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仙记之再别红楼梦》望星

36、第三十六章 秋冰春玉

　　春玉思来想去，还是把饭菜拿下去，不过一瞬，就又折了回来“姑娘不吃，怕是困了，我服侍你睡下罢了。”
　　“你该劝我出去走走，昨日不是也睡了一整日了吗？”玉珠淡淡的说。
　　“是，是该出去走走。那我去拿披肩来。”春玉见她似乎起了疑心，忙接过话来，心里想着，前儿几日不经意听到姐姐秋冰说的，什么宝少爷给冰珠送书信的话，想来玉珠姑娘是已经知道了的，不然不会待嫁了还这么愁眉紧锁，一点欢愉都没有。反倒是自己这么紧跟她，叫她多心了。
　　“你这么寸步不离，是怕我想不开，就此了了？”
　　“姑娘……”
　　“你放心，没得必要为负心人死了，忒不值得。”玉珠躺下，泪干。“我这腿脚不方便，想出去走走也难，倒不如服侍我睡下，醒来还端饭菜上来，要热辣滚烫些的。”
　　“是，是。”春玉见她这样般了，是她是放开了，况有什么流言蜚语，终究宝少爷要娶的是她，不是五姑娘，故而忙扶了下去，放下帐帘，也就此分睡在帘外。
　　到了晚饭时候，姑娘吃了半碗稀饭，就说要出去，时节已经渐渐入冬，日短夜长的，春玉叫人备来了灯笼，拿了件厚实的青色大毡就要跟去。
　　玉珠却忙止住，道：“前儿我放在柜里的诗画，你帮我拿了出来，晾在一处，等我回来再看看。只放心你帮我，别人再不许，你另外再派两个丫头跟着我罢。”
　　春玉就此止住，想花绒儿和诗雨已经出去了，回身见了黛雨，庆文两个丫头，也是聪明伶俐的，给她们二人使了个眼色，就退出来了。
　　玉珠也瞧了瞧那两个丫头，先前还是服侍过姥姥的人，如今姥姥不在了，地下的丫头就都分给了各房姨娘小姐，这俩丫头却是别人挑剩下的，单单留给自己的。都说嫌她们，一个模样极好像做不了苦工的丫头，另一个牙尖嘴利还胜似主子的，专是讨主人嫌的丫头。若是回了二姐姐，却不知二姐姐要如何打发她们，见她们无父无母，年纪也都尚小，还不能打发配小子，也才留了下来。不想倒是忠心的很，别人的事儿一概不问，平日里伴着春玉，打点张罗她房里的事儿，倒是叫她喜欢。玉珠问：“你们几岁了？”
　　“十六岁。”二人回答。
　　“可有瞧上那位哥儿的，回了我，我回二姐姐，倒也不用回二姐姐，我这里给些体己，叫你们风风光光嫁了罢了。”玉珠道。
　　“奴婢们不嫁，奴婢们愿意一直服侍姑娘。”
　　“你们愿意，我可不愿意，若是说不出个人来，我可就自己拿了注意，你们回头可别恼我。”玉珠说罢，继续躺下。
　　二人跟了春玉出去，知道小姐是拿自己说趣，却不敢回话，只得一脸羞涩。
　　过了一个时辰，果见她们又回来了。
　　玉珠叫她们二人等在门帘外，问她们话呢！
　　“你们去了哪里？如何这般久？”春玉问。
　　“去了五姑娘哪儿，我们还没进去，姑娘就叫人拦在门口了。”庆文说。
　　“那你们可是听见了什么？”春玉问。
　　“我们想听，可保家的彩儿和黄家的影儿挡住了，不让进。都说她们犀利，竟说是我们姑娘不让我们进，倘若真是这样，如何她肯叫我们跟去，五姑娘和六姑娘从来没有过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样挡着我们，可是？”黛雨欲说还休，脸也休红了。
　　“可是什么？”春玉却急了，追问。
　　“我们去五姑娘那头的路上，玉珠姑娘就说了，叫我们说出个心仪的人来，好给我们打点嫁妆。我们何时说要嫁人了？玉珠姑娘定是要跟五姑娘商量这事了？还不让我们进去，也不知商量的怎么样，若是嫁个有情有义的也罢，若是挑了些没心没肝的，倒不如死了算了。”黛雨说。
　　“果真是这样就好了！”春玉低声嘀咕。
　　“春玉姐姐说什么？”
　　“没，没什么。那她问你们，你们怎么回答，是有还似没有？”春玉眼见庆文就要恼了，忙解释说。
　　“我们怎知是姑娘当真还是顽我们的，若是顽我们的，我们说了，岂不是白添了没骚没蹧的虚名。”庆文说。
　　“如此，你们便是有了心上人？”
　　“姑娘可别瞎说，我们整日闷屋里的，何来心上人，便是个男人也没有见过的。只宝少爷和两个小厮来过，难道我们说想嫁宝少爷，姑娘就准了不成？”黛雨说。
　　“宝少爷是咱们姑娘的，他那头两小厮，贾宝贾玉倒是可以。”春玉忽然想起那愣头二兄弟来，一时笑语。
　　“春玉姐姐是越发爱那我们取笑了，早知这样，我们就怎么都不跟春玉姐姐说话了。”庆文说。
　　“你们在外边嘀嘀咕咕什么？还不快进来！”
　　一时，听玉珠唤了，三人齐齐散去。
　　春玉还往房里来，却见屋里一堆火光，一个金盆里面装了些许书纸，有的都已经烧成了灰，有的还烧得半卷，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字样，却依旧清晰。
　　“姑娘好好的，烧了这些书画做什么？”
　　“我这是金盆洗手，从此就都丢开了。”玉珠拿了一张，瞧了一遍，仍旧扔了下去。
　　“姑娘从前说过，再不许糟蹋了这些书本的东西，如今把她们丢入火坑，倒不如给她们挖个坟墓，埋了倒好。”春玉拦下，抢了些许回来。
　　“你倒是诗情画意起来了，却不知地下是有水虫的，人埋在地下都是要被虫吃的，更何况是这些纸张。我如今一把火烧了，干干脆脆，只剩下灰，愿意倒那倒拿，没得痛惜。”
　　“姑娘……”春玉知道，她是心灰意冷了，一时跪了下来，哭了。
　　“只是不知道，以后是火烧了我还是尸虫吃了我。你好歹帮我看着，别叫我似的那么难堪。”
　　“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姑娘年纪轻轻的，该是乐天派的，净说些不吉利的话，若让姨太太知道了，该是多么伤心。”春玉到。
　　“我娘，那就别让她知道。”玉珠愁然，“原来人生在世，总是有些牵挂叫人放不下的。”
　　“姑娘……”春玉不禁感叹，小姐这是和自己过不去，她却也没有办法。

　　眼下就要到了年关，红妆往冰珠这厢来寻些剪纸花样回去贴，不巧正遇见了冰珠的丫鬟秋冰，谁知秋冰见了人反而不理人了，掉头就走。红妆正疑虑着，只见春玉姑娘又从身旁走过，也是这么一叫，也是这么不理人就走了。红妆心想自己平日和冰珠姑娘多有往来，若是那日说错了话得罪了冰珠姑娘，秋冰这做丫头的替小姐记仇也可。只是自己素来和玉珠姑娘没有往来交集，怎么她的丫头也见着仇人似的，扭头就走？实在想不通，便去拉了个丫头要来问。
　　那丫头正在河边洗衣裳，见了红妆便微微作礼。
　　红妆问，“秋冰春玉两姐妹怎么了？见着人怎么气鼓鼓的，招呼都不打了？”
　　那丫头说，“她们刚刚吵架了。”
　　“吵什么？”
　　“不知道，我没有听清楚，好像是关于玉珠冰珠小姐的事情。不过都是惯事，我们都习惯了，不碍事的。”
　　“哦。”红妆心想，两个亲姐妹为了两个小姐生气，这不该啊？
　　红妆再想问什么，一回头，那丫头已经走远了。她闲着无聊，又往湖边沿着凉亭一直这么走下去，不远处也还有几个丫鬟，只是不知是那个院子里的。
　　“听说昨日有媒婆来相好，要给傻七姐说媒呢。许的还是城北的孙家呢？这镇上谁不知道他们孙家小少爷，小小年纪腿就瘸了，整日里坐在椅子上，虽说家里有的是钱，腰缠万贯的。可终究不能生育，不过这样也算门当户对，傻七姐又不是完美无缺的人，嫁过去人家待她好，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红妆过去问。
　　“见过红妆姑娘，是，是真的。”那两个丫头走在前头的吓得跪了下来，谁人不知道如今府上，红妆姑娘当差，得罪了她就是得罪当家二小姐的。
　　“老爷四姨娘都答应下来了吗？”
　　“我们只是听说，我们也不能知道。”
　　红妆走到她们身后，心中暗想，这些丫头成日里兴风作浪，若是攀撵出去，又叫她们无家可归的怪叫人见了可怜，可若是不给她们个教训，也就无法无天了。她问，“这府上什么工作最难办，最难熬？”
　　两个丫头吓得颤抖，“求红妆姑娘放过我们，我们是五姑娘房里的，若是叫她知道，她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冰珠姐姐屋里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丫头，说出去自然是要人疑她不管不教的。瞧你们手尖的，细皮嫩肉的，倒不如打发去膳房，洗菜也罢，烧火也好。总好过在这里散播谣言，以讹传讹的好。”
　　“红妆姑娘，求求你，开开恩吧！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去吧，别回头来叫冰珠姐姐知道了，打发了你们。”红妆头也不回，已经走了。
　　几个丫头你看我，我看你早已经悔不当初了。
　　红妆已然到了四姨太院里，几个丫头送午膳的刚刚出去，红妆被老妈妈领了进去，才进屋就见着四姨娘和贝珠在用膳。
　　“红妆妹妹，你来了！”贝珠放下碗筷拉着她，欢呼雀跃。
　　“好姐姐，你的痘痘都好了吗？怎么脸上还留了疤痕了？”红妆关心问。
　　“我让她不能挠脸，她趁我不在就下了狠手了。”清思也在。
　　“姐姐那还有一盒祛痕膏，等下你吩咐个人去那拿就是了。”红妆按下贝珠，同四姨太请安。
　　“姑娘一起用膳罢，周嫂，叫人添套碗筷来。”
　　“不必了，四姨娘，我已经吃了。”红妆坐下，问，“外面有丫头说，城北的孙家来给七姐姐说媒，姨丈有答应了吗？”
　　“他说不能答应，叫我婉拒了人家。虽说是好人家，可到底那方面有了问题，傻七姐是傻，但她也要有个完整的人生，凭她是个小姐，就不能叫她嫁了这样的人家。”
　　“这是自然，这孙家人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来着，寻思着咱们都不识这利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