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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慕烟惜雨初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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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珠进了里屋,立马替三娘倒了一壶茶端到她面前来。
三娘一笑,说:“想必红妆已经和你说了我们要回去的事情。你敬的这杯茶,我喝。”
“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在外面给你们找一处房屋,等待红妆出嫁再嫁进来。这里回去,路途又远,多番曲折才来的,更何况咱们那边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又何苦回去?”
“你妹妹嫁进甄家之前在这里住了那么久早惹了口舌是非,再不按规矩来,将来你叫她怎么在这边抬头做人?回去是一定的了,三娘这副病弱之驱只怕是时日无多了,死在金陵是我的意愿,好过在这里落人口舌。”
仙珠一哭:“既然这样,我也跟三娘回去,我本来也不属于这里,生死都不是这里的人。”
“说了糊话还不知呢。你不是这里的人谁是?”
“自小我是三娘带大的,自小也是在金陵长大的,你和姨丈养我这么大,甄家的一分钱用度我也没用它的,没道理叫我忘了我的出处。三娘,你就让我跟你回去吧。”
“傻丫头,当年是逼不得已叫你跟了我去的,又不是我生的你。听说你爹爹钟意曹公子,想来他是要给你谋一桩婚事的。你跟了我去,这段姻缘还要不要了。傻丫头,乖乖听三娘的话,三娘养你们这么大,就是想你们有个好归宿。”
“这不过是道听途说的事情,我和曹公子也没有两情相悦……”
“别说了,三娘已经没有别的奢求,只想在临走之前听你喊我一声‘娘’,也不负我养你十多年的恩情。”
“娘。”仙珠哪有不理解的道理,三娘待自己视如己出,比及亲娘无异,这一声“娘”,也是她劝她的。
“哎,我的宝贝女儿。”三娘抱着仙珠,搂在怀里,也是不舍,两个人哭了半天,苦累了睡下了,仙珠才出了来的。
翌日仙珠一早起来,就听外面堆满了些人,说了好些话,嚷嚷得她急急珑了头发披着件单薄的风衣就出来了。
“你如何就指定是我,毛丫头,敢翻我的东西。我是你们这儿的客,要审要押你得请过你们家当家的,二姐姐病了这么两日,你们就翻天了。想趁我这趟回去讹我是吧,要来讹我,我倒不怕你们讹,凭你们可别想搜我的身子。”红妆却已大怒,推开了两个丫头,就是一人一巴掌拍下,才回身来扣好衣裳破口大骂。
“我是奉了小姐的命令的,如何不能!”秋福捂着嘴脸,搜红妆的身子不得,就要去翻箱倒柜。
因海莲误杀了人被送去关押,凤珠这院里大丫头也就只有秋福一个人,凤珠是不争了,可到底秋福是跟惯了海莲的,她知道自己不拿出点当大丫鬟的气势来,别人都以为她是好欺负的。这才挑唆了凤珠一并几个人来隐玉院,说是隐玉院有人偷了她们凤珠小姐的东西。
仙珠才一看,果然又起了纷争,还想去劝架呢。
“你便是天王老子,你也要有理有据才可。更何况我清清白白的,贪你那一支钗子做甚!”红妆说着,就去抓着秋福,已经揪住她的头发,怒目圆睁对她。
“我就是瞧见了,我的话就是理。你们别愣着,继续搜!”秋福说。
三个丫头坐地上的起来,啪桌子的起身,又得了命令去翻箱去倒柜。过了半会儿,果然一个丫头从红妆睡枕下搜出了一袋东西,听袋里的声儿响,好似是金银财宝的声音。那丫头二话不说,把桌上的茶杯茶壶一个劲的推到了地下,用了牛力把袋口拆开,一个劲把袋里的东西倒了下来。一屋子的人,听的分明,清脆丁铃响。倒下的果然是金银珠宝,几串红色珠子,几对各色珍珠耳环,几只银色玉镯,其中单单一支金钗从袋里掉到了桌上,又从桌上反弹掉到了地上。那丫头忙捡了起来,哼的一笑,说:“这可不是证据又是什么!”
“你!”红妆还想去抢,却又几个丫头过了来,已经将她压制了。
“你是客人,却有着贼心。我若不是瞧见,我怎的会这么理直过来,搜你的东西!”秋福把金钗举起,又给众人展示了一番,手里拿着的,也的确是凤珠的金钗子。“你可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红妆低眉,却难以接话。她却不知道自己屋里何时多了那么些东西的?
“果真是你?”仙珠才想替红妆说句话,就见着这边抓贼成功,却不想这个人竟是一向心直口快的红妆。
“不是,不关小姐的事儿,是我偷的。”迟霞跪了下来。
“你?你为什么要去偷?”仙珠问。
迟霞是红妆从惠珠那要来的丫头,才没来几日,却已经甚得红妆的心,主仆二人也是无话不说,做了知己交了心的。
红妆却想不到自己屋里藏了个贼,她抓了把剪刀就要去剪她的手,只说:“谁叫你做这等手脚的,等我剪了它!”
“姑娘,你放过我吧,我都是为了你着想。那日在凤来阁,我瞧姑娘捡了凤珠小姐的金钗,又还了回去。姑娘说,人人都有的东西,奈何你没有,我知道你羡眼,隔没多久,众人都散了,我就去偷了!红妆姑娘,我,我这是为了你,为了你的心。绝不是,绝不是有意的。”迟霞跪了下来,恳求的眼神看着红妆,说:“小姐,求求你,不要剪我的手!”
“既然是你偷的,如何在她的钱袋里,还和那些珠宝首饰放在一起?”秋福是亲眼见红妆拿了,至于放没放回去,却是不知。如今有人想替她开脱,恐怕没那么容易。
“我和小姐一屋住的,平时小姐要拿钱也罢拿首饰也罢,都是吩咐了我去拿的,我想她是不会注意到的,所以就放了进去。想着过几日就要回去金陵了,我再找个借口,说是我送给她的,她也或许肯要。”迟霞说。
“即便如此,那也是主子不正丫头歪的。”一时,凤珠进了来,把整个的对话听了个遍,更是没好气,来了就给了迟霞一巴掌,当作教训。“大家都以为我好欺负了,都来欺负我了是不是。可惜你们不知道,我是越挫越勇的人,要欺负我,没那么容易。”
“要罚要刮冲我来!”红妆说。
“你是客人,我们甄家是礼仪之家,要怎么样,我问过二姐姐。只是这个丫头,你们是留不得的,姐姐你是知道的,家里藏了贼,可不是什么小事。照我说,不如打发出去,省得提着心怕她再犯。”凤珠说。
“小姐,姑娘,救我,我不要打发出去,姑娘,小姐,你们救救我!”迟霞哭着给众人磕头。
“迟霞,是我连累了你,我……”红妆要去扶她,不想却被人狠狠拽住,动弹不得。
“拖下去罢。”仙珠静坐一旁,失望至极,再不想言语。
“姐姐,你怎么忍心?”红妆再想挽留,却被仙珠一个眼神止住了。
凤珠叫了三个丫头,将一旁哭晕的迟霞拖了出去。
“迟霞虽然是偷了东西,可她到底从前服侍过惠珠姐姐,要撵出去要打便送回去给二姐姐处置罢。”仙珠闭眼,看似心平气和,手指却不停的颤抖。
凤珠瞧着,好似仙珠也知根知底,随手拍拍,一笑说:“撵出去是一定的,只是可怜她无父无母,无所依靠。姐姐若是念她往日的恩情,待会便收些行李行当,叫她知道,咱不是恩将仇报的人。”
秋福在一旁瞧着红妆,见她怒目圆睁,想来是生了大气,今日如此还真是出了口气,心里暗暗得意,说:“那这红妆姑娘要如何检讨?”
“东西既然不是她偷的,便犹她罢。更何况,我的东西已经回来了,她却失去了个得力的丫头,已经够她受罚了。咱们走吧!”凤珠拿回金钗,见这屋里清清凉凉,别的值钱的什么都没有,就两个冷美人。甚是没有兴趣和她们闹,抬脚就要走。
秋福不甘,明明贼王就在这里,怎么不一同处决了,真怕个日后。不满又重申了一遍,说:“可是这红妆姑娘……”
“你若喜欢在这抢讨个理,倒显得我太计较。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不屑与她争个没完。你也别坏了我的名声。”凤珠冷冷一句,对秋福算是严戚。
秋福只好就此作罢,带领一众人等悉数退下。
“姐姐,你可是排她前头的,怎叫她这样欺辱。我的丫头偷了东西,要怎么处置,还不是我说了算,怎么就叫她们把人拖去了!”红妆急得一跺脚,又是哭又是难过。
“这样的丫头,害人害己,你以后远着点。她们是不能把你怎么样,饶是这样,也够他们口舌了。过几日传开,你一个闺阁大小姐的名誉可还要不要了,你吃住在这府上,做脏活,连带着咱们府里都被人口舌了。过几日,你再去瞧他们,多少远着你,防贼似的。你心可大宽了?”仙珠说罢,自个儿回了房。
碧春见红妆还愣着,躺着眼睛也好久没闭上,犹是叹了口气,说:“那一日咱们得了依靠,就再也不叫她们给咱使脸色看。姑娘也别伤心,风水轮流转,她们闹腾的,自然有闹腾她们的一日。”碧春一时照料不过两位,也只能静坐一旁,垂头丧气。
这里凤珠抓了迟霞过来叫惠珠处置,惠珠却因小产无心打理这么些繁琐事,只说由她们处置,凤珠便把人带回去,吩咐小厮把人撵了出去。
丽娘见惠珠今日精神大好,今早起来又喝了两碗人参桂圆粥,才和她说:“薛姑爷带了两个表姑姐妹里府里借住,说是来年要上京待选的。两位姑娘就在外间等着,说要来拜见姑表嫂,夫人你看……”
惠珠吩咐人带她们进来,正瞧着游慕烟游惜雨两姐妹走了进来,步伐稳当,身姿轻盈,玉腰纤细,眉眼卓丽,容貌清丽,不觉心中不悦。
“见过表嫂。”二人不敢抬头,只是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脚,再细看坐在上头的惠珠的脚,不禁会心一笑,心想又是一对三寸金莲脚。
“坐下罢,你们表哥哥出去了,今晚才回来了。要什么跟我说即可。”惠珠只当她们是要来拿东西的,也就开门见山说。
“我们不要什么,我们是来给表嫂送见面礼的。”二人其中一人拿了一瓶玫瑰花露上来,当即打开盖子,让香飘散开而来。
惠珠一闻,就觉得这花香,凝神舒爽,只说:“玫瑰花露我也有几瓶,却不及你的这瓶好,闻着香,能安眠。”
“这是西洋人送的,我们也就只有一瓶,送给表嫂希望表嫂不要嫌弃这礼轻了。”
“不会不会。我倒是很喜欢,比别人送的金珠银珠好,今日也是丽娘才提及,我也没有备下见面礼,我是俗人一个,就给你们二位一人十两银子当作见面礼罢了。可别小巧银子,在这里,有银子才能有作小姐夫人的气派,丫头们办事都是看在银子上的。对了,你们住那里呢?可有人服侍没有?”
“表嫂放心,表哥已经安排了住处,另外我们从家里带来了两个服侍的丫头,也不需要再多丫头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先回去吧,改日我身子好些了,我去瞧瞧他给你们安排了什么样的房屋,会不会亏待了自家亲表妹。”
二人齐齐一笑,这就退了出去。
丽娘上前来,小声说:“这表小姐怎么年纪那么大了,还想着要上京选妃?容貌姿色都可以,不过长得太妖艳了,在宫里是活不长久的。”
“年纪像有十七八了,不过要我是个男人,我也喜欢她们。就看她们有没有这个福,被皇上选上了,若是将来有可能,指不定咱们还成了皇亲国戚呢?”惠珠一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