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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糊涂宝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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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宝玉就在冰珠溜达的这院子里经过,远远的就瞧着个姑娘,一身青绿的衣裳,花容月貌,别有风情。宝玉自知此人就是玉珠妹妹,而他今日过来就是要将手中的信交给玉珠妹妹的。宝玉正在犹豫要不要过去亲自把信纸交给玉妹妹,而就在不远处,府上的七小姐贝珠正拿着糕点经过那个长亭,宝玉知道这个小姐小时候摔坏了脑子,人也不怎么聪慧灵敏了的,便是忙着小声叫她,:“好妹妹,快,快过来!”宝玉心想,若是叫她来传信,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更不会向别人外说。如此一想,宝玉便把她叫到了跟前,好在自己手里头还有个糕点,一并赏她吃了。
“谢谢宝哥哥!”贝珠接过糕点,大笑着吃了起来。
“好吃吗?”宝玉摸摸她的头,问。
她点点头,又咧嘴笑了笑,吃得一嘴的糕粉子。
“来,这个给你,你把它拿去,给那位玉姐姐。”
贝珠接了过来,看了看,不是吃的,便孬着脸,只见他手里还有一个糕点,正想去抢,却听他说,“拿去给她,回来我再赏你,如何?”
贝珠点点头,指着长亭走廊那边过了桥洞的桃花树下的人儿,说:“冰珠姐姐!”
“不是,是玉珠姐姐。”宝玉指正。
“冰珠姐姐!”贝珠扭了扭头,又叫:“冰珠姐姐!”
宝玉知道她有些傻,但自己心里自知穿衣打扮的这么朴素清静的只能是玉珠妹妹,于是将错就错说:“对,对,冰珠姐姐!你拿去给她,等下回头来,我再赏你吃的。”
贝珠笑了洗,兴兴走了过去。
冰珠正是恼宝玉,想起那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时不免又神伤起来,呆呆的想了半日,站得腿儿发了麻,正想离去,却见贝珠走了过来。
“什么东西?”冰珠只是好奇,她从哪里拿的信来?
“给你。”贝珠指了指不远处的圆门边,冰珠顺眼看过去,却见了个人躲在白墙后,只探出个头来。别的她是看不清楚,只是他那头顶上戴着的束发嵌宝紫金冠,在这府上也就十弟和宝玉有戴,十弟被爹爹训斥了一顿,加上他外祖母又殡天了,这几日怕是忌讳不得出门的,想来就是那宝玉混球了。
冰珠正想找他评评理去,可心下又一定,偏要看看他买的什么葫芦。故而打开了书信,信上没有署名,可凭字迹,便知是宝玉不假了。
“香红苑,草屋里,吾等汝,不离散。”冰珠只是念了一遍,便看了看四周,见没旁人,却忙慌张把书信收好了,想那宝玉是要远离自己的,如何这书信写得这样,要邀约她私会?冰珠知道这是有假,更何况心里明白,他绝不会写这般书信于她,便断然他这是欺诈,她倒要看看是谁出整人的馊主意?
香红苑以前是嫡长姐的住所,嫡长姐外嫁出去了,这里就没什么人来了,近来又听说有人死在井里的传闻,故而更没人敢在这里住下了,因这里杂草丛生,楼屋也已经瓦解了,牵牛花儿就爬满了整个屋顶,再从屋顶往里钻,越发把白色的墙面钻出了大裂缝。
冰珠进了来,见住所门是关着的,天又灰蒙蒙的,似要下雨般。她虽也怕些蛇神,可更怕淋雨挨冻,她急急往里走,开了门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嘴巴就被人捂住,刚想挣扎,身子就被人按着,靠在了门边。
“嘘!”对面的人伸了手指头过来,说:“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你怎就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我唯恐冷落扔下你不管,听我的,过几日我便叫爹爹过来提亲,省得姨娘总是把你关押起来,没得自由。”
冰珠听他声音,已知是宝玉,再想他的细话,心就此软了下来,便是动也不敢动了。
宝玉还想说些什么,却瞧不见她脸容,忽然电闪雷鸣,一道光就闪了进来,对面楚楚动人的脸庞,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他不觉紧了紧手臂,把她拥在了怀里。
冰珠本来想反抗的,却也怕雷鸣电闪,只能拥在他怀里。
因为她的这一拥紧,让宝玉起了色心,他扶过她的脸来,轻轻浅浅的吻了上去。
雨停了的时候,冰珠才知道自己犯下了过错。急茫茫穿好了衣裳,往外跑,此事也就此搁着了。
冰珠这几日总往姨娘厢房里来,一并和玉珠给姨娘请安,姨娘却只留了她下来,聊了些许话语,就是姨娘身边的丫鬟小芝,瞧自己也比往常多了些眉目。
“可是我脸上有什么?叫你移不开眼儿?”
“有是有,不过是额头犯了桃花,桃花美丽动人,真真叫我善暮。”丫鬟小芝说。
“娘亲,她,不要脸!”
冰珠只出了姨娘住处来,却见玉珠妹妹还等在门口,她越发想到那日和宝玉的经过来,心下越是觉得愧疚,对她更是不忍。她很少有的主动过去牵了她的手,说“玉妹妹怎么守在风口尖里,你的病好些了吗?还在吃药没?”
玉珠听了,知道她这是安慰,可到底想起那日不经意听得娘亲和地下丫头说的,宝玉哥哥给冰珠送了书信的事,想来她如今是春风得意,走在自己面前,不过是要得瑟几分,嘲讽自己罢了。她拿了手绢,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时流的泪,说:“不碍事了,好不好,都过了。”说完就挣脱冰珠的手,走了。
朦朦盈盈的身子,走在前头,好似没个人扶就要跌倒,弱柳扶风,背影却是那样的悲凉。冰珠却不恼她这个寡情,试想若是轮着了自己,被人抛弃,被人争了这口气,自己如何还能好声好气!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姐妹,亲手足,也是心有不甘。
过了几日,宝玉果然来提亲了。
“什么,你说他去了玉妹妹哪儿!?”冰珠端在手上还稳稳的茶杯,再听得秋冰说的这一消息后,瞬时坠落在地上,跌了个支离破碎。
“的却是,听说是来提亲的,礼金也都抬了进去,姨娘和老爷还在吃茶,就忽然被叫了过去。”秋冰说。
“提亲,提的是谁?”冰珠问。
秋冰抬眉,吩咐其余人等下去,自己亲自过来扶姑娘,脸色却也是苍白。
“我瞧姑娘月红还未来,就怕姑娘身子弱。如今你若是伤心难过,再想好好调养,可就难了。还是快起来,别冷着了自己。”秋冰说。
“我……我好恨……”冰珠眼睁睁淌着热泪,就要跌倒,又被秋冰扶了,“前几日,我还替她伤感,若是因为我,伤了她的身子,可就是我的过错。可怎知,自己倒是个笑话了!”
“姑娘,这……”秋冰想说什么,却是不能了。只好扶她躺下,吩咐人来,静坐下来。
张宝玉进了屋里,正要和玉珠说自己来提亲的事情,要去扶玉珠的手来,却瞧着她生分了许多,便问:“半月不见,妹妹怎就冷待我了。我说过几日就来提亲,虽是迟了几日,到底没叫你虚等,你何苦叫我吃冷。”
“你说什么?”玉珠一听,心下更是凉了半截,愣是吐出一口血来。“我何时听得你说,过几日来提亲?”
宝玉见状,只能是要来扶来瞧,春玉却把他推到了外边,说:“姑娘身子不适,少爷还是请出去吧。”
宝玉却奇怪,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他们好的时候可是说好了的。
玉珠躺在窝里,仍旧不死心,问春玉:“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
“听见了,他说要来提亲的,小姐和宝少爷从小青梅竹马的,两个人也不是没情意,如何小姐听了这些,反而不高兴,还咳出了血来。小姐若是不喜欢宝少爷,奴婢这就去和老爷五姨太说,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春玉哭着,替她擦嘴角的血迹。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宝玉,我恨你。”玉珠自知和他私定终身的人不是自己,也正是因为不是自己,让他们今生从此有缘无分了。
五姨娘这趟回来,却听老爷已经允了,还想说些什么,却也无可奈何。
“是什么时候?”五姨娘问。
“下个月十五,月圆之夜。咱们的玉珠有了秦嘉,自然到时候也给冰珠丫头谋一门好亲事。你也别伤心,女儿要嫁这是好事。”甄演说。
“那玉珠可有说什么?”姨娘又问。
“她大概是太过害羞,躲在房里却是谁也不见。只是秋冰那丫头过去,她给开了门。”
“那丫头过去做甚?不照顾冰珠!”
“底下丫头们的事情,我如何得知。”
秋冰等在门外,只同姐姐说:“我和六姑娘说些话,是她想知道的,你让我进去罢。”
春玉自是了解,无奈开了门,让其进去。
“姑娘,身子可好些了?”秋冰坐在床沿,看着一脸苍白的玉珠,小声慰问。
“你来做什么?”春玉却是不满,说。
“不做什么,只是有些事情想让六姑娘和姐姐知道。”秋冰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无所畏惧。
“说。”玉珠闭上眼睛,早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那日我寻她好久,知道她没回来,知道她已然上了他的当。她回来同我说,他要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把她娶了,我告诉她那是他骗人的把戏,她偏不听,连着几日给自己织鸳鸯肚兜,新纱喜帖,把整个好梦做得透透的。如今听说他要娶的是你,放佛梦醒般,就似宫廷的贵妃们,从宫殿退回了冷宫。她几日已经不吃不喝,愁的不是人样。这还不是最打紧的,最要紧的是,榴花开了,却……”秋冰含泪为自己的主子争取。
“什么榴花开了?”春玉不明所以。
“姐姐和六姑娘大概早已经听说了的,那日七姑娘糊涂,把宝少爷给六姑娘的信给了五姑娘,至于信上的内容,姐姐和六姑娘大概能猜到。六姑娘和五姑娘的月红是一起来的,如今她已经延迟了快一个月了,我想,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是什么。”
“你出去。”春玉要撵人,就拉着秋冰出去。
“等等,”玉珠叫住她,说“请你叫姐姐放心,是她的始终是她的,谁也逃不掉。”
春玉拉着秋冰出来,说:“你为什么如此狠心!你明知道宝少爷要娶的人是她,你为什么还要来告诉她事实。”
“姐姐,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要走。你有你心疼的人,我也一样。宝少爷要娶谁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冰珠小姐怀的是谁的孩子。”秋冰贴着春玉的耳朵,小声说。
春玉狠狠的甩了秋冰一巴掌,说:“你我枉为姐妹!”
“姐姐,我们都在各自的主子底下办事,我若是不为我的主子争口气,那就是不为自己争口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算是亲姐姐,也一样。”秋冰说罢,头也不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