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往事如烟像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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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仙珠从仙女湖一直沿着湖边走，才见着一直往湖里扔花瓣的人，竟是个哭肿了眼的男子。
仙珠认得他，那日可菱入棺，就是他盖的棺。
“你是可菱的表哥，东哥？”
“见过仙珠小姐。”男子说。
“你知道我？”
“当日菱妹妹定棺，府上送礼的谁都是金花玉叶的，只有你，给她送了一壶雪酒。菱妹妹最喜欢看雪，喜欢喝雪水煮的查，喜欢有关雪的一切。这是我跟她的小秘密，别人不知道，你却知道了。可见你和我菱妹妹是真心真意做朋友的，我在这里替她多谢仙珠小姐。”
“别这样，我也是听红装说过，可菱生前最贪别人树根地下的一壶雪水，也许她自己不知道，她所需要的不是一壶雪水，而是一壶冰心。也许只有把心冻住了，就再也无需感受人世间的冷暖了。无欲无求，无望无索，冷冷淡淡的过一辈子，也未尝不是她的一生所愿。听说你来找她订亲都被她拒在门外，想来不管有没有走火的事情，她都不愿意跟你的。”
“我也是奇怪，她小时候特爱和我走在一起的，如今见我来了，竟一面不肯见了。不知是我恼了她什么？”
“那里是你恼了她，是她自尊心太强了，她烧伤了脸，自觉变丑了，也预感到了你会嫌弃她，所以……”
“那她就太冤枉我了，我早知道她烧了脸留了疤，可嫌弃之心却无半分。菱妹妹就是爱猜忌，这才害了她，我这是娶她来了，不是……”
“不管怎么说，斯人已逝。切莫伤心过度，听说你想带她的尸骨回金陵，这还得停这候上一年呢，你要是没养好身子，可怎么带她回去？”
“仙珠小姐说的是，菱妹妹不喜欢看我哭的模样，我还有些事情要去丽娘那儿办，就告辞了。”
“嗯。”仙珠微微欠身，继续拿起东哥扔下的花瓣，一瓣一瓣扔下湖里，哀叹：“可菱至少没叫她表哥瞧见自己最丑的那一面，她把最美的自己献给了东哥，献给了过往，献给了那一场大火里。也许，她无憾了。可是碧春，你呢？你走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很害怕？是我对不住你，是我没照顾好你，是我让你孤零零的，你要是恨我，你就恨吧。我也是身不由己，你知道的，来了这里就已经是半点不由人的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做什么？”
“仙珠小姐，仙珠小姐……”
“丽娘，你怎么在这里？你刚刚……”
“是，你和东哥说的，我都听过了。”
仙珠迷惑，心想自己方才该是没说过丽娘什么坏话的，她怎么找上自己了？
“我来找东哥，不小心听的话，你别见怪。是我从前太小人了，还觉得你有什么不肯帮我，原来最了解可菱的是你。我这个做娘的实在是太失败了，早知道她不想和东哥成亲，我就不逼她了。她也曾经跟我说过，她想一个人过一辈子的。我还说她糊涂来，没想到这样一逼，反而害了她。”
“丽娘你节哀顺变吧，可菱那么善良的姑娘，她不会怪你，更何况你是她娘，她早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只是无奈，那不是她想要的。但愿来世，她能得其所愿。”仙珠不懂安慰丽娘，但当初红装表哥没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安慰三娘的。
时光荏苒，眨眼间，竟然也有两三年了，而往事竟历历在目，仙珠不知是喜是悲。
“是，但愿她来世投个好人家，别再是遇着我这样的娘亲，害苦了她。”
“丽娘，东哥过年后要接可菱回金陵，你一个人可？”
“我生来是甄家的，自然还是留在甄家。小姐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麻烦我的，只管开口说。”
“别，你为甄家效命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若是开不了口，我替你同二姐姐说去。”
“还是等等吧，趁我还好着，多效劳二小姐几年，我也是愿意的。”
仙珠见着没人，拉了丽娘坐下问，“听说当日二姐姐要认可菱做妹妹，二人相差十岁也不算大，可丽娘一口拒绝了。你不说，我却明白，你为了避人口舌，才要二姐姐认了女儿的。”
“小姐在说什么？”
“丽娘非要我说的那样明白吗？可菱不是什么别人家的姑娘，她也姓甄，是惠珠姐姐的亲胞妹。也是我们的姐妹。”
“这种事情，小姐可别胡说。这是要毁人清誉的。”丽娘起身，就要走。
“我知道，二姨太不能生育，大姐姐是在外抱养的，当时没有办法才托给二姨太。而二姨太不想爹爹休妻，才从你那儿包养了二姐姐当做亲生的养。”
“姑娘真是糊涂，她若是要抱养，为何不抱可菱？”
“那是因为那之后，二姨太遁入空门，爹爹也再没碰过她了。至于她为何遁入空门，她害人无数，包括我娘，在我娘生我的那天，她暗派人做害，想一尸两命，可惜，我还是活了下来。”仙珠心想，不，不是自己，而是红装。
惠珠姐姐之所以留下红装管着家里的财政，那是她知道一切，她也在为发生的一切赎罪，为丽娘，为二姨太赎罪。
“仙珠小姐果然聪慧，奴身已心如死灰，要告诉老爷要如何，我也不怕了。”
“丽娘，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报复你。错不在你我，错的是那个世代，我们没有权替那些受害者和你说一声原谅，也没有办法跟她们说了。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倒不如把过往全忘了，过好往后。也许，这才是她们最希望的。”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往事如烟像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