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仙记之再别红楼梦》望星

43、第四十三章 梅雪园偶遇

　　“烛光透冷影，月荷敛幽香，目送伊人去，雪梅一样清。”

　　“小姐，这还是偏门走出来的，也有好一会儿了，若是红妆姑娘问起人来，咱们不在，她岂不是又要怪咱们没跟她说了？”碧莲说。

　　“她现在啊，有得是忙活，怎么还有空闲管咱们。”仙珠摘下一朵梅花，端在手里，瞧着花朵分外妖娆，她笑了笑说：“从庙里回来，我就瞧见了这周家庄的梅花园，不知道是谁家人种的，竟然比府上种的好，十弟的丫头梅儿又不让咱们去瞧，倒不如出来这里来呢。”

　　“那个梅儿，问她借点什么都心有芥蒂，小姐要赏梅，我也情愿跟小姐出这里来。待会儿小姐多剪几株回去，摆在屋里也甚是好看。”碧莲拿出剪子来，给仙珠。

　　“你还准备得齐全，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咱们不过是来剪几株，应该是不会叫人瞧见的，即便瞧见了，那便给些银子人家，种这些的人想必也是要把梅花卖出去的。”

　　“对，我在这里守着，小姐快去剪了来。”

　　“嗯，替我看着点。”仙珠挽起裙角往园中心走，不远处就瞧见了一个人，她是要躲的，四处又都是梅树，今日她穿的又是青衣，往红梅园一走，该是很轻易就叫人看见了，她不敢大动，只得一步步往后退，不想那个人似知道她存在般，转身过来。

　　“是谁在哪里？”他要追上来，仙珠才大步而跑，没两步就被裙角扯着甩了一跤。

　　“是你？”原来是搬出院里住的余非池，他忙扶她起来，微微低头表示歉意。

　　“见过余公子。”仙珠拍拍身上的雪，说：“这梅雪园是余公子种的？”

　　“不是，我也是个赏花的。对了，仙珠姑娘见过我？”

　　“见过一两面罢了。”仙珠已然记不起了，只是听过他的事迹，听红妆说过当初他还救过自己，于情于理这还是自己的一个恩人，她想起了他已经不在甄府居住了，便说：“你走的匆忙，我也没有登门拜访道别，今日难得出来，又叫咱们在这里遇见了，便当是个离别天。”

　　“离别天，伤怀日，恨相逢晚，梦竟未完。我虽然搬出了甄府，可到底还在这镇上，前面就是我家，姑娘若是不嫌弃，也可到哪儿避寒。”

　　“这，这不好的。我也是瞒着他们出来的，要来这里剪几株雪梅，剪好了就该回去的，半点不敢耽搁。”仙珠说，她微微抬眸，却见他眉眼聪郎，神自不凡，比及十弟比及曹公子更甚者。从前总不觉的，只听院里的人一味说他孤高傲远，如今却不想是这样平易近人的。不禁呐，又多看了两眼。

　　远处的碧莲就怕等的时间久了，叫人来查院抓住可不是小事，忙嚷嚷，“小姐，可好了没，咱们要走了。”

　　“喔，我就来。”仙珠一笑，小声说：“都是爱梅者适宜群居，有这共同喜好也算是一种缘分。想必余公子也是爱这梅花的高雅圣洁，梅花香自苦寒来，公子若是不嫌弃，也可帮我折剪几株。”

　　“乐意至极，又怎么会嫌弃？”余非池从她花篮子拿了把剪子往周围去搜好看的花枝，但见她就要走远，便紧紧跟上，说：“这梅雪园还是很广的，我和姑娘千万别落单了，不然待会儿如何出去也是个问题了。”

　　“是，我也怕这里四面没个对照的，原先的路又叫雪覆盖了，不敢走远的。”仙珠停下，才见前面一株梅遥遥抖了雪下，露出精干的傲骨和艳红的花骨，似初露锋芒的利剑般耀眼。仙珠心想，就他了。刚要伸手去折，那余公子的手刚好附在了她的手上，她一个惊慌收回了手，踹在怀里低着头，不知如何言语了。

　　“是余某失礼了，请姑娘见谅。”余非池要认罪，碰她的手是碰巧的，他也是瞧中那一株雪梅来的，不想两个人心怡属到一块，倒是惹出了这样的囧事来。

　　“没关系的，余公子。”仙珠才要去剪，不禁打了个喷嚏，鼻子也觉得冷冻了不少。

　　“姑娘，这是，怕是受了风寒了。”余非池将身上披着的虎皮斗篷脱下，盖在她身上，说：“衣裳改日还我，姑娘今日回去切记熬些姜汤来喝，暖身子的。”

　　“这可万万不可，我院里就没有虎皮这样的大衣，真拿回去洗了晾干又得等上半个月，我怕叫人看见了误会，万一……”

　　“这不用洗，这样我明日往你那小门去一趟，你派个亲信的人拿出来还我便是了。”

　　“这样，也不妥吧。余公子，我这就回去了，你的衣裳，我还是还你算了……”

　　“我是医者仁心，看不得别人在我范围之内生病吃药，你就批回去吧。”

　　仙珠知道这里不适宜两个孤男寡女推搡，她半推半就就回去了。

　　碧莲却要抱怨，说：“怎么去了那么久，剪的梅花也都不是最好的。小姐白白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了。”

　　仙珠说：“我方才碰见余公子了，他瞧着我身子不适，把这件大衣给了我，明儿一早你替我还给人家，走吧。我怕遇见别的外人，说也说不清了。”

　　“嗯。”碧莲扶着仙珠就回去了。

　　余非池抱着幽冷的空气，却觉着心里暖和无比，他终于能为她做些什么了。他摇摇头，出了雪梅园。

　　“你方才都瞧见了，不少姑娘小子来我这雪梅园来幽会来着，前儿有贾府的老爷，薛家的老爷来，今日有甄府的人来。我种的这雪梅园，即便是菜花卖酒不成，也有多少掩口的小费收。不愁吃喝了。”

　　“你也找着这门路了，手段却不怎么光明磊落。我这次来，不是听你显摆，是想问你知不知道当年下葬我弟弟的人都有谁？”

　　“我当年也是听说的，说你弟弟夭寿，被周恒那几个小子拖去埋了，又收了甄家的一些消费，后来周恒一干人等都离乡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回来，倒是周恒的弟弟还在周家庄，你要是想找他问问情况，我便带你过去，不过你可千万不能告诉他是我带你过去的，不然他得找我麻烦。年轻时，我还能打上一架，现在这副老骨，只能任而欺之了。”

　　“你放心，我自然不会告诉他们。夫人让我出来，找你已经有两天了，给的时间有限，你就快带我去罢。”

　　“那行，你随我来。”

　　琴清听人指引找到了一颗槐树下，周恒的弟弟说，大家当年就是把她弟弟埋在这颗树下的，说是一棵小树，如今成了参天大树，再想移换墓穴，恐怕就难了。

　　琴清没有办法，就在这里烧了纸钱，陪她弟弟说了半天的话就赶回来了。

　　贤珠在庭院扫雪，琴清看了看柴房，出了来仍旧去砍柴了，贤珠有话想问她，却见她砍柴回来又挑水去了，忙了一天，到了黄昏时分才有空坐下来陪她说。贤珠唉声叹气说：“你不过几日没回来，这些事情我也做得，你何必把自己忙成这样。到了今日，咱们早不分奴仆，不分主次了。挑水砍柴的活儿我也要做，不然住持该怪我，像俗世人般欺压你。”

　　“就是这样我才更要多做，不然这几天我都偷闲，占了你便宜了。”琴清说。

　　“咱们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对了，你要办的事情办妥了吗？你弟弟的坟可找到了？”

　　“嗯，在周家庄村口一条槐树下埋着。”

　　“知道就好，以后也不怕没有念想，逢年过节清明时节多去给他烧烧香便是了，该过日子的还须得过日子，你要嫁人了我也放心了。”

　　“不说我的了，夫人可知道我在周家庄遇到了谁？”

　　“是谁？”

　　“是甄仙珠和余非池。”

　　“他们？”

　　“他们俩个偷偷摸摸约了在外边私会，想没人知道呢？幸亏叫我知道了。夫人不是说仙珠的生母和余公子的父亲有过苟且之事，如今她们学了父辈的歪风邪气，简直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甄府有她们母女俩，真是够丢脸的，好在咱们已经出去了，不然也替她们蒙羞。”

　　“你听她们说什么了？”贤珠问。

　　“那倒没有，我不敢靠近，不过两个人倒是依偎在一起了，不是私会是什么？”

　　“当初六姨太还没嫁进我们家就有了身孕，虽然是随父亲一起从扬州回来的，可到底不可信……”

　　“夫人是说，甄仙珠是个假小姐，是六姨太和余老爷的种？”

　　“是不是人也已经死了，证据也没有了，更何况现下她即便是甄家的小姐，又有什么用。咱们别管罢了，恶人自有恶报，她们瞒我爹爹的那些，自有戳破纸窗的那天。”

　　琴清想了想，说：“证据也不是没有，听说民间有个验子的方法，就是要两个人的一滴血，滴在同一碗里，若是真的亲子关系，血就会溶在一起。若不是，两滴血就溶不了。”

　　“这个方法我也听过，不过知道了又如何？即便赶她们出去，也叫咱们甄家蒙了羞，我甄门的耻辱倒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到那时我爹他们，又如何有颜面在这里立足。”

　　“夫人说的是，咱们是佛家人，尘世的这些就让他随风吧。”琴清依旧出去扫雪，她关门的时候从门缝里瞧着夫人，见她一愁莫展。真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说这样的事，明知道她是多愁善感的，哪能不为这些事伤感几日？只怕这几日夜里，夫人都是难以安眠的了。

　　贤珠见琴清出去，按了按手上的一串玛瑙玉珠，心想自己劝琴清不要管这些事，怎么自己心里就多疑了呢？当初只是听说，如今想来，却也越是觉得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