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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牡丹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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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被罚跪怀孕的事情被众人得知后,前一刻,惠珠便请了人儿来,又是盛汤,又是高枕,请了最好的大夫来,又把牡丹的家里人都请了来,说是要过福日子。待大夫说怕是没能力抱住孩子了,牡丹便想,本来竟是以为小跪小罚能忍则忍,不料却是偏偏罚了一个时辰,她再也忍不住时,已经是失去孩儿时。她痛哭在床上,别人未及提起,只是不曾停过的说,对不起少爷,对不起十爷,对不起爹娘。她家里人先前以为是领赏来着,没想到却得这噩耗,跪着哭着,问了管家,管家又去问了二夫人惠珠,惠珠知道这孩子没了,却不算什么喜事,便要人要法子,四娘得令,便想着不如把这牡丹就此发配出去,怕她也不能活长久,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于是惠珠命人拿了些银两来,给管家拿了去分给那些亲戚,让他们封了嘴,便又命了几个小厮来,将牡丹抬了出去。牡丹怎得想是这么个结果,苦苦哀求不得,竟要已死事了。只是不知出了甄府,落得如何凄惨了。抬出去的小厮走得是后门,回来说,他家里人领了回去,放在塌上养着,也就没了什么怨言。惠珠怕闹出人命来,竟又塞了好些银两,填补了心中的愧疚。往日,便就这样过去了。
事情的起因确是十爷连着九姑娘的房里失了东西,九姑娘想是那些偷惯了的丫头拿去用了,用完得还。只是过得几日不见还上来,找十哥哥问去,十哥哥偏偏不在理,说女儿家那个用不是用,他的东西谁想用谁拿去用,不得稀罕。九姑娘就凭他这么一句,知他宠惯了房里的那些丫头,竟是要通房查找。不仅桃花梨花,就是牡丹这样的大丫头也不放过。每个人都得跪在外间,直到有人招了供罢。牡丹便也挨了罚,从前知得是槐儿,可槐儿已经被撵出去了,这下子竟是再也找不出一个人来认罪?梨花只在一面哭得不敢作声,月桂当即出来磕头认错,九姑娘却想她素衣素身,不贪这些贱财,于是不认同她的错。大家也就一直跪着,害得牡丹死了。
事情是这样的,前儿桂儿拿了去用,不料却掉到了河里,不见了。她怕被九姑娘说是拿去偷去,会落得和槐儿一样被撵出的下场。于是不敢招供,却不想间接害死了牡丹。听得她临死前还是衣裳凉薄,不得家人的同情,说是衣裳给活人穿,便哭得哀伤。夜里总也睡不着,到了凉间,趁着大家都睡下时,便烧了些纸钱。过得几日,仍是不见心中的鬼好,便越发新鬼神说。做梦竟也梦到牡丹回来,要她偿命。她唯恐就此长辞,便睁着眼不敢睡下,白天亦是如此,久而久之身子着凉虚落,便也病入膏肓了。只是没想到病情加重,她也快要到地狱的人,便也弃药不食了。
十爷又窝于塌上,看着面前这个小丫头,公然就是另一个宝燕,不禁潸然泪下,趁着宝月出了房间,便叫来塌上,问她,“你叫什么名字?”那丫头颦颦眨眼,来甄府前,老嬷嬷宝月姐姐可都是有交代的,不可与甄府的老爷小姐多话,特别是十爷。要她规规矩矩地,该最活儿做活儿,万不能逾越了规矩。所以十爷这样一问,让她又恐惧又不安,只得眨着眼,等着宝月姐姐回来,再决定要不要与十爷说话。可往外看了两眼,宝月说是过去二小姐那边要写棉被,可又怎么能一时回来。总不至于就这样干瞪着他,不说话吧!随即便应到:“宝琴。”十爷点头,意料之中,周福家的女儿都该起宝子头,比如宝月宝燕,他微微一笑,递了一碗香茶给她,说道:“你年纪多大了,除了你宝月表姐,可还有兄弟姐妹?”宝琴摇摇头,道:“还有一个哥哥,在衙门做苦役。”宝琴已经年近十五,甚是懂得那衙门当差的哭,所以趁衙门的差事都是苦役。“有个哥哥也还好,不像牡丹,无父无母。”想起宝燕,又想到了牡丹,竟记起那日牡丹说的,天下间,女人都被情所累,男人都被银两所累。可知,这女人与女人之间,为了情情爱爱丧心病狂,男人们为了银两谋财害命,多有的事。突然又回想宝燕在时,自己所做所说,如今细想,不过都是自己累了她。说什么她是仙人下凡,偏惹得人人羡忌,人人想着往她头上爬,可知她在人海里受过多少灾难祸端。
如今牡丹已去,像到了冬日,花儿都谢了,他要留这么些丫鬟做什么,倒不如都打发了。究竟是苦过,可决不能再在自己面前再挨苦,便叫道:“你往宝月哪儿领两银两去罢。”说罢,即躺下,迷迷糊糊又合眼谁了半会儿。宝琴这厢甚是不解,到是依照着去了。那边秋菊秋葵回了来,还没进屋里,只在窗外怯怯私语,秋菊道:“今个儿是怎么了,少爷竟还退了人家的丫头。”秋葵手势“嘘”的一声,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少爷在里屋呢?”
秋菊往窗里一看,且见静静地屋里,十爷安静地躺睡着,到是放开了声线说:“怕什么。少爷正睡得鼾呢。”秋葵也往里看,果然看得静谧,便索性放开了道:“没什么新奇的,见过八姑娘红妆姐姐的仙颜,再见她又有什么新奇,纵然是有些紫色,可也还是个丫头,也许她空有一副长相,不过是个懒丫头,干不得事儿,便把她赶了走了。”秋菊有些喜伊伊,笑着说:“管她的,既然少爷不喜欢她,我们也没有必要把她放心上,今后她是配了小子,还是做更下层的活儿,我们均不可知了。”
十爷睡眼惺忪,却把这些话听得分清,这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可知不管靠近他或是远离他的女人,都不好命,这日子也真真是无趣了,竟是谁的命运都抓不住了。不免又伤心落泪一番,天渐黑了,便叫来秋菊秋葵二人,服侍夜膳,吃了方睡下,一夜无梦,致天亮。
话说宝琴去了宝月哪儿,可巧红妆姐姐在,便要她把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红妆自知这丫头委屈,便把二两银两给了她,命她从今以后跟着自个儿做事。宝琴也不感到委屈,也不感到不舒服,到是唯唯诺诺地跟去了。只有宝月懵懂,而二小姐吩咐繁忙,就是想去问问十爷缘由也没的时间,一时也就忘在了后头。
这天红妆带着宝琴来了凤珠的闺房,正见凤珠正忘了绣花,而拿着一本《消香梦》来看。看得仔细,见她们进了来,也没有打个招呼,只是好奇地抬头同凤珠说:“这书么,写得真是细,可惜了,竟然不知作者姓甚名谁?”凤珠痴笑着她着了魔,也不避讳避讳,不过是在红妆面前,便由着她,见了红妆身后的宝琴,一时间觉得像是看到了某个熟人似的,欢喜道:“这位好妹妹又是那里来的?怎么这样怪熟悉。”
宝琴上前来,那日虽不知缘由跟了红妆办事,可过了许些日子,见过耳目,匪语,也终于激情红妆算是自己的半个恩人,随做事更加卖力认真,到越发能和红妆交心了。知这仙珠姑娘乃是红妆的姐姐,便待她如红妆般恭敬,回道:“回八小姐,奴婢是周姨夫带来的,叫周宝琴。”仙珠这几日随不曾出门,可见听说的话,知这丫头被十爷嫌弃过,便又是认认真真的细看了一遍,却是天姿国色,长得花容月貌,可为何十弟不言喜,反而把人家好端端的女儿退了呢。绿萝还在商议,接着道:“好姐姐,你说这《消香梦》会不会是个女作家做的,这样懂女人心的大概也只有女人本身,不是吗。”
仙珠一听,也甚是觉得有道理,便又把书的内容回想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