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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温柔以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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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和碧春这日才出了后院小门,就有个男的守在那里,见了二人出来,就要抓着去询问。
红妆吓了一跳,想着三娘说的,外头乞丐多的是,抢拐撸掠,杀人放火的心里就怕,愣是要叫碧春去叫人来。
那男人也是怕的,扑通一声跪下了,“姑娘别叫人来,求你了。”
“你到底是谁?还有当街抢东西的,狗胆子不怕死是吗?”碧春说。
“我是李智,我原来是你们院里的看门的,姑娘别叫人来,也别赶我走。我就想问个事情。”
“问事情?我们既不认识,又无瓜葛,你要问人问事,你走正门去,你守着我们做什么?”红妆放下戒心,料想他也不是野蛮的人,长得也是斯文瘦弱的。
“我就是被撵了出来的,我跟他们说事,他们不理我。好姑娘,求你听我说,替我解解。”
“是什么事?”红妆最是不忍别人的跪地恳求,忙问。
“想必姑娘是府上的八小姐吧,我是李智,我和四姑娘真是清白的,我既没玷污了她,跟没有推她下湖,那日我们是见了面,可我因为二小姐的吩咐,帮忙去了山上的山神庙办事了。一回来,就被人撵,还说要到官府里告我,他们也都知道我是冤枉的。我现在也不想那么多了,我只想讨回我的清白。至少你和四姨太说说,告诉她我和四儿真的是清白的。”
“你就是和四姑娘有隐情的看门小厮?”
“冤枉啊,八小姐,我们是被冤枉的。”李智依旧不肯起来,跪的连连磕头。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你起来说话,这是大街上别叫人看见了,落人话柄。”红妆让碧春去扶人。
李智和红妆碧春约定在临月楼聊天。
李智说,“若不是他们冤枉我,我也不至于落得人人喊打,你瞧我是有家的,我娘为的我事,不认我在这个儿子,这还是小事,她为的我事,最近连茶饭都不思了。再这么下去,只怕她挨不了那么久的。”
“所以你想让我或者我姐姐去,替你洗脱?”
“府上的人,对我都视如过街的老鼠。我想找他们来的,可到底连静坐下来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给我。我知道你们是才回来的,不会被闲言碎语给搅浑了,也是局外人看的清白。是,我和四儿是爱过,我们自小一块长大,两个人都互生了情愫,可府上谁也没有同意,更没有人支持。我跟她在府里见个面都难,要见面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可到底她的死和我无关。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就这样害死了她。”
“我们是局外者,而且我们又不知道你们的经过,你要找我们给您洗脱罪名,只怕是不可能的。你让我转告四姨太到时可以,信不信却也由她了。你还娘亲,家里若是有田地耕种的,那就回家里谋生。谣言止于智者,何苦天天来我们这里苦等清白。”红妆起身,就要走。
李智拉着她的衣袖,依旧跪下,道:“请你告诉四姨太这是一件,其次,我娘就要不行了,我想你们甄家的人能去瞧瞧她,告诉她,我不是那样的人,好叫她不带着悔恨离去。”
“可我不是,我是八小姐的表亲。”
“好姑娘,你们都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我求求你们,帮帮我吧。”
“哎,小姐,我看我们还不是那么狠心的人。”碧春在红妆耳边提醒。
“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不知道我姐姐愿不愿意。你且起来,在这里等我们,我回去和姐姐说一声,若是她肯,你就给我们带路吧。”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仙珠还在屋里写着诗词,听得碧春忙叫的声音,问:“怎么了,这样急忙?”
“外头等着个二愣子,说是要小姐你给他说个清白。”碧春说。
“要我说,咱们还是别理他了,这件事非同小可,要是真的是他害死了四姑娘,又如何能给他清白?”红妆摇摇头,说。
“你才答应了人家的,怎么回了屋里来,就不认账了?”碧春恼道。
“你们一唱一和的,在说些什么?”仙珠问。
“我那是怕他,在外面拉拉扯扯的,成什么样了!不答应他,他能放过我们吗?”红妆恼道。
“是这样的,我们今早出去买菜的时候遇着以前在府上办事的小子,那小子抓着我们就要我们跟他去,给他娘说清楚,他是被人冤枉的,他是清白的。”碧春说。
“所以,你们答应了?”
“他把我认作是姐姐你了,我说我不能,我要回来问过你。姐姐,以后我们还是别走小门出去了,咱们光明正大的,走大门好了。”红妆说。
“既然答应了人家的事情,如何不做呢?”仙珠问。
“就是就是,他娘都快要死了,就是想知道自己的儿子有没有干坏事,不管他有没有推四姑娘下湖,他娘都是无辜的,你们常说,人之初、性本善。我们如何不帮她一帮,叫她死而无憾呢?”碧春附和。
“他人在哪里,待我换身衣裳,跟他过去。”
“喂,姐姐,你不会真的想去吧。”红妆追问。
“反正今日也是闲着了,好心帮忙一下人家,指不定将来还得靠人家呢。走吧。”
“好吧。”红妆无奈,只好也换了身白净的衣裳去了。
“小姐,这些都是拿去给他的吗?”碧春见仙珠备着的包裹,里面可是有十几辆银子和一些首饰玉镯什么的,“这就像是救济每个清早在城门乞讨的乞丐,未免显得太火慈善了吧。”
“那去吧。给需要的人。”
“姐姐,你难道连怀疑他都没有吗?府上好多小厮丫头都说,就是他害的四小姐,若不是她们在园里到处留情,老爷子也不会想到这么快给她谋婚事,更不会连挑选的权力都没有给四姑娘。你应该很生这个人的气才是,是他害死了四姑娘。”
“府上还有人说过很多的话,可是我们都不能信。你也没有亲眼见到他下的手,你怎敢下断论。你若是心里不舒服,就别去,三娘那儿请安了吗?”仙珠说。
“请安了,那好吧。我还是跟着去看看,顺便让石柱他们兄弟两跟去,那样安全。”
“你聪慧过人,怎么今日就如此莽撞了,你叫那么多人跟去,是怕二姐姐他们不知道,找不着他的穴吗?他们天天喊着要给四姐姐报仇的,即便真的打不着官司,就是议论也叫他们生不如死。若是让他们知道那小子的下落,岂不是连累了人家。”
“就是就是,他还算半个‘通缉犯’呢?”碧春说。
“好吧,好吧。是我想多了。你们主仆两能不能不要这么讨人嫌,咬着我不放,是要诚心欺负我不成。”红妆取笑说。
李智等在小门这边许久不见人出来,还担心那姑娘不来了,没想到她们果然守信。
红妆见他眉目似又点燃般,喜上眉梢,但见他得意了自己心里却不好受,说:“这马车是你叫的?”
李智笑着点了点头。
碧春主动拿了银两出来,说:“瞧你穿的寒碜,那里来的钱请车夫,拿着吧。”
李智却是不敢拿的,毕竟这碧春也是个丫头,在这府上一个月的月钱也多不到哪里去,他如何能拿别人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呢。
“拿着吧,别和她客气。”红妆但见两个人含羞情怯怯的,到觉得有意思了。
一行人来到了乡野客村,这里没有街市的纷纷扰扰,清净的只听得到鸟语,只闻得到花香。
李智引着大家进去,说:“二位小姐请进?”
“这都是你的家里人?”红妆看着四五个妹子,衣裳破旧,围在一坑头在绣布,一个个都是瘦弱小个的,心里更是不知滋味。想着早知,就把自己床上的银两拿来给她们买件新衣服穿了。
“是,都是我的妹妹,本来若是四儿不出意外的话,她们也是要到府上办事的。”李智去沏茶,说的时候声音也低了。“大妞,快拿两张凳子出来,别叫小姐站着。”
“哎。”一个年龄和风珠丫头相仿的姑娘起身,忙往屋里拿凳子去了。另外的几个丫头,就都站了起来,挤在一块,目光都投在红妆仙珠的身上。
李智觉得屋里记着,就吩咐她们出去外面了。
“你的妹妹们都没有大名?怎么都是叫妞?”红妆问李智。
“因为本来是要进甄府的,就都想着留给十爷起名,如今她们没有这个福气了,是我连累的她们。”李智低头说。
“这算什么话,她们不做甄府的丫头也可以有自己的名字的。改日你这个做大哥的,花点银两到观音庙去,求几个好听的名字来。别都是大妞小妞的。”碧春说。
“你这个丫头管的还真多。你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李智,你把你娘叫出来吧。”红妆说。
碧春嘟嘟嘴,往屋里看了看,也就里屋那榻上躺着个人,想来便是李智的娘了。
李智过去扶,仙珠知道那老夫人已经难已起来,便也跟着进去,帮忙着扶起老夫人。
“李智,她们、她们到是谁?怎么我从没有见过这两位?”
“娘,是甄府的八小姐来看你来了。”
红妆仙珠互相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说:“慢点,老夫人。”
“八小姐?她们,她们来做什么?”
仙珠让碧春拿了包裹过来,递给老夫人说:“老夫人,我们就是来看看你的,这是我和我妹妹的一点心意,你们收着。”
“这……”李智不敢拿下,看了看自个儿的娘。
“八小姐不嫌我们,还来这些地方,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这些我们不能收的。”老夫人说。
“老夫人,还是收下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如今李智已经不能回府上办差,临近的茶楼茶馆也都嫌他的,你们暂时还没有收入,这十几辆银子与我们而言也不算什么,可是与你们而言,也许就能熬过今年冬天了。收下吧。”仙珠说。
“收下吧,我们小姐是真心的。”碧春说。
李智看了看红妆,只见红妆微微点头,说:“既然我们来了,你们就要信任我们。拿着吧。”
“府上以前的事情我不知道,可我知道李智是个孝顺的,前儿几日他就跪在我们小门外边了,说是让我们过来和你说一声,他是清白的。单凭他孝顺这一点,我们不可能不来的。还有就是,若是按照他们说的,我四姐姐是懂水性的,这件事情必是人为,若是李智,他有何苦做这些与他而言毫无好处的事情。所以老夫人就放心,作鬼的是谁也不能是他,我们明理的,就不人云亦云。老夫人也应该相信自己的儿子,以后若是有可能,你们搬过家,找些没人认识的地方,还能重新来过。什么流言蜚语的,根本就压不过时间。久而久之的,也就淡了。”仙珠说。
“八小姐,你有心了。难为你还替我们着想这些,我也不枉把儿子往甄府里送去。”老夫人老泪纵横,拉着仙珠的手,说:“这辈子我再也不能效劳甄家了,下辈子我给你做牛做马,我报答你们。”
“老夫人,快别磕头,我们受不起的。”仙珠就好去扶,李智也跟着娘磕头道谢。
“我们无以为报,只有给姑娘磕头了。”老夫人说。
红妆泪眼湿湿的,帮忙扶起老夫人,忙问,“姐姐如何知道他跪在小门外的事情?”
“是碧莲和石柱他们告诉我的。”仙珠说。
“难怪。这样,碧春你帮忙跑一趟,把我屋里的那袋银子拿过来,这是我给那些丫头们的钱,老夫人你们别推脱,我瞧着她们没件得体的衣衫便是难受。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却连件整齐干净的衣裳都没有,可惜了金玉质。”
“嗳。”碧春退了出去。
仙珠和红妆也退了出来,眼见老夫人又歇息了,仙珠问,“可请大夫了?”
李智摇了摇头,说:“我娘不让请,她说没大碍。”
“那还是得请的,她是你娘,你要是拿不出这个钱,可找我们借,治好了还有娘在,钱也好说,将来大有时间攒回来的,你名叫李智,怎么就一点都不开明?”仙珠说。
红妆才一笑,道:“原来姐姐也会说这么风趣的话。”
“小姐说的对,是我李某糊涂了。”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这要回去了。”仙珠说。
“小姐稍等,我去叫马夫过来。”
仙珠微微点头,看了眼红妆,问:“你一直瞧着我,是我今天脸上怎么了吗?”
“你今天脸上涂了光彩,我瞧着喜欢。姐姐,你说你平时闷声闷气的一个人,今日如何这般好心办善事了?”
“我不过是能帮则帮,到是你,在猜疑什么?”
“我在想,不知是谁,叫姐姐你最近性情大变,好似变了个人,开朗了,也爱说笑了。”
“难道我以前不是这样?”
“当然不是。以前姐姐都不肯出门的,今日蒙着张纱巾就出来了,也没有一点顾忌。像姐姐这样的冰冷美人,就是要多出来见见,瞧瞧外面的世界,春花秋柳的,多美好。”
“你这张嘴,就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将来也不知道是谁有这样的福气,消受得了你。”
“姐姐,你在说些什么?嘘,小心里面的老夫人听见了。”
姐们俩相视一笑,李智进了来,送她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