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这小子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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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在青溪湖畔的一座土木结构的花房，阳光正好，穿过顶头的玻璃照射下来，温室里暖洋洋的。
早前向夫人便约了陆夫人沈氏来观赏新从南方引进的花卉植株，在里头待久了也有些热，便让随身丫鬟收去披肩。
正到处和陆夫人转悠着，在一株苞叶芋前停下，转头对陆夫人道，“这看着清爽吧。”
陆夫人也是看着欢喜。
“夫人，这株学名叫白鹤芋，既可作观赏用，也可以用作切花，放在室内还有清洁空气的功效。”接待员在一旁介绍着。
“嗯，那这种就先养几盆试试。”向夫人点头，继续沿着花廊走着。
“你不挑点回家养养吗？”向夫人见沈氏只是随着她到处瞧着，也没有看上的。
“我倒不新奇这些花花草草的。”沈氏笑着。
向夫人看了她一眼，摇头笑笑，“你倒轻松，这就快入冬了，我可得趁早置办了这些，不然家里一点生气都没有，可有的说的。”
“您怎么还亲手操持这些琐事呐，也是时候让小辈们来管管家事了。”沈氏劝着，她也早让乔柔来打理家事了。
“这我哪能放心呐。”向夫人叹了口气，年前让四姨太操办了次家宴，结果掺进了不干净的东西，害的安尔闹了一晚上的肚子，可把她心疼坏了。
沈氏也知道向家现在没几个可以做能事的人，男人们又忙，她想到什么，笑说，“等四公子的媳妇进门了可不就有人帮您了，我看那丫头可机灵着呢。”
“你这一提我倒想起来好久没去看那丫头了。”向夫人说，她最近也忙。
“怎么，您还没去看过墨小姐吗？”沈氏上前一步问道。
“最近南方局派人过来视察，可不得好好招待着，我也本打算得空了再请她来家里喝茶的。”向夫人解释着。
“您还不知道吗，墨小姐这几天都在医院里养病呢，我以为你家老四会和你说呢。”沈氏疑惑，乔柔昨天回家后也简单说了绾青的情况。
向夫人一听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忙问，“生病了？怎么回事，严重吗？”
“这我倒不清楚，不过听我大儿媳说的应该是没什么事。”沈氏说，又低头趴到向夫人耳畔，低声说着，“我听小柔说啊，是老四送去医院的呢，你说莫不是这俩孩子是不是吵架了？”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向夫人沉下脸来，含着怒气，她倒不管两人是不是真的吵架了，到底是他自己的未婚妻。
沈氏看向夫人这语气，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笑道：“看来我是说错话了，害得老四要挨骂了啊。”
向夫人也不说什么，走出温室，丫鬟忙拿来披肩披上。
在会客厅的藤椅上坐下，接待员上了茶来，是上等的碧螺春。
“先喝点茶暖暖吧。”沈氏推过茶碗。
这年纪大了，也就怕冷，刚刚走出温室后，身子也是不自觉地跟着一抖。
“我家小四刚回国一年，现在是被他老爷子治得牢牢的，隔三差五就被派出去整军，你是没见到都瘦了几圈了，说实话也真有些心疼。”向夫人抿了口茶，稍稍暖了些，她也知道向憬之忙，有他自己的打算。
“这说明向司令看重老四嘛，你该高兴才是啊！”沈氏一笑，刚刚还说自己儿子不像话来着。
“什么高兴不高兴的，都是给政府做事，我倒不想他现在到处出风头，树大招风啊。”向夫人低声，时不时向沈氏那边靠着说几句。
沈氏也是笑笑。
管事的这时走上来，弯腰听着向夫人吩咐这一季的植株订单，她道：“李管，我看今年也按照老样子吧，再给各个宅院配几株君子兰就行。还说是笙园的玫瑰看腻了，您说初春时栽些新竹还是其他花好？”
“这样啊，我看笙园里还有几块空地，我先帮您看着，到时再和您商量吧。”李管事拿着本子记下。
“也好，您再包几株唐菖蒲来，我现在就带走。”向夫人点头，又吩咐。
“好的，您稍等。”李管事弯腰，离开去办事。
沈氏一直捧着茶碗听着，笑说，“是要去看儿媳妇了吧......”
向夫人哼声一笑，低头喝茶，不语。
午睡醒来，绾青微微转了脖颈，看到床头柜上的兰花，花叶泛黄，撑手坐了起来。
“小姐，再睡会吧。”绿影走上前来，她看绾青昨晚也没睡好，上午又闹了胃痛，午餐也没吃多少，看来这次胃可伤的不轻。
绾青摇摇头，接过绿影递上的温开水，倒是很听医生的话。
“你去给这兰花喷点水吧，看着焉焉的。”乔柔这才送来不到两天就有些焉了，不像墨府花园里的那些墨兰，她养的可精神着呢。
“好，知道小姐是爱花之人，我这就去。”绿影笑着就跑出门去找喷雾器。
宋妈中午也就回了十八号，绾青说在这太无聊，要她去找些书来，随着晚饭一起送来，到底也是医院里的饭菜吃不惯。
爬下床去，把兰花搬到窗台上去晒太阳，这一站，就收不回脚。
她这次竟这么乖乖地待在医院了。
窗外是九八医院的绿化带，为了让病人心情舒适，按照小型花园的规格来布置，确实亮眼不少，这时阳光正盛，却不刺眼灼热，正是一天中最舒适的时间。
她呆呆地站在窗边，听到开门的声音，以为是绿影，“找到了吗，怎么这么......”
转过身去才看到向夫人走了进来，身后还有向憬之，她忙忙住了嘴，脸上发热。
上午向夫人从青溪花房回府后，正好就碰上了向憬之出门，这才硬拉着他来看绾青，也不管他有事没事。
“伯母，您怎么来了？”绾青走过去，宽大的病服在她身上显得她更加瘦弱。
“怎么就病了呢，哪不舒服啊？”向夫人拉过绾青的小手，紧紧地包住，很是温暖。
“无碍的，劳伯母费心了。”绾青安慰着笑笑，不时看了眼向夫人身后的他，他也正看着她，双目对视让她有些紧张，她羞得想要躲起来，那晚的情景虽是记不清了，但也已经知道是她做错了，看来他并没有把实情告诉向夫人。
“真没事？要是这小子欺负你了，伯母给你做主。”向夫人担心地问着，拉着绾青到病床上坐下。
绾青看向他，他没有跟上来，在远处恭敬地站着，他一身军装，她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穿军装的样子，抱着粉红色的花，识得是唐菖蒲，倒是有些滑稽。
“小毛病而已，还要多谢四少爷送我来医院。”说完，她跟向憬之笑着示意，想来向夫人怕是误会了。
向夫人也转过去看了眼向憬之，心里不知是多少开心，“那就好，你们两个好好处着，我们这些长辈也就放心了。”
绾青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敢看向憬之的表情。
绿影推门进来，刚想喊着说终于找到喷雾器了，见房里多了这两人，忙收声问好，“向夫人，向四少好。”
向夫人点头，见到绿影手上拿着喷雾器，这才突然想起，让向憬之拿过花来给绿影去插到花瓶里。
“在医院还住的惯吗？”向夫人问。
“嗯。”绾青点头。
她在撒谎。
门外响起敲门声，绿影去了开门，是天昊。
不过他没说话，向憬之看到他，点头示意他先下去。
“母亲，我还有事。”他说。
看来他是被向伯母逼着来的。
“真是留不住你。”向夫人很是嫌弃。
“好，墨小姐也好好休息。”他走前还留了这么一句。
绾青心里微颤颤，他说话时看向她的眼神，她摸不清态度和含义，只顾着忙笑应，“好......”
向夫人笑着转过身来，“你不用和他这么客气的，他也只比你大了四岁。”
绾青倒不知道他现今二十四，只觉得看着年轻，她没想那么多，可其他人大概是把她查的清清楚楚的了吧。
绿影上了茶来，在医院里也没有什么好茶，绾青的胃现在也不适合喝茶。
不过向夫人也没久坐，一杯茶的工夫也就离开，看来也是有事，走前吩咐了些让绾青好好休息，像对待自己女儿那样。
还没到晚饭时间，绾青就喊饿。
也是，中午只喝了点汤就没有胃口，不饿才怪呢。
又不能吃冷食，宋妈就像救世主一样降临，她带了些点心来，怕绾青会饿。
这几餐都是些清淡的菜，医生说这样好得快些，不伤胃，所以宋妈做了一些南瓜糕，又榨了山药红枣汁。
绿影笑说绾青可终于要被宋妈养胖了。
绾青也只是笑着看了眼宋妈，说：“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从峥嵘营回来，天昊接过军服，跟在向憬之身后。
“四少，邱军长明日始巡视北平各驻防部队，包括您在东西郊的几处军营。”天昊报告。
向憬之哼笑一声，扯松领带，“这么嚣张啊。”
“是啊，看来南方局这次真是急眼了。”天昊也笑笑。
“那就陪他们看呗，看他们能看出什么花样来。”他毫不在意，谈笑自若，接着问：“都有谁跟着？”
“向司令只派了暮将军陪同。”
他静待了一会儿，道：“你通知暮将军，我那几处我亲自去就行。”
“是。”
向司令亲自前往接机已是给足了南方局面子，堂堂军长只派了一位将军陪同视察，此中意味不言而喻。
“四少，白小姐今天早上来找过您。”天昊说，试探着他的语气。
他只嗯了声，天昊就继续说，“她说让您打个电话回去。”
他皱眉，“你什么时候成了白家的人了。”
天昊心里一紧，“是，我明白了。”
白诗冉纠缠不清，向府她进不去，倒把云机处当自个儿家来乱逛。
“四少，现在是回府吗？”虽时候还早，但也快到了晚饭时间。
抬手看了表，时候也恰好是晚饭时间，这几天忙前忙后的，不是睡云机处就是宿私宅。
“回府吧。”他说着就去换上便服。
“是。对了，今天医院的两人回来了，墨小姐出院了。”
“我知道了。”轻声应答。
他这些天没有再去医院看过她，想着向母总会安排妥当的。
许久未回十八号了，还是熟悉的感觉，只觉得人味不同。
这几天宋妈照顾她一点也不含糊，她想得通，毕竟是跟在身前这么多年的人，都是自己人。
沐浴后坐在梳妆台前，脸上水润了些，在医院整天对着医生护士，花草药丸，脸都干了。
宋妈端进热牛奶来，“小姐，明天要去学堂吗？”
绾青点点头，正对着镜子在抹香膏，未施粉黛的嫩脸，白里透红的皮肤吹弹可破。
“好，那我吩咐下去，你喝了早点睡吧，医生嘱咐说要早些休息。”
“我知道了，下去吧。”
“好。”宋妈退身出门。
第二天上学路上，吩咐司机先去了玉微路的文蜀书店一趟，有些手册要买。
在书店门口的报架子上看到光明日报上醒目的字眼，她停下脚步，拿起一份。
近日北平城内时局动荡，南方局多次暗地扰动民间思潮，此次邱军长北上驻防来意明显，向系政府势必采取相应措施加以应对，向系势力盘根错节，已完全掌控北方六省，正加紧渗透南方九省。
墨家，便是打开南方大门的一把钥匙。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