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三十五章 枉费心思 ...
-
小伞因为多嘴禀报的缘故,被清思叫到了外面修花剪草,她愤愤不平的是,她和小举哥很早就认识了,两个人也有眉来眼去的时候,怎么小举哥偏偏喜欢上那个才来没多久的宝琴,好不死的本来以为去举报了就可以将他们拆散了,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叫他们成了神仙眷侣。小伞自认为自己很聪明,如今赔了夫人又折兵,只能坐在湖边唉唉自叹。
一时有人从长廊走过,她隔着草丛一瞧,原来是春玉和花绒儿。
“春玉姐姐,你怎么来了?”
春玉被跳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哎哟叫了一声,一看是小伞,更是生气了,“你是专门藏人背后,给人捅娄子的。如今好不死的,又跑出来吓我,看我不打你。”
小伞知道春玉现在是一等丫头,虽然昔日和自己也有姐妹相称,可到底今日不同往日,该低声下气的还是得低声下气。她微微欠身,说:“对不起,春玉姐,我以为你看见我了。”
“没看见。小伞,念在昔日咱们一屋里服侍六姑娘的份上,别怪我没和你说,姨太太那边已经盯上你们这些专门咬人的奴才,等那一日老爷放下话来,就一并将你们收拾了。看你还大舌头不?”
“春玉姐,你误会我了,我没有大舌头,也没有到处捅别人娄子。”
“你敢说小举和宝琴的事情不是因你而起?现在就都传开了,跟你脱不了干系,他们已经被撵出府了,你以为你能逃得过……”
“春玉姐,我,我再也不敢了,你不要再说了。我,我知道错了。”
“现在知错就好,清思把你罚外面了,也是给你一个提醒。要知道,这这里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寡言少语的人才是活得最久的。”
“是。”
春玉和花绒儿走到转角处,花绒儿不禁要问,“春玉姐姐何苦吓她,由着她不就好了?”
“虽然是小事一桩,可若是闹起来,这些事情牵连了多少人还指不定。我念着她的勤勤恳恳,却也怕她多嘴多舌,我这么做都是为她好。”
春玉记得当日一处相处时,彼此也都还是有说有笑的,如今各自安好,她若是自己不知检点连累了自己也有可能。
“说是这样说,可你不怕她记恨你,改日有一遭,她麻雀变凤凰成了主子,以后见着面还得退避她三舍呢。”
“那她也得有这个能耐,长得没点姿色,嘴又直,她能在这里长久下去就阿弥陀佛了。”
春玉和花绒儿聊着话,没一会儿已经回了潇湘楼,两个人屋里屋外找了一遍也不见玉珠小姐,她们找了正在里屋收拾东西的诗盈问话,“小姐去哪里了?怎么都没有见到她踪影?”
诗盈回头一瞧,是春玉,忙回,“小姐去姨太太那儿了。”
“哦,你在这里忙些什么?”春玉知道,前几日家里出了贼,姨太太要息事宁人,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这些事情,诗盈是帮忙斟茶倒水的,玉珠小姐的东西她从来不肯叫这些丫头去碰的,如今她也疑她,不过见她不动声色,似乎也不像是做那等事情的人。
“玉珠小姐说,这些东西很贵重,叫我晒干了墨,拿个铁箱子保存起来。”
春玉一看,是玉珠小姐和宝玉公子的诗画,于玉珠小姐而言,这的确是她最看重的。春玉吩咐,“铁箱子会生锈,你拿个木箱子来,我给她装好。”
诗盈去拿木箱子,花绒儿帮忙春玉收拾,只问,“听说她已经二十岁了,前年家里爷爷走了,耽误了出嫁,回头来人家新郎官悔婚,把她退了,这些事情已经过了两年了,大家对她的议论才消停了。前几日我听小姐说,要把她指派出去,想她是没有后路了。你瞧她见着个人,都羞愧难当,知是流言蜚语害了她。”
“别讲这样的糊话,咱们一条船上的人,今日笑她保不定改日有她笑你的。”
“我没笑她,我不过是就事论事。她最适合待二太太哪儿,嫁不出去,就随佛法成尼,以后扫扫门前雪,念念佛经也是不错的。”
“你最不闭嘴,叫有心的人听了,就不好了。”春玉话才说完,后头诗盈已经进了来。
春玉和花绒儿使了个眼色,各自瞄了诗盈一眼,已然瞧见她的眼角通红,不过脸上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她们猜忌她已经偷听了她们刚刚的谈话,只是她表现的若无其事罢了。
二人心中惭愧,也都底下了头,春玉吩咐:“行了,这里留着我们收拾就好了,你出去外面看看还有什么要做的吧。”
诗盈应声出去了,花绒儿自顾掌嘴,说:“咱们院子里的丫头通共那么几个,她又是感性的人,前儿不知道偷偷躲在凉亭上哭了多久,今日我这嘴贱,戳了她的痛处,也不知道她要哭成什么样了。”
“你现在知道后果了,那还不快瞧瞧她去。”春玉也是无奈,说小伞是多嘴多舌的,这花绒儿也一样。
花绒儿知道诗盈一向伤心了就往凉亭去坐着的,如今她过去瞧见了没人,又回来见着嬷嬷小厮都问诗盈去哪儿了,众人皆不知道。
花绒儿没法了,回来和春玉说,“我这次闯了大祸了,诗盈不知道去了那儿,我真怕她一时想不开,自杀轻生了,那岂不是我的过错。春玉,你要帮我去找找她去,我现在真的很害怕。”
“她不会那样做的,她还有爹娘在家,如果她真那样做,那太对不起她爹娘了。咱们府上大,兴许她躲哪里散心了也是有的。”春玉安慰她说。
“没有,我到处都找过了,我真的害怕。”
“那这样吧,我陪你去姨太太那儿找找,也许她去找小姐了。”
花绒儿点头,两个人收拾了一半的东西暂且搁下,出去了。
玉珠听说爹爹今日回府了,正在姨娘屋里吃午膳,她是好久没和爹爹姨娘一起吃饭了,她突发奇想就赶来姨娘院子,下人们都吩咐办事了,院子清清冷冷的,玉珠靠近门外,正想给二老一个惊喜,却听到姨娘和爹爹的谈话,
“当初都说好了的,订的是玉珠。怎么宝玉这样糊涂,还和冰珠去了茅草屋!真是个混蛋!他要娶两姐妹,凭她们性子,定是不肯的。真要都娶了,谁做大谁做小也都是个问题!你当日不是说已经确切问过他,喜欢的是玉珠吗?怎么又和冰珠眉来眼去了?”
是爹爹的声音,爹爹在生气,在骂人。
“我这,我这怎么知道他就背信弃义了呢?府里谁不知道他喜欢的是玉珠,这如今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玉珠听得,心中一凉,当即退了几步,刚好春玉花绒儿来叫她,她才惊醒过来。
“小姐,你怎么了?手都冰凉了?”春玉扶着跌跌撞撞的玉珠,忙问。
“小姐,你有没有见到诗盈,我们正在到处找她。”花绒儿问。
“我不知道,我不清楚,不要问我。”
春玉和花绒儿相视一眼,知道情况不对,忙扶稳她。
五姨娘出了帘门,一听玉珠在这里,也知道她大概听得她们的谈话了,她吩咐,“叫你们看好小姐的,都上哪儿去了?还不快把小姐扶回去!”
“是!”二人不敢耽误,扶了玉珠回去。
玉珠回了屋里,见着收拾了一半的诗画,都是她和宝玉哥哥写的,她是现在才知道,许过承诺的人原来也会变心,什么山盟海誓,什么天长地久,不过都是虚无。都怪自己太过自以为是,她也知道的,他那回坐在这里,不是若有所思?他定是回回来这儿,心里想的都是冰珠,说什么要八抬大轿娶她,如今真是可笑至极!
“小姐,你在做什么?”春玉从来没有见过小姐发脾气的,何况她还说要把这些诗画好好保存起来,怎么如今又要通通烧了?
“春玉,你去找找,还有那样是他送的,都拿过来,烧了!”
“小姐你疯了!你不是最珍惜这些的吗?你要是烧了,就都没有了。宝少爷若是得罪了你,你找他来问话,找他来出气,可别糟蹋了这些好东西。”
“是啊,小姐。宝少爷那么疼你,和你吵架也是凭气性大,等过几日他来了,必定是要讨你原谅,给你赔礼道歉的。”
“烧了,通通烧了!”玉珠一点儿不听劝,“你们不烧是吧,我烧。”
二人也明白,这次是出大事了,不然玉珠小姐不会这样的。她们无可奈何,见她落泪,自己也都心疼。
“是不是冰珠小姐又……”
“不关她的事。他真有心,谁也抢不走他,最怕他无心。”玉珠看着灰烬在屋里满天飞,心中徒然,原来承诺易下,兑现却难。她迷迷茫茫地倒在床上,一边想一边流泪,她知道自己耍了小心机,叫他回回来都留在自己身边。可如今,她能留住他的人,却留不住他的心了,她真的很后悔,从前的时光都枉负了,也都枉凝眉了。
春玉知道她是被冰珠小姐气的,连带着她也气秋冰姐姐,她和秋冰姐姐是一个娘生的,可她一点也不懂秋冰姐姐怎么想的,府里谁不知道宝玉表少爷喜欢的是玉珠姑娘,可秋冰却三番五次使计拆散他们,手段和冰珠小姐一样,只是不知道这次怎么就那么严重!?她无可奈何,只能等过几日表少爷来府里,才能当面问清楚,这事情的来由。她安抚玉珠睡下,知道花绒儿有事要做,吩咐她出去了。
花绒儿见玉珠睡下了,才出了门外,继续要去找诗盈,自己负气说,“今日都怎么了!一个个要死要活的。”
话才说完,诗盈人已经回来了!
花绒儿往前走两步,冲她说,“你刚刚死哪去了?找个人都找不着,你要是想死,你说一声,咱们府上没缺丫头,少你一个也不算少。”
春玉听了屋外的动静,一出来,道是见着花绒儿哭了,她觉得又好笑又好气,说:“小姐才睡下,要吵架走远点。”
诗盈却不知所以,只回,“我刚刚去喂花雀了,我不知道你找我。”
“好了,你也别嘴硬了,瞧你泪痕都没干呢。你别把花绒儿的话当心里去,不值得。你真要出点什么事情,她第一个羞愧难当,还有你爹娘,你走了,他们肉痛骨痛的,去当街乞讨不成?”
“就是就是,你听了我的话就和我懊气,躲着不见我。我真的很害怕,怕你……”花绒儿一边抹泪一边说。
“怕你以后就别说这样的话了,都是一处处的姐妹,都是服侍一个主子的,不该这样的。”春玉安慰花绒儿说。
诗盈抿嘴,瞧她这样担心受怕,心里也平衡了些,说:“我早已经认命了,我也怕剪了头发像个什么样,所以你们放心,我不会有轻声的念头,更不会遁入空门当尼姑子。”
“那你躲着我们就是为了和我们赌气咯。”花绒儿一笑,抹开了泪水,就要去扭打她。
诗盈就跑了出去,春玉摇摇头,对她们真是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