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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逃 ...


  •   贾夫人家父原是金陵城的六品官大人,也姓贾。仙珠的娘亲便是这贾府的嫡小姐,嫁给了江南甄家,生下仙珠后便因失血过多没了,后来被八贤王封了个才女。贾夫人是陪嫁过去的庶女,因排行老三,便素来叫三娘。因长相甜美,贤良淑德,被人这贾家的公子相中,人家来说媒,过来纳贤,便又把贾三娘迎娶了过去。如今亡夫已逝一年有余,家中又无一子嗣。如今五十而过便知天命,想来这辈子也就这样过了,不大幸望。便是入了佛门,求得膝下养着的两个娇女,得一门好亲事,待她们都嫁过去了,便撂开手,常伴青灯古佛。

      贾夫人叫来仙珠红妆,这两姨姐妹相差不到一岁,秉性却是两极。同样是她看大的两个孩儿,一个软柔沉寂,一个伶俐活泼,虽然两姐妹长相一般甜美,可到底因仙珠的双亲没陪在身边,使她与人处事都生份了些。

      贾夫人一手环抱一个,含泪说:“如今你们长大了,三娘不敢多苛求,但愿您们长性,将来日子也好过些。”说着,便告诉二位,到了甄府,该叫她三娘,该把那些姐妹兄弟们的脾性都牢记,不可逾越,不可没了规矩礼数。怎么叮嘱,怎么吩咐,直至二人均明白谨记才放宽了心。

      “娘亲,如今咱们去了江南探亲,那小贱婢就越发猖狂了,我前儿给姐姐绣的花鞋珠儿被她偷了不算,今儿我瞧我那柜子里头,那对秀玉耳环也没了!这样的家奴,咱们若是不管管,等咱们回来,可家里可还有些什么?”红妆道。

      “不是小珍偷的。这脏贼我已经找着了,也打发了。”贾府人道。

      “是红莲?”红妆记得,这几日就她屋里的红莲被娘亲无缘无故打发了的。

      “她听说咱们要过江南的事儿,自己也不想去,就同我说要赎回自己。她翻开自己包裹里的钱银时,我就看到了你的那对秀玉耳环。她也服侍你多年了,人家要走,也勉强留不得。不如趁早打发了。”贾夫人说。

      “可是,可是……”红妆怨不下这口气,想着是小珍那丫头来着,怎么偏偏是自己贴心铁肺的身边人。

      “春嫂,你叫家里大大小小的管家丫头小厮都过来我这儿一趟。”贾夫人说。

      仙珠只抬眸看了看三娘,因她风寒未好,故而脸上戴了面纱,也不怕多少人见得。

      “如今咱要走,也不可能带全她们去,这江南甄家路途也远,咱什么时候回来还不能知。她们要走就走,要散的散,只需留下几个有些感情的罢。等咱过了这个冬日再回来时,再花点钱置卖些新的进来。”贾夫人道安慰道。

      “三娘,我这只需留住碧莲即可。”仙珠道。

      “碧莲原是你甄家带来的丫头,自然也带回去。可小珍也跟了你七八年,你也为她求了多少情分,如今她无依无靠,咱也把她带上。”贾夫人道。

      “娘,咱这趟去,你带春嫂,来福,张妈。我再带几个小厮丫头,也就堆堆挤挤的一堆人了!不如能少一个就少一个罢了!”红妆道。

      “原是该这样,可你屋里那红莲都能离你这主子去,想你屋里那几个要带去何用?咱们带过去的,都须得是忠心的,你跟小珍闹藤是不假,可她真心也是不错的。你若不喜欢,就让碧莲跟你,小珍随你姐姐。”贾夫人道。

      “也罢。碧莲懂事乖巧,小珍聪敏伶俐,三娘怎样安排都可以。”仙珠道。

      站在仙珠身旁的碧莲却是不悦的扭了一下身子,可再想多说些什么,也被仙珠小姐的一个眼神吃定,只好作罢。

      “娘亲,像她这种整日和主子斗的人,留在身边何用?”红妆道。

      “她与你不合,可她与你姐姐合。别说了,快去收拾行李,过两日就要启程了。”贾夫人不愿与她争辩,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让春嫂带她们下去都是了。

      “姐姐,我见娘亲那儿收拾的可多了。可你怎就这样两袋行李,还有一袋装的书卷诗文呢?”红妆来看仙珠收拾行李行当如何了,不想她就这样干干净净,连她送她的绣花鞋子都不带去。

      “我这趟是回去,家里一应俱全,就无谓拿这么多。那花鞋子你送我的,我也在烦要不要带上呢?”

      “带上带上,那是我亲自给你绣的。你别的什么都可以不带,就这双鞋子非得带去。”

      “罢罢罢,就。就依你所言。”仙珠不习惯她这般娇嗔,只好由她。

      “姐姐,咱可多多提防小珍那丫头!她不像是善类的人。”红妆细语,四处张望,见小珍不在,便道。

      “行行行,你天天与个丫头作对。这不是作贱身份。你不喜欢她,就少跟她说话对嘴。何必伤了自己又损了别人。”

      “我就是看不惯她,娘亲说她将来有富贵之相,叫咱们都厚待些。她一个粗手粗活的丫头,能有什么富贵之相。如果她有,那我早就成了公主格格了!”

      “是个道士的胡话,和老半仙算命的一般,信得半分,信不得半分。反正咱厚待人家,还怕她不懂知恩图报?”

      “姐姐,你也知道老半仙?你可求过你的姻缘,为你的将来前程做过打算?”

      “还不知廉耻,我若是是时候了,你也不远了。你这般急着要推我,可是‘玉绵绵今日玉生香’了?”

      “得得得,就你读过些书!依我看,这趟你回去,三娘就为你愁婚事了!你等着吧,会有个好哥哥替我收拾你的。”红妆说罢,吐舌头向她哼一声,即走了。

      仙珠默默叹了口气,才要回头继续收拾行李,只听身后上来了人,是小珍。

      “小姐,这厮给你沏的茶。”

      “放那吧。”仙珠暗暗想,该不会刚刚她和红妆的谈话,她都听见了吧?只是再细想,听见了又如何,她不也没撕破脸吗?于是吩咐她出去,再也没有多想了。

      小珍出了来,就那亭子而坐,摘了棵树叶子来,一辫一辫的撕,嘴里说的是留下与否的几个字。待要撕完,不想最后一根叶子竟然是:走。她是不死心的,真要这样走了,将来可如何?她不敢,也不想。

      大伙儿启程的那日正是下着大雪,一路上白雪皑皑,亏寻得几家门户见着路,过了几日,雪方停下,车夫说已是黄昏时,贾三娘才又命大伙儿住下客栈,等明日清早再走。

      小珍与碧莲歇一间屋子,夜幕降临时,忽然想起进这客栈听得的关于甄家的一些事,想着自己在这小门户做个奴才已是委屈,若是到了大门户,那不得是奴才中的奴才,到时候,少不得受大多的苦,因而便借着理由去茅厕了。碧莲知她总爱偷懒耍赖,想她是要去找吃的,何苦小姐的钱财都揣在她兜里,她再想动什么手脚也是不能,便不多过问继续睡下了。

      小珍走到这镇上的小街上,灯火通明处,有一说书先生,可围观的人并不见多,倒是说书先生旁边的,拎着板凳坐着的几个粗汉引人注目。他们点了些许花生,茴香豆,斟满了茶水,说着过去甄家的种种。小珍听得一人叫那人:“庞观,你这会子在这闲嘴,你娘老子不来揪你耳朵了?”那庞观挑出一颗小花生豆子往上一抛,说:“甄家那老太太前日去了,那些娘儿们盘算着怎么分死人的财,这会子哪有闲工夫理我。再说了,甄家的有头有脸的都去送葬了,也没得几个人空出手来,管别人家的闲事。”

      “既然这样,你当日喜欢那红杏姑娘,现没得人管,不就可收了房里,做小妾了。”

      “红杏也不能好了,如今听说甄家少爷,这个单传的独子,这个甄府上上下下的命根子,专门收些花样的姑娘,取花样的名字儿,收在房里,做小姨子小妻妾,□□至极。想那红杏也不是什么好姑娘了,一直破鞋,要她做甚?唉,甄府到底是个花柳地,什么好姑娘好丫头去了,那又好果子吃。都便宜了那甄少爷,偏偏那富贵的少爷,总是爱混女儿堆里,白白糟蹋了好些姑娘的名誉,却又不娶得人家,空让人做了无名无份的下贱坯子。真真是荒唐,庞观,你道是与不是?”齐齐的几个人问,闹得庞观耳朵嗡嗡作响,庞观点头道:“是是是,没得好果子吃,只是僧多肉少,月钱已经每个月都在锐减,我也快不久须得回乡下,和我老娘种田去了。”说着又喝了一口茶,罢了罢手与众人告别,离了街道。

      小珍从外面回来时,夜色已静,碧莲早已经服侍好小姐们躺下了,小珍唤了两声,叫不得应,因而自己躺下,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来,却想着自己所听得那些话,辗转难眠,几声打更之后,便再不睡下,只拎起个包裹,就逃也似的走了。

      天微微亮之时,碧莲起来寻人不得,问红妆,红妆睡意朦胧,说:“昨日你那房里来回走的人,可是小珍?”

      碧莲摇头,只是赶着时间要去了,大家也就都收拾行李,要去问客栈老板时,碧莲才发现身上的包裹不见了,只留得她小珍的。三娘已经猜到了九分,不觉意外,只说:“主仆一场,也就此一清了。碧莲,不用寻了,这样的人再也寻不着,也不必去寻了。”说着,又拿出了些银子,与碧莲交与车夫,不打告官府,便又启程了。

      过了几个村,仍不见新村,只是红雪天不见了,只留得绿野村,花明柳暗处,才现一条长河,船码头又有在等的船夫,见着几位,便问:“可是金陵贾家的。”

      三娘见那人似有些眼熟,因说:“是,你是周小传吗?”船夫作揖,叩首道:“小姐,可算是认出我来了。”说着,指着船上,让大伙上去,又叫出几个人来,拿些行李,再叙旧事。

      三娘泪目,问:“竟也没想到,这么些年,你还在这岸上,可有妻室了?”

      周小传点了点头,说:“丑妻不外扬,小姐可过得好么。”

      三娘本来并无心问别人家的私事的,却忽然记起这么一个人来,想起过往的种种,也就又回了红尘般,说起了些伤心事,“好过便不往这别人家里来了,只惦记着姐姐的幼女尚未得个着落,想着姐姐千叮咛万嘱咐,好歹待她出嫁之时,再撂开手的。这么些年,你可有给姐姐上过香儿?”

      周小传点头,说:“但凡初一十五,总少不得上岸,回头便给大小姐烧了些纸钱,不过是坟地越堆越矮,现如今再无甄家人去送香,悲已。”说着又流着一抹泪来。

      三娘也跟着含泪,只回:“快别说这些了,如今我们来了,这都不是事儿。你且别让他们听见,免得她伤心,这丫头不比红妆,经不得人说,不与人近,若是让她知道,是这地步,自己又不得亲人待见,那会是个什么事儿?”说着,指着那素衣素颜的二人处,打了个眼色。

      周小传会意,便不再过问,只说:“老太太没了,府上的规矩是要换身孝义进门的,待会儿她们几个也没人两套,过了百日才可换新装。”

      三娘点点头,说:“这我知道,还得戴孝着。老太太生气也是很疼仙珠这个丫头的,只可惜这丫头没福气。”

      周小传哀叹一声,也明白世事无常,谁知道这个小姐要回来,还没回来那边老太太就死了呢?他只是命几个徒儿起锚,开船了。

      半日的光景,过了河便到了水城,靠岸后,才瞧见岸上好些百姓熙熙攘攘闹个不停,闯过几条水桥,便远远见着一个门户,门口有大石狮子两头,侧旁坐着几个门童,在跟屋檐下的冷燕嬉闹,绿柳飘飘往石墙外跑,几栋似黄鹤楼的屋宇一栋比一栋高,在后便是见不轻蓝绿的山丘。想那便是甄府,三娘便跟两个女娃说了个清楚。

      靠岸的时候,周小传道:“小姐不知,如今老奴已经年迈,故不再常出远门。怕是要和小姐永别了。你们可要保重。”

      三娘见他腿脚是有些不便,想他的苦处,只好不多挽留,说:“保重。”

      说罢,里面通报的人便已经出来了,禀报说:“夫人待会儿就出来,你们先等等。”

      三娘知道大府里的规矩,便只拉着她们,守在了一旁。

      红妆牵着三娘的手,些微颤抖,见过金陵贾家未衰落的门户,本是最大的府邸,却不想还有比那贾家更富贵的人家。这里一砖一瓦皆有特色,整面墙被水路围着,墙又长又望不着边,也不知出入这府里的,到底有几个门,只是绿野庄园,绿柳外扑,想必是宜人所居之处。想起姐姐身子多有不适,如今回了自家门,若是好些调养身心,该是好的很。想着又牵了牵姐姐的手,同她道:“姐姐你看,这里草翠树青,又似天上人间。”

      二人正互望,只见有人传报,“夫人来了!”旁边门童个个不敢细言,只低的头,不作声色。

      红妆等人听得是夫人,却不知道是哪位夫人,只焦急急往里望去,却见得一个素衣女子步伐讯急,带着几个姑娘婆子出了来。往她们这边看来时,便已经是哭得泪人模样,那女子头上还带着朵带孝花,发髻盘起,不施粉黛,眼框黑黄,走前了几步,便停了下来,问道:“夫人,妹妹,可是久等了?”

      三娘摇头,笑着拉着仙珠走前去,说:“快磕头,这是你二姐姐。”

      红妆等人听得那夫人便是这府里排行老二的二小姐,知她地位,忙都跟着姐姐一起福了福,作礼。

      那夫人便要来拉起众人,说:“快起来,妹妹身子还有不适,怎能再这样。”说着使了个眼色,命了婆子端来火盆说,“须得撩火,跨过这火盆,烧掉一切不吉利的。”再要怎么行礼入门,都一一教来,随后才领着众人进了家门。

      红妆虽是换了身素衣,可手镯鞋子皆是来不及换的,本是送姐姐回来给她祖母过生日寿宴的,怎知走道一半,竟听说她祖母死了。眼见白白的喜事变成了丧事,她带着的可都是些绿翠花红的衣裳,身上穿的这件也是姐姐的。

      婆子见了她多少有些不待惯的,冷眼瞧她,说着拿了一条灰裘来与她披上,众人才进的门。

      门前有几个轿夫,那二小姐便说:“三娘未来时就写信嘱咐了我,说还须住回妹妹额娘常住的隐玉院,那院子地势想来是有些偏远,前几日命人打扫了两次。已经收拾出来,妹妹便随我去吧。”

      进了大门,里面停了些轿夫,是大户人家的样子。众人才坐上轿子,往隐玉院来。

      红妆独坐一轿子,才悄悄打开的轿帘子细看这甄府的真容,只见几条长廊纵横交错处,有好些婢女或嬉戏或静坐,或绣锦或端花,三月的扬州最是花开花盛时,千姿百态的女儿们围着些蝴蝶转悠,不见得有人打搅。再远看过去,便是一些青楼横短,棕柳过去,便有好些丫头在河道里洗衣,此时长廊里竟是些白灯笼,熬煞风景。红妆便有了困意,放下垂帘,在轿上歇息了。

      过得些许时分,轿子停下,便听得有人说,到了。

      众人下轿子,均有些晕乎转向,稳住了才让人扶了出来。

      那二小姐便说:“过了这条湖道,便是了。”说着牵着仙珠前去了,红妆跟在后面,只看的这里比先前甚是幽禁,难怪道轿夫不进,像这种路段,怎能轻松的过。于是心里便有了些懊恼,今后想来是要与姐姐居住在这种地方的,怕是要难过的。脸色不大悦,好在三娘在后,望了她一眼,止住她些脾气。一行人没什么行李行当,便是把东西都给了府里的婆子丫头提了。

      转过一面湖境而后,便是假山叠峦,穿过的假山才见一片黎菊园,菊花尚未结花,只是比青草更高些许,菊花园旁有一条小径,闯过小径便见着一四合院居,院门上的铜铁是新换的,门外两个小童开了门,说:“小姐,里边请。”

      众人才你看我我看你,觉得两小门童可爱有趣,跟着他们进了去。院子里却是种了不少的果树,有的是老树,有的却早看出来,是新植的,地下的泥土也是新番的。那二小姐上来说:“三娘说过,六姨娘最是喜欢那颗桃花树,我和爹爹合计,便把那些老残树都换新,独留了这一颗年年开花年年结果的好树,三娘若还喜欢种些什么,缺些什么,尽管吩咐,我能为妹妹要来的,就都力尽所能。”

      三娘回礼说:“多谢夫人爱戴,有这些就已经足够了。”说着又教那八姑娘回了礼,众人才又进的院内,见过了房内摆设装饰,便安心歇下来了。

      那二姐姐因怕她不习惯,便拖着她的手儿说:“姨太太喜欢这样的避静的景,那是姨太太的事儿。妹妹若是有什么不喜欢,定要于我吩咐,我会和爹爹再吩咐,如今爹爹和一众姐妹都送葬去了金陵,料想须得半个月才有归期,你便和三娘先住下,等过了些日子他们回来了,再一一亲临,见面亦未迟。”说着又抹下一串泪珠来,想是想起老太太来了,自己在家周*旋,不得去送她老人家最后一程,已是憾事。可家事为重,怎奈她老太太教育扶持了一辈子,未得她送这最一程,想来心酸。几个婆子见了,仍是上来,安慰一番,便扶着二姐姐回去了。

      红妆见二姑娘还有些年轻,只是这样的花容月貌配上这样一张哭脸,实在不得好看,因问三娘,说:“这是姐姐的二姐姐,叫惠珠的?”

      三娘一命让碧莲打理了床铺,让姐姐先睡下,一命回答她:“是惠珠,只如今嫁给了这府里的老功臣薛管家,你便叫她薛夫人也是对的。”红妆听了,只是好奇。

      “天底下哪有自家小姐嫁给自家奴才的事儿?”

      三娘听她这样一说,便急着要她住嘴,说:“千叮咛万嘱咐,你怎么就不知礼。你瞧瞧你姐姐,这会子进来了,可多说过半句。你今日穿得这等已是坏事,还要来说别人坏事,若稍有不

      慎,露了风声,像你在这甄府还有出路来。还不快去,跟着碧莲收拾收拾,歇下才是。”

      红妆见三娘这样生气,愣是自讨没趣,不敢再发一言,只是拿着碧莲出气,要她做这做那打发时间。三娘吩咐的碧莲去煮饭烧水,便是夜色降临时,还摸不着门路,挑着灯儿才吃得晚饭,三娘自哀自叹,道:“你们本是大小姐的命,怎的奈何我连累了你们。”说着,便又搁下碗筷,敲木鱼去了。

      红妆见姐姐不爱说话,便也不多说,只是心里嘀咕,想那碧莲做的饭菜难吃,还不如小珍做得好,她道:“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偏偏来了。”

      碧莲好委屈的模样,自觉惭愧,素日里三娘吩咐的,要多照顾八小姐,谁知八小姐是个木头人,根本不须得她多做多说多闹,终也不须学得些什么,如今仅学得磨墨这一块,这下子被嫌弃了,倒是着实委屈。

      红妆自知过份,便不再多言,拿了二姐姐那边送来的鱼肉,又重新做了一番,至此,又吃下饭去,梳洗一番便也歇下了。因三娘说的,伙食不与甄府同,便是自给自足,竟也好些日子不常走动,只是命碧莲跟着薛夫人派来的几个婆子丫头,闯过小门到街上去才买米饭菜。如此便也如同自过自家门事般,不与甄府合着,不与甄府的丫头主子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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