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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新婚夜喝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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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向憬之已经得到消息,第一小队在城南火车站旁的一家旅店发现方一行人的行踪,在发生枪战时不慎将油罐点燃,方在中枪后葬身火海,没有尸首带回。整件事都在向憬之的掌控中进行,他需要干净地解决。
这场家宴仍旧只他们六人,悠扬的小小提琴声传来,白大理石的宴会厅里,嵌花地板擦得发亮,银器瓷盘在白桌布上闪闪发光,壁灯就已经照亮了整个大厅,根本不需要巨型吊灯的帮助。
向夫人吩咐向憬之去接绾青,看着两人成双成对地来往,她也是欢喜。
等到她坐下,才发现自己是穿的最不正式的一人,瞥了眼向憬之,愤愤地,尽管没人会介意。
“小绾看上去总这么娇弱似水的,真像个林妹妹啊。”向夫人笑着,绾青确实瘦了很多,在医院养回来的那点肉一下子就没了。
“我家小绾确实是体弱多病,这段时间也是多亏了夫人的照顾。”墨实盛客气地说。
“这是哪里的话,这不是应该的吗,往后啊,我还等着小绾来照顾我们这些老骨头呢。”向夫人笑得更是开心,尽管保养得极好,眼角也泛出了皱纹。
正说完,向司令便吩咐上菜,因为是西餐,很快便上好,餐盘和刀叉切割的声音响起。
看来那件事他做得天衣无缝,在场的长辈都不知道,谁都没提,不过也可能是大家都心照不宣,毕竟是不能放到明面上谈的事,她看着向憬之极其熟稔地切着牛排,他在德国吃惯了的,直挺挺地坐在她对面,像个没事人。
长辈之间的谈话隐隐地都和婚事沾边,她晕晕地,什么都听不清。
自从上次酗酒过多后,便再也不敢碰酒,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红酒配牛排是再正常不过了,她吃得有些口渴,侧身叫了身后的服务员,轻轻在她耳边吩咐上一杯果汁,怕打扰到长辈说话。
不一会儿,服务员便端上果汁,放在绾青一旁,撤下了红酒,这一下子所有人都注意到她,她这才后悔了,尴尬地笑笑,端起果汁抿了口。
墨夫人只好站出来笑说,“我们小绾都还不会喝酒呢,这要是新婚夜喝交杯酒时可要闹笑话了。”
“不喝酒好啊,以后肯定是个贤妻良母,小绾知书达理,又是学艺术的,喝酒可要坏事啊。”
“呵。”向憬之轻笑了一声,她都听到了,何况是同桌的人。
向夫人桌下踩了他一脚,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只感到无辜。
“伯母言过了,我也只是画画当个兴趣而已。”绾青微笑着说,这是她不多的几句话,转过话题。
“小绾还这么谦虚呢。”向夫人笑着转头和向司令说,“上次陆局长主办的燕京校庆就是小绾给做的邀请函呐!”
“是嘛。”向司令看过绾青,惹得绾青只好笑着点头。
墨实盛看着很是满意,笑逐颜开,“我家小绾也就会画点画,没别的了。”
“墨老爷这样说,小绾可是要不开心的啊。”向夫人说。
绾青听着看向父亲,他没有看她,只是默默笑着。
结束后,她还是回了十八号,墨老爷让她明晚回墨宅一趟,她点头应着。
十八号里,永远是安安静静的,偶有几声是宋妈喊着绿影做事。
客厅里黑漆漆的,只一旁的小房间的门下透出点光,是绿影的房间,家里只绿影一个,今早她吩咐了宋妈先去墨宅那边帮忙,这小丫头就会偷着闲。
点亮客厅的灯,茶壶里没了热水,只好自己去厨房烧水,乒乒乓乓的声音吵出了绿影,睡眼惺忪,穿着小花袄的睡衣出来,揉着眼睛妮妮呜呜地,“小姐,你回来啦?”
“你怎么这么早就睡了,白天干活去了?”绾青看了眼她,弯下腰去继续找壶。
“小姐是要烧水吗?”绿影走进厨房。
“嗯,胃有些不舒服。”她点点头,早知道刚刚在餐厅就喝水,不喝果汁了。
“我来吧,小姐先去客厅等会儿,马上就好。”绿影拉着绾青出去。
只好在客厅里等着,突然想起什么,站起来走到厨房喊绿影等会儿泡杯蜂蜜水放桌子上,她先上楼一趟。
进了卧室,她去檀木架子上找出那把琵琶,拿在手上弹拨了几下,摇摇头,便把它抱在怀里下楼。
她把琵琶放到方桌上,显眼的位置。
见绿影端着蜂蜜水来,便说,“绿影,明天你把那把琵琶拿到乐器行修修音。”指向方桌。
绿影放下茶杯就转身去看,又转过头来,“小姐怎么突然想起弹琵琶了?”
她笑着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只是一时兴起吧。
刚烧开的水还很烫人,在沙发上弯腰吹又会压着胃,她就索性坐在地毯上吹,小小的一团窝在沙发和茶几之间,像个玩孩一样。
绿影也笑着坐到她旁边,脑袋边的两个小辫一颤,就搭在了肩上,折起来差点戳到她的脸,她哎呀一下,朝绾青憨憨地笑起来,绾青转过脸来呆呆地看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看小姐真是越来越美了。”绿影给自己找了借口,顺便讨好绾青。
绾青并不理会,自顾地喝着蜂蜜水,“你整天就知道卖嘴皮子,就没点正经事做吗?”
“小姐怎么也和宋妈一样唠叨起来了。”绿影嘟起嘴来,一肚子的委屈,“小姐你整天不在家我都要闷坏了,阿屏也不在,这又不像墨府那样大,一下就打扫完了,我就只好睡觉了呗。”
阿屏是她在墨府的玩伴,在大夫人的苑里服侍。
绾青听着,盯着玻璃杯里黄橙橙的蜂蜜茶,默默出声:“真是辛苦你了,以后可能,还要更辛苦。”
“小姐说什么呢,我哪会辛苦,等小姐结了婚,小姐才更辛苦呢。”绿影年纪轻轻,却什么都懂,进了向家大门,就得万事当心。
绾青斜嘴轻笑起来,挑眉看她,“倒是小瞧你了。”
这抹笑,尴尬收场。
她又喝了口,蜂蜜特有的香味萦绕全身,胃已经暖了许多,问:“你想阿屏了?”
“是有些想。”
“你们不寄几封书信吗?”她问。
她与乔柰倒常寄信,虽比电报慢,但能说的话就多了许多,有时竟有整整五张信纸,大大小小的琐事都写了进去,乔奈时不时也会说些她与那位医生的近况,字字句句透着蜜。
“阿屏不认字啊。”绿影趴在桌子上,耷着脸。
绾青转脸,低下头看她,那双大眼睛里都能滴出水来,不知是像娘还是像爹。
半杯水喝下,嘴里也腻起来,看绿影趴在桌上快要睡着,忙推她起来,“你快进去睡吧,不用等我了。”
“嗯......那小姐呢?”绿影缓缓坐起来,哼着嘴。
“我就上去了。”
“嗯。”绿影应了声,便回房去。
等她关上门,绾青也撑着茶几起来,把半杯蜂蜜水倒掉,洗净后立在杯阁上。
......
今晚回向府后,向憬之也是去了主楼听了会儿话才去休息,无非就是些婚事安排,向夫人也拿餐桌上那声笑说教了一番。
次日,他约了陆少清和杜家轩一同去西郊马场一同赛马,他很久没有上马奔骑了,在国外学的都是骑射打仗,在国内却都是赛马打猎。
此处马场原属御齐林,谐音玉麒麟,乃前朝皇家御林,规模空前巨大。他一直在马厩里养了几匹蒙古马,体魄强健彪悍无比,只是常无闲暇来,这次也算是忙里偷闲。
“这匹怎么样?”陆少清拉过一只伊犁马,只是觉得好看就问。
“你这小子整天坐在办公室里,腿脚都软成豆腐了,也就只能控制这种嫩马。”杜家轩早已上马从马厩里出来,笑说他。
陆少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好歹也是军校出身,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说着就走进马厩去挑了另一匹烈马。
正说着,就见向憬之转了一圈回来,他向来都不戴护盔,留一头干练的黑发在风中飞扬。
“挑好了没?”他问。
“好了好了!”随着声音,陆少清就骑着一匹枣红马出来。
“这里林子大,你们第一次来,自己当心。”说着就拉转缰绳往大路奔去。
杜陆两人也随即跟上,三匹快马在大道上奔驰起来,四蹄离地翻腾,扬起阵阵黄土,柔顺的鬃毛也随着抖动,强健的肌肉那么有力,整个地表都在震动一般,飞奔过时带起路旁的落叶飘起再落下,留下来过的痕迹。
向憬之领头在马道上飞奔,很快便进了林子里绕着,杜陆两人跟在身后,陆少清喊着:“你就不能等会我们吗,这着急忙慌地是要逃命啊!”
他没停下来,只是放慢了速度走着,留给他们一个后脑勺。
陆少清撇嘴,和旁边的杜家轩悄声说:“肯定是墨家的事,我听说墨老爷来京了啊。”
“昨天刚一起吃了饭的,应该已经快了。”杜家轩点头。
“那他总不能就这样狂奔泄愤吧,命都不要了一样。”
“他要是怕没命就不会回国来干这种差事了,你懂什么,他这是为大局谋划呢。”杜家轩向来洞察人心,何况是他这个好兄弟。
陆少清也不再说什么,只微微点头,看向前方,却发现向憬之拉住缰绳停了下来,迟迟不走,后来又是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偷笑着拉开缰绳走向一侧,让开他面前的道。
迎面而来的是一匹白马,马上的人,正是暮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