得老大，两只手在空中僵硬着。
　　不过墨子安很快就放开了她，“怎么，见到四哥不高兴？”
　　“四哥还是老样子。”绾青嗔怒一笑，看着他。
　　墨家里的公子里就属他最不稳重。
　　“我要不是还和以前那样喜欢你，我可不会大老远跑来给你送嫁妆。”墨子安点了下绾青的鼻子，坐到她旁边。
　　现在什么事都能和她扯上关系。
　　“小绾，你可别当真，你四哥可是羡慕你比他还早成亲呢。”四姨说。
　　绾青转过头去看他，墨子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两人对视笑了笑。
　　这一大家子，聚齐了一半。
　　四姨说：“你三姨身体有恙，受不了路途辛劳，所以就没能来。”
　　绾青也不介意：“三姨怎么了？”
　　“无大碍的，小病而已，你也知道你三姨比你还怕辛苦。”四姨拿她说笑，又把三姨太给嘲弄了一番。
　　“这可就是三姨不对了，五妹这么大喜的日子还怕什么辛苦啊。”墨子安说。
　　“别胡说！”四姨坐在他斜对面，瞪了他一眼。
　　墨子安收声，看到绾青坐在一旁也不再说话，呆呆地似在想事，他便偷偷凑近了看她。
　　绾青没有反应，一动不动地坐着。
　　“想什么呢！”他突然低声一叫，这才把绾青唤回神来。
　　“没有啊，我能想什么。”她泰然自若。
　　时间不早，墨夫人招呼了大家入席就餐，墨实盛和墨子御都没回来。
　　晚餐结束后，绾青出来透气，屋子里满是陈柜的污气。
　　还刚月初，新月的光不多，只能拿屋子里的灯光照路，院里静的很，可空气却好像凝结了一样，似一潭死水。
　　“五妹。”有人叫她。
　　她转过身去，是墨子安。
　　“四哥。”
　　两人随即便并排走着。
　　“在想你的小相好吗？”他问，口无遮拦。
　　绾青侧头看他，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神情。
　　“哪有什么相好。”她苦笑一声。
　　“那就是在想新郎了。”
　　她一怔，没想到四哥会这样说，她想他做什么，她自从拍完婚纱照后，便再未见过他。
　　没听到绾青回答，他又说：“五妹想逃婚吗？四哥帮你。”
　　“四哥现在说是不是太晚了些，打马后炮的性子可真一点没变。”绾青讥笑他。
　　“只要没到成婚之日，都不算晚。”他说的轻巧。
　　“我可没四哥的谋略。”她随即拒绝。
　　“那倒是，你这样的软性子去了向家小心被欺负了，你可知道向家四少的手段，你就不怕？”墨子安问。
　　她对外界的传闻抱有疑惑，对向憬之她并不了解，可她怕有什么用，又有什么好怕，难道还会杀了她不成。
　　“四哥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
　　他叹气着，感慨着。
　　惹得绾青一笑，又哭笑不得。
　　“五妹长大了啊。”他也笑起来，他认识的五妹曾是个真性情的人。
　　“四哥可不小了，还不成亲。”她打趣。
　　墨子安却突然安静下来，“我也想啊，不过你四哥魅力有限，得不到你乔柰姐姐的芳心。”
　　绾青停下脚步，犹豫着，看来柰姐姐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连她四哥都不知道。
　　“四哥英俊潇洒，还怕遇不到有缘人吗？就别守着柰姐姐不放了。”她劝说，却没明说。
　　“我的事你别管，以后也少管别人的闲事。”
　　她淡淡一笑，“我知道了。”
　　“你不冷吗？快进屋去吧，新娘子可不能生病。”墨子安说着就往回走，他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识路，只得原路返回。
　　绾青转身跟上，确实冷。
　　时候已经不早，她回去时把阿屏也带走，想早点给绿影一个惊喜。
　　看着阿屏清秀的模样，在墨府就觉着她可爱能干，以后在身边也不会乱了手脚，会是个知根底的人。
　　“五小姐，真是多谢您了，往后阿屏一定好好地服侍您。”阿屏谢了绾青一路，绾青只是淡淡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