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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代珠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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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思回了屋里来，把牡丹说的偷换龙凤的事情藏在心里，想了一夜，又不敢和别人说，想替贝珠小姐嫁过去的事情，也只有找个熟人才肯，可是谁肯呢？除了自己，还有谁肯为小姐赴汤蹈火呢？这自是没有的，为了此事，清思是辗转难眠，一夜竟也未曾合眼。
贝珠小姐的奶妈知道清思的心事，翌日一早就来了清思的里屋，瞧着窗外院里都没有他人，再找清思细细商量的对策。
奶妈子说：“你要去，我也拦不住，只是这方法我看行不通。日后老爷六十大寿，嫁出去的姑娘可都得回来给老爷拜寿，孙家人带着你一回来，别人瞧着也就穿帮了。这些事情，根本瞒不住。”
“贝珠小姐一向是多事多借口不去参加什么生日宴的，反正到时候我自有办法叫别人认不出我来。”
“你真决定了，不反悔？”
“不反悔。奶妈子，若是可以，清思想让你帮我个忙。”
“姑娘请说。”
“我想见见我家兄弟小举和弟妹宝琴。最好今天你能把他们带来。”
“姑娘是想告诉他们这件事？”
“不是，我想，既然我嫁了出去，自然贝珠小姐是留不得在这里，倒不如安排她去我家兄弟那儿住着，一来也可以报恩，二来又有人照顾她，我才放心得过。”
“贝珠小姐吃惯了好吃的，她去小举那里，我怕她不习惯。”
“可是把她交给其他人，我却不放心。”清思说，“奶妈，你也是看着贝珠长大的，你也该明白我的，为了最爱的人，哪怕下刀山火海，我也愿意的。”
“既然姑娘心意已决，我便按照姑娘吩咐去办吧。”奶妈子就要出去，清思忙叫住了她。
“奶妈要出去，不如帮我把这支紫色玉钗典当了，她们都在传玉是和氏璧的碎玉磨过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从前典当行的老板给我开价二十两，如今你便要个五十两，若是这个价他们不给，你就换一家，典当出去才回来。”
“可这紫色玉钗不是贤王爷赠送的……”
“那又如何？贤王爷要来，咱们贝珠小姐也已经外嫁出去了，总不能他要来，还能给他找来。今非昔比，他是王爷不错，可也没有以前那样的风光，料他也奈何不得咱们。”
“说得也是，都十年了，江山都改朝换代了，他还能作什么威风。”
这里奶妈出了去，贝珠小姐可就醒来了，清思才帮忙着梳妆打扮，心想这也是最后一次替小姐窿头了。宝琴也曾当个丫鬟服侍过小姐，可如今小姐寄养在她们那里，不能算是小姐了，更不知道宝琴会不会嫌她，会不会照顾不好她。所以纵然是放在亲兄弟亲嫂子那里也不能叫人放心，典当了紫色玉钗也是为了多换些钱，给宝琴她们。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哪怕是到了阴司地府那里也是一样的。
奶妈是过了响午才把小举带回来的。
“哥哥，怎么，宝琴嫂子没来？”清思也是许久没回家见哥哥了，今日一见，不禁感怀，投身抱在小举怀里去了。
小举微微一笑，说：“你嫂子前日有了孕相，我带她瞧了大夫去，果见是有三四个月的身孕了。来府上又路远，所以就不叫她跟我来了。我见奶妈找我找的急，是出了什么大事？”
“不是，不算什么大事，你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说。”
清思这才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与小举听，小举却是连连摇头说：“把小姐放我那怕是不妥，你嫂子有了身孕不能干那些粗活，我也只叫她在家煮饭守家罢了，你把贝珠小姐弄过去，岂不是好叫她多照顾一个人。她哪有这分身？”
“我知道你疼嫂子，可是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再来我安排个丫头随她过去，哥哥，这是五十两银子，你拿去，日后我若是再有银……”
“我也心疼你啊，我的好妹妹。这是小姐的命，人各有命，你为什么要做这么愚蠢的事情？你倒不如跟哥哥回去，在街市买菜也好，在摆豆腐摊也好，都比替她嫁入孙家的强。孙家那公子，人样虽全，可惜是个太监。咱们嫁过去，岂有好受的理。”
“就是这样，我更不能叫小姐嫁过去。哥哥，你若是不帮我，那你便回去，反正你知道我心意已决，倔犟的很，你若是敢和别人说，别怪我这个做妹妹的和你懊气。”
“那就没有别的人可以代替，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不是说只有你可以照顾好小姐吗？如今你把她推开，谁又能照顾好她？”
“所以我就拜托你，拜托你跟嫂子。小姐虽然是傻，可只要你管住她的嘴，她就能安安分分坐一天，她算不得上拖累了谁，哥哥，就当我求你了？就当我求你了好吗？”
“你这……”小举知道九头牛也拉不回这个妹妹了，他扶她起来，只能点头默认。
清思果断出了门去，将奶妈叫了进来。
“奶妈，你去跟红妆说，我不舒服回家去了。对了，你把在蟋蟀园的九哥给我叫来，有她跟小姐去，我也放心些。”
奶妈依照去办，来了隐玉院跟红妆报道，红妆先是狐疑，只问：“她亲口跟你说的？”
“是，她说她不舒服，她哥哥已经来了府上接她了。”
“大难临头，她也临阵脱逃，想不到她是这样的人，我还以为她刚正不阿，没想到说的忠心护主，不过是哄我们玩的。哼，往我往日那样待她了，原来是小人一个。”红妆气得摔了茶杯，咬牙切齿。
仙珠却看清了，说：“有些人肯陪你享福，却不愿意跟你共甘，这是人性，想开些才好。”
“她既做不都又何苦承诺呢？没想到我如此信任的，竟是小人一个。”
“红妆姑娘若是没什么吩咐，我便回去了，小姐还没用午膳呢。”
“那她去了，明日谁陪嫁过去？”仙珠问。
“是玫儿，清思姑娘亲自安排的。”奶妈说。
“也好，玫儿也是个沉稳的丫头。清思既然都已经安排好了，想来她是早就作了准备，说不舒服不过是个借口。不想陪嫁进孙家也不是她的错，毕竟那边……”
“怎么会是这样？她可是我最看得起的丫头，怎么今日我才看清她的面目……”红妆仍旧放不开，奶妈也无奈出去了。她抱着仙珠大哭，说：“我原本以为有这个丫头保护着，贝珠姐姐去了那边总不叫人欺负得太甚，不想她竟然临阵逃脱了！趋炎附势的贱婢，枉我还替她忧心，还想着给她哥哥送些银子去作为补偿，呸！”
“你也别这样，她也有她的想法，如今家去了，以后是怎样，咱也不得知了。没准没得在孙家的风光，时时刻刻都要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而烦恼，没准她更不好过。”
“姐姐，她叫我想起了珍珠，她们都是一样的贱婢，想来都是没有好下场的。”红妆说。
仙珠知道她痛恨那一类人，只是自己也不想多劝，这是别人的事情，她管不着，她吩咐碧莲把午饭端上来，只自己吃自己的，叫红妆一边气去，气够了才叫她歇歇。
清思骗贝珠说她家哥哥哪儿有好些吃的，正在家里等着她去，九哥也是生拉硬拽才把贝珠骗了出门的，大家走得都是小门，贝珠虽然贪吃，却也知道这不是去吃好吃的，她分明看到大家落泪，她还伸手叫清思，说要清思陪她去。
清思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想，这一次，我再也不能陪你去了，小姐，你保重。
回了里屋，丽娘便送了新婚礼服和凤冠霞帔过来，叫人明日一早给贝珠小姐打扮上。清思看着这些珠光闪耀，想着，这辈子最好的最快乐的时光大概就是在甄府里渡过了的，去了孙家，谁知道如何？不时落泪，玫儿知道自己是要跟着嫁过去的，也落了一番，合着一屋子的人都在哭着。
奶妈听了，叫大家别哭了，不巧四姨太就过来了，说是要见见贝珠小姐的。
清思说：“姨太太，我都实话跟你说了，小姐已经跟我哥哥家去了。”
“怎么？”四姨太还没听完已经昏倒了，众人唯有等她醒了再说。
四姨太就知道，她没白救清思一家，如今是清思救了她女儿，她感激不尽，就要给清思跪下。
清思说：“生儿育女一辈子，也是有劳四姨娘照顾我的，我代替你女儿出嫁，姨娘若是不嫌弃，便认了我做干女儿，我叫姨娘一声妈便是了。”
“这是我的福气，她们个个都不如你。委屈了，我的好丫头，我的好孩子。”
“妈。”清思跪下，说：“日后你想见她，就去我哥哥那儿，只别叫别人瞧见就是了。”
“好孩子，她若是有你哥哥庇护，我也放心了。我放心不下的是你，谁知道孙家的人是什么人，你嫁过去，委屈你了。”
“依我瞧，大伙还是先别哭了，隔墙有耳，我怕人听见。玫儿，你先送四姨娘回去罢了，让清思歇息歇息吧。”奶妈说。
“也好也好，我便回去，丫头，急着有什么回来跟我说。”
“妈，我会的。”清思送走四姨娘，站在门边却感到门外阵阵寒风凛冽，谁知道，她还有没有归期呢？都只当这是最后一次离别才好。
新郎准时进了来，却是叫人背着的，奶妈也进门叫清思把红盖头盖上，准备出去了。
四姨太进了来，封了个利事，和清思说了一些话就走了。
整个过程，沉闷得可以叫人打瞌睡，清思坐在轿上一动不敢动，直到有人扶她下轿子，其他仪式一概全无，从甄府小门出了去，就是进了孙家小门才下脚的。
清思静坐在里屋，孙家的人却始终没出现，她闷不住气自己揭下了红盖头。
玫儿进了来，说：“我刚刚去找人来，这院子诡异得很，我找不到人。”
清思肚子饿了一天，卸下新娘装束，拿了果盘上的一只苹果就要吃，不成想就有人往这边来了。
“你，你是谁？”清思虽然见到有人进来，却发现不是来接她的新娘，瞧他腿脚也还利索，能走能动，根本就不是孙家的公子。她不免惊慌，躲到了床上。
玫儿也早已经发现端倪，这明明就是今天清思和孙家少爷拜堂见过的孙家老爷，他如今怎么一个人进了来？
“你先出去，我和你家小姐有话要说。”
“你，你不是孙老爷吗？你进来做什么？”玫儿护在了前面，想要大叫，话还说完，人就被冲门而进的两个小厮给扛出去了。
“你，你想怎么样，你别过来？”清思有所明白，拿了床上的枕头朝他砸去，谁知叫他接住了。
“既然你是甄家的小姐，那也就是我们孙家买来的人。我想做什么，你瞧这婚房布置就知道了……”
“我是嫁给孙家少爷，不是你……”
“我那个儿子是个窝囊废，他不行，为了传宗接代，他不行的就得我这个当爹的来，懂吗？”
“救……救命啊！”清思算是明白了，难怪说他孙家是中山狼，原来孙家竟是这等龌龊的人。“孙家少爷是不会同意的，我是你们家的少奶奶，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们家谁人知道你嫁进来了，你是我们一早天没亮就抓回来的，谁承认你是？这里没有你的人，刚刚那个丫头，她也是要替你瞒着的。你就乖乖从了我吧。”
“疯了！你们疯了！”
这一晚上，清思都恨自己不能死，事情做完之后，孙老爷就起身穿好衣服要走了，他跟清思说，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就要玫儿给她陪葬。
她不敢死，却只能傻笑，笑天笑地却再无人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