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仙记之再别红楼梦》望星

29、第二十九章 丽娘大闹隐玉院

　　转眼秋分已过，呼啦啦大地倾雪下，丫头小子们纷纷捡了功夫去扫雪，小姐们又各派了人去惠珠那里领冬日的火炭和冬衣。红妆只见姐姐又咳嗽了两声，便急道：“若还是这样，便不能拖了，姐姐依旧躺着，我去领了火炭就回来。咱们地方院子偏西，夏日住着算清爽，可一到冬日，偏是最冷最寒。只在这里，又是湿冷，姐姐是挨不得的。”
　　仙珠自觉红妆说的是理，可那头没吩咐有火炭要过去领的，谁知可有分例分火炭的？倘若是没有，去了岂不是闹了个尴尬！心想倒不如等等几日，等她们来人叫了，再去领也不迟。正想着，忽听丫头来报，说二姐姐派人送了火炭来。
　　“可真是雪中送炭来了！”红妆笑脸相迎，出了帘子外，才见着是杜丽娘。便是顿时扭了扭脸，转喜为忧。
　　“姑娘这儿可真远，夫人吩咐我送来，生怕她们小子丫头怠慢了，如今是两筐黑炭，夫人说过得几日再叫人送，姑娘便不必往那边走动，怪冷得很。”杜丽娘上每次来都是跟着别人看戏的，也没仔细瞧着里屋，如今进去却不觉多看了急眼。见着是些绿帘青纱，青粉有差，倒是很耐看的。忽又不禁想起自己闺女的事情来，偏不见仙珠在屋，只问：“八小姐可在？”
　　“在上房里睡着。”红妆瞧她眼珠四转，知道她又打了她们的主意，便说话也不客气了，冷着张脸，自个儿坐下，喝了口热茶。
　　“姑娘又不舒服了？”杜丽娘忽觉自己失言，忙自嘲打嘴说，“你瞧我这嘴！”眼珠一转，见红妆更是懒得搭理，便笑了笑，说：“我前儿听仙珠小姐的，熬了些莲子清汤给我那丫头吃，如今她也说身子好些了，只是……”
　　“只是什么？”红妆问，心里却自知她又在想找别人便宜，不免又是颓气，嘟着嘴赌气。
　　“只是如何不见我姑娘脸上的疤好些，莫不是姑娘藏着那些方子没拿出来，也没告诉我们……”杜丽娘怕是说多了，吞吞吐吐不敢再细说下去，只等屋里的小姐听见了，回个话。
　　偏偏红妆知道她些心思，起身说：“你老姑娘是火烧伤的疤，我姐姐那是生下就带来的胎记，你那是后天造就的，姐姐的那是自打出生就有的，怎么能她用了好，你用了也好？再说，我姐姐那指不定不是什么胎记，不过是小时不慎跌着撞着，伤了那一点，年月渐长慢慢就好了的。你那是伤疤，火烧的辣辣的，怎么能说好就好，真是这样姐姐便做这门密方去，赚天下人的钱财，岂不好。”
　　“红妆，如何说话的！”仙珠已经披了外套出来，碧春忙去扶了，还没坐下就要急着去止住红妆，就怕她任性妄为。
　　“姑娘，你可出来了。那丫头是尖尖嘴脸，使不出好话的。我也不怪她……”杜丽娘忙要去扶，又怕着红妆，于是躲开了她。
　　“你还敢怪我……”红妆真是被她气着了，狠狠地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把，不想却把自己打痛了，不免唉哟一声！
　　“姑娘知道，我并不是真的……”
　　“你便信她罢，我真没什么药方子治这种病，以前和三娘一起住，吃什么喝什么，红妆也都知道。就连我那药，红妆也是知道的。说难听的，就是把我整个的心挖出来给你瞧去，也一样。”仙珠只是轻轻咳嗽，说着就要去脱衣服，被碧莲忙止住了。
　　“丽娘糊涂，小姐也糊涂不成？你便是有秘方，不给她又能奈何得你什么？你是主子，她是奴才，只有你给她，没得她日夜来缠着你要的。如今小姐还在这屋里躺着好好睡觉，你倒是嗓子清，嚷嚷着吵了大半日，饶是我就下个禁足令，今后再不许丽娘你过来了！”碧莲道。
　　“梅香拜把子，你不过也是个丫头，怎么就凶起我来了！我也是这么一问，若没有便没有，又何须和我争破脸，闹得两家不愉快。本来我还是雪中送炭的，怎的到了你们这里，就是火上浇油了。”杜丽娘也是气，才被红妆这么一句，如今又来了个更不济的丫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丫头，想来不说一说，这个理她们是不知，又道：“即便你我都是丫头，也得瞧瞧两家主子谁嫡谁庶，如今我更大你一辈，你不尊我便罢了，还要对我评头论足。你不瞧瞧，连凤丫头也是对我毕恭毕敬的，想要些什么，还都是和我商量了再问二小姐的。你这样踩我，只怕以后想要些什么，很难了。”
　　“丽娘，你别倚老卖老，我丫头说你不得，我总是可以说你一句吧。你既不信我，又何必问我要什么药方。你要是信我，就知道，我是个能帮就帮的人，前儿红妆丫头给你的玉佩儿，她是不舍的，我却舍得。哪几回见了你，不是舍得的，我这里没帮上你，那你拿了我的金银财宝去，寻个中用的大夫给姑娘治治也比你在这跟我们强扭实制。”仙珠知道，这种人若不是狠狠的凶他一次，是不肯罢休的。
　　丽娘想起是有那么一会事，却也难以下台，只是尴尬站在一旁，只低着头，咬嘴唇。
　　“好了，你和他们几个都这么辛苦，我没得必要叫你们把煤炭抬回去的。真是这样，二姐姐问起，你是没法交代的。这样吧，从我那拿些酒钱，不会很多，你拿去和他们分了，也不叫他们难为。也别叫他们生事。”仙珠道。
　　“那……”丽娘只是瞧了瞧红妆，红妆扭过脸去，哼的一声回里屋了。
　　“那什么。你若不要，便把煤炭抬回去，把我这一屋子奴仆都冻死了也是没有你想要的。”仙珠已然没了耐性，自己坐下，再也没有瞧她一眼。
　　“那好吧。”杜丽娘接过碧莲给的一袋钱银，私下掂量掂量，觉着数目不少，才满意笑了笑。说：“小姐别怪我，我们抬那几筐煤去，可都是有酒钱赏给哥儿的。若是来你这儿，没这个规矩，只怕以后他们更是叫不动了，这还只是小事，说出去，底下丫头以讹传讹，只会说你做小姐的没教养，忒小气。”
　　“你……”碧莲愣是一指，瞧仙珠小姐，见她目光几转，似乎有在思想，心中又暗渡，瞧丽娘言之有理，想来是丽娘深知红妆不明白这府里的规矩，只能嚷嚷把仙珠吵出来，真这么一闹，才是她的办法。
　　碧春见她们似乎依旧不肯罢休，谁也不让着谁，只能拖拉着碧莲说：“我们少给小姐惹麻烦吧。”
　　碧莲见状，只好罢手。
　　“罢罢罢。依你的，都退去罢。”仙珠心力憔悴，眼瞧着呼吸又不安稳，像要晕过去。
　　丽娘见状，忙起身带着一群人退了出去。
　　红妆听得他们都走了，推开帘子往外，大骂：“好似抢你煤炭似的，没脸没躁的老东西！”忽见姐姐坐下又有碧春掐她的人中，才急着去扶她，问是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丽娘气的，小姐就要晕了。”碧春说。
　　“不碍事，扶我回去躺着吧！”仙珠道。
　　“这如何使得，我去寻大夫来，姐姐且瞧着。”红妆道。
　　“不是大病，是月红。”仙珠拉着她说。
　　“小姐的，竟还没完？”碧春问。
　　仙珠点点头，已经因为过度劳累，睡下了。
　　红妆拉了碧春出来，问：“什么月红？”
　　“十五日姑娘和小姐一起来的，如今小姐还未断。”碧春说。
　　“碧春，你刚刚扯我衣角做什么，你瞧着那老娘们的口气没，让她来送点煤炭，好似送了黄金来是的，还要给银子才肯退下，这和我们去街上买有什么分别？我就是气不过这种人。”碧莲说。
　　“你是个丫头，你在要闹，省不得他们把你撵了！”碧春说。
　　“是丫头也是我的丫头，住的吃的都是我们贾家的，真要撵哪里轮得着他们？”红妆不满。
　　“你们是不知道大府的规矩，即便是皇宫也有这种礼的，太监传旨都还有回礼的呢，这算什么。我们不说这个了，小姐的病还没有好的，如今还是请大夫过来瞧瞧吧。”碧春说。
　　“那我和碧莲去吧，你在这里陪着姐姐。”红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