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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麻婆的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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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珠红妆因闲着,往花园观花赏蝶,不远处迎面碰上一位妈妈,妈妈低眉一笑,问:“二位小姐,我在这里迷了路,想知道二夫人的院子在哪里,可否告知一下?”
红妆见她模样长得拙劣,脸上还全是麻子,便生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来,回她的话,说:“我还以为妈妈是府上的人,怎么倒是个问路的。我们也是新来的人,你算是问错人了。”
“何苦这样使坏,妈妈你再往前走,过了这边小径,再穿过那条弄堂就是了。”仙珠推开红妆,忙着解释说。
“你们……你们……”那妈妈抬眸,却见了仙珠又瞧了瞧红妆,吓得腿根子软了,忙躲着她们就走开了。
红妆见那妈妈被吓着跑开了,犹是不解,只道:“该被吓着的人是我们,怎么反倒是她吓得屁颠屁颠跑开了?我原来只知道丑能吓人,像我和姐姐长得这样貌美的,也能吓人?”
仙珠却是不理红妆的嘲讽,只是隐约记得这个妈妈这个月来过府上几次,都是来给周桂家的女儿看胎的,想她是个接生婆,怎么见到了自己怕成那样?她要往二姨娘那边去做什么?二姨娘不是已经戴发修行了的?
“姐姐又在发什么愁,这府那么大,遇上这么个奇奇怪怪的人呐,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依我看,我们还是加快些脚步赏花去吧。”红妆一拉,将仙珠拉着往前走了。
仙珠先前的疑虑也已经抛之脑后,只是过得几日,红妆要带她去看戏的,是一出战国大戏。
仙珠问:“男孩儿也未必喜欢看这些打打杀杀的武戏,怎么你一个姑娘家还非得带着我来看?自从你和冰珠十弟她们走得近了,性子也都刚烈了,不把儿女情长挂嘴上,倒是想着讨好别人了?”
“姐姐,这出戏我看过才带你来的,戏是真的好戏,请的旦角都是京城有名的,虽说是战国的戏曲,说的却是一个丑女人如何和人斗智斗勇,最终当上皇后的戏,真的很好看的。”
仙珠一听,说:“我当是什么戏,原来是四大丑女的戏,这出《钟离春》我看过,再怎么好看也比不上元人百种,你改日该瞧瞧去,《牡丹亭》、《西厢记》可都比这好看的。”
“不是,姐姐,这场戏的卖点就是在这‘钟离春’身上,现今人们把她改叫钟无艳,这个钟无艳本来是一大美人,为了演这场戏化了十多年的胎记妆,她觉得不入神,为此真的在脸上弄了个粉色的胎记,演起来也真的有钟离春的韵味,旦角都这么花心思的戏,姐姐又怎能不去看一出?”
仙珠一听,也觉新奇,说:“原来是有故事的‘钟离春’,她一个姑娘家,怎么疯魔到给自己脸上瞌胎记,她这是如何做到的?”
“我听说,她是敷了药的。又或者是脸上本来就摔伤了,为了掩人耳目,把伤口凉置不治,外加吃了些药,伤口一直未好,反反覆覆的,胎记就成长出来了。”
“你是说,有让人产生胎记的药草?”
“这个倒没这样神奇的,只是听旁边听戏的说,那‘钟离春’弄伤了脸之后,专门熬一些难好的,对伤痕无益的药草吃,如今便再也不能好了的。姐姐,你瞧没瞧见丽娘屋里那姑娘,她的伤疤就是这样的,一直好了复发,听说一直发痒发炎。细细联想,若是那个没良心的,像‘钟离春’那样对待她,那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仙珠走了两步,心中渐寒,最可怕的是,若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又未尝不可?到底是谁,那样心肠歹毒?仙珠第一个想到那天在花园遇上的接生婆,想来她是做了亏心事,见着她倒觉得亏欠自己,内疚不安,所以急急地躲开了的。她又去找二姨娘,莫非这些事情,始作俑者都是二姨娘?所谓的吃斋念佛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把戏,真正暗箱操作的其实就是二姨娘?二姐姐又是她奶大的,心狠手辣的手段难道不是自小耳濡目染?
“姐姐在想什么?那么入神,这出戏马上就要开始了,咱再不走可就耽误了!”红妆拉着她,顾不得她在这出神了。
看戏回来,仙珠又要往沁珠那去,红妆嫌热就待屋里纳凉。
紫衣端茶上来,说:“姑娘来这里静坐也好一会儿了,都是在这里出神,愁眉苦脸的,想着些什么不妨告诉奴婢,让我给你开解开解?”
“三姐姐什么时候醒来,这些事情,我也只能寻她开解才得以。”仙珠往屋里探了探,也不敢大声打呼,就怕自己吵醒了她的。
“再过一会儿,等正午的霞光从窗户跑过了,就该醒了。姑娘不妨再尝些茶水,稍等片刻。”
“嗯,你是心灵手巧的,有你照顾姐姐,我就放心了。”
“我是神仙,也斗不过这屋里的妖魔鬼怪,单单我是对小姐好有什么用。”
“你认识二姨娘那头,过来给周桂家的女儿把脉的接生婆没?”仙珠心想,这丫头虽然是不怎的出门,单凭她的聪慧,府上多少料子她是不知的?问一问,没准能问出些蛛丝马迹。
“就那个麻婆子,长得怪吓人的那个?”
仙珠点点头,做了个嘘声,使了个眼色往屋里瞧。
紫衣会意,说:“咱们外面说去。”
凉亭外,杂草丛生,这里少有人来,又加上杂草堆砌,倒是个聊私语的好地方。
“那婆婆也是个狠角色,前儿听说给人接生了个女娃,想那家人姑娘生的多,竟提议人家把娃儿转买出去,她从中抽取了回扣。转卖给一对有钱的夫妇,夫妇膝下多年无子,出手霍绰,足足给了她五百两银子,她骗那亲生的父母说是给的1
十五两,现在人家知道了来讨回数目,闹到县太爷那里,她却花钱买通官差把官司打赢了,结果把那父母卖女儿的十两也收了。现下里有来讨伐公道的乡民追打她,她就躲咱们府里不敢出门了。以前她给咱们府上多少姑娘接生过,如今二姨太念着她恩情,把她养在府上,还安排了一处院子给她安住。外头人说是她慈悲为怀,善良无私,却不知她们蛇鼠一窝,打一条船上的。从前二姨太做过多少缺心眼的事儿是她麻婆子不知的?她若不护着她,那麻婆子狠毒起来,将这些那些事儿抖数出来,也是祸事。人啊,终究不能叫人存了把柄,否则后患无穷,我就等着那一日她们得了报应,抱死在一起。”紫衣说。
“人家祸事,你如何快活?真有这些事儿,也是别人的事儿,如何你心中愁怨如此之深?”
紫衣站了起来,走在亭子边,看了看阑珊处,青草横生,花色全无,说:“姑娘你瞧瞧,这哪里像是诺大甄府小姐的住处,清冷不说。就像是早已经订好的坟一样,我们小姐自从回了府,就没有踏出过这里半步。这叫她沦落自此的人,这一步步逼着她不得不收敛锋芒,逼着她退避三舍,逼着她有亲不敢人的,就是二太太。她现下是平妻,扶了正,眼下家里的一切又都交由她那庶出的姑娘管,如今再也没有可以抗衡的敌人,自然不必步步为营,不再出手。也自然成了某些人眼里的好人。而我和我家小姐,必定不会忘记,是谁害得我们沦落自此。我对她的恨,也不觉是简简单单的恨,小姐不争,我若不是闹着口气在,我也跟她们拼了!”
“听你如此说来,果真那麻婆子心里藏奸,见了我自然要怕三分不敢和我对眼的。”仙珠心想,自己猜的果然不错。
“你这么多年不在府上,她又没有见过你,怎么可能见了你就怕的。依我看,她怕的估计是你娘,听说你和你娘长得像,当年还是她给接生的。”
“你是说她也同样受过二太太指使,害过我娘?”
“听说当年你娘难产生的你,生下你就撒手人寰了。她自己在外自吹自捧说她当接生婆这么多年,从没在接生当中见过什么意外,可你娘却偏偏……”
“这样的事情我不敢定论,可我也觉得她古怪,看来是时候弄清楚一些东西了。”仙珠也起身,心中早有一计,刚想和紫衣说,就有丫头来报说三姑娘醒了,叫紫衣过去服侍。
仙珠按下不说,回了隐玉院,要找红妆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