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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痴人梦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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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婆子几步一个回头，见那姑娘二人模样真真是和从前的六姨太和她妹妹一模一样，她加急脚步进了二太太房里，太太在念经，手中的佛珠一直不停歇的转，听她进来的声音才得以停下。
“太太，外面的那两姑娘，是……是……”
“你慌慌张张干什么？”
“那是六姨太那个贱人的女儿？”麻婆指着外面，心里已经有了底。
“不必担心，她们软弱的很，碍不了咱们的事儿。”二太太去沏茶，茶水的馨香便从杯子的烟雾缭绕开来，由此显出品茶人的闲雅。
“可是，她们不是给撵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那姑娘，脸上不是有那么一大块胎印，怎么没了？”
“你我心里清楚，她那不是什么胎记。好了，我今日要上女娲庙烧香，你要没什么事出去吧！”
“有，有有有。我正有件事情要跟你说呢？看我这记性，一时给忘了。”
“什么事？”
“二姑娘不是让我收买张老吗？人家现在嫌银子少，不跟咱们往来，我问过二姑娘，她说这买卖不成，叫我放弃。张老是县太爷家里的老奴，拿下他多少事情好说些，如果不多给些银子，又叫他知道咱们是这样的人了，万一他翻脸不认人反将我们一军，那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吗？所以，我来问问您。”
“人不可能总不犯错的，更何况他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妻子儿女，既然他有我们的把柄，那我们也有他的把柄，银子可以给他加，但是他若是真要变脸，咱们也要给他看看咱们的脸谱。”
“那依太太之见……”
“你就照着我这段话去和他说，看他如何。”
“那行，我回头就去找他。”
“等等，你出去叫春兰把外面的那两只鸟赶走，最好不要让他们再回来打扰我的清静。”
麻婆听得这话里似乎有话，自己也听得外面的雀鸟吱吱喳喳叫心烦的很，她回话，说：“奴才这就去办。”
麻婆出了门，见春兰在一旁刺绣，这丫头是新来没多久的，好吃懒做的叫麻婆看不习惯。麻婆拍拍她脑袋瓜子，说：“你净是整这些没用的，办事再不谨慎些，改日二太太就该换了你，撵你到外面配小子了。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在二太太身边办事的丫头每年都换一个吗？就是因为她们不谨慎，干活儿找不着方向。”
春兰被麻婆拍的疼了，就要回嘴，“我当然知道，我巴不得被撵出去，这这里找个人可以说话的都没有，二太太又严厉，同样是买来的丫头，我就不知道为什么是我被安排到这屋里来！”
“有你吃有你住，每个月二两银子还嫌少啊！我看你是活腻了！”麻婆气得去拧她的嘴，说：“去，拿根竹竿子来，让我敲死这两只吵吵闹闹的麻雀。”
“赶走就是了，为什么要打死呢？”春兰替小麻雀抱不平。
“赶走了他们还会再来，无穷无尽，打死了才算干净利索。”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她们也是两条生命，为什么要那么残忍？”
“要不是二太太和老爷说要找个文静慧雅的丫头收在院里，老爷也不可能找你来服侍。杀蚂蚁那样容易的事情都不会，能成什么气候？走开，让我来！”
春兰被麻婆推开，也真的害怕见到那样血腥的场面，她只好躲到一旁。
春兰走到花道两旁，迎面却走来了牡丹和翠兰。
春兰和翠兰一起进的甄府，她知道如今翠兰在十爷那儿办差，跟着牡丹姐进进出出风光的很，这样撞见少不得叫翠兰得意，不认人也是有的。所以春兰索性连招呼也不打了，就站在一处微微鞠躬，等着她们经过。没想到的是，翠兰竟然停下脚步来。
“怎么了？”牡丹问。
“牡丹姐，我想和我朋友说说话，就一会儿。”
牡丹看了看旁边的姑娘，有些眼熟，问：“是二太太院里的？”
春兰点点头，说，“是。”
“我们许久没见过二太太，二太太也不怎么出院子来，所以没有和妹妹打招呼，妹妹别见怪。”牡丹微微欠身，吩咐翠兰，“我们在前面等你，要快点，给十爷办的事情，耽误不得。”
“是。”翠兰拉着春兰，走到一边，问：“如今过得还好吗？”
“好是好，可也没你强，你是在大户人家里的办差的。而我，虽说拿的月钱比你多，可身份地位一样没有，就像尼姑庵里的扫地的。好不好，很难说。”
“你那安安静静的倒也比我那儿好，我哪儿人才济济，斟茶倒水的活儿别人抢着干，犯错挨打的活儿退给我，想在十爷跟前献殷勤还得排着队来。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和你调换过来，讨好一个主子比讨好十个奴婢强。”翠兰唉声叹气的。
春兰本以为翠兰很是风光，如今见她这样，心里也平衡了些，她掐开话题问，“早几日听说玉兰在九小姐那儿犯了错，被海莲赶了出去，此事当真？”
“要说犯错，不如说怪她长得太好看，更怪她被安排在凤珠姑娘那办事了。海莲是容不得长得这样风流灵巧的人，干什么事情自然要和玉兰处处争对，要撵走是迟早的事。”
“这样一说，还是咱们的好。”春兰低头沉思。
玉兰听到叫唤，就急着要走，“等改日咱们有机会，去外面瞧瞧她去。”
“好，你快去吧，别犯错挨打受罚了。”目送玉兰离开，春兰也只是唉声叹气，在这诺大的府上办事，十有八九不如意，这是她们奴才早该认命的。
想什么麻雀变凤凰，做什么姨太太的美梦，不过都是痴人说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