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仙记之再别红楼梦》望星

24、第二十四章 世事无常

　　几个人正谈笑间，沁珠突然咳嗽不止，紫衣不敢稍有怠慢，立马又去弄水又去熬药来。
　　红妆仙珠相视一眼，却也无可奈何。
　　“三姑娘可能要休息了，仙珠姐姐、红妆姐姐，你们不妨改日再来拜访罢了。”紫衣端了水盘正要出去，却还是犹豫再三决定回头同她们说。
　　“妹妹们都别听她的，不过是个丫鬟，怎么还赶人了。你们许久不来见我一次，今日来一次，凳子也没坐热就要走，改日又是什么时候呢？”沁珠靠着枕头，气色方才稳了。
　　仙珠去扶过她的手，说：“姐姐多心了，咱们姐妹就近着邻里，要是姐姐那一日想见我，便让紫衣去我那找我，什么时候过去都可以，只要是姐姐叫我，我必定来。”
　　“你们两姐妹也别伤心了，相聚的日子还长着，何苦在这里哭瞎了眼。”红妆道。
　　“我这个表妹，说话总是不经大脑，姐姐别和她一般计较。”仙珠得意一笑，红妆羞得要去打。
　　沁珠笑了笑，说：“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候是在舅舅家渡过的，最难过的时光也是在舅舅家。”
　　“姐姐这话如何说？”仙珠问。
　　“自从巫师说我是个灾星，要我离家在外静养一段时间后，我就很少开心的笑过。她们骗我，骗我娘说，只需要暂时离开家一段时间，出去避避灾祸，可保一世平安。可没想到一出去就是十多年，我虽是府上的小姐，可到底没吃着这府上的多少钱粮，而我娘从此再也没有踏入甄家一步，生为甄府的侍妾，死了却不得回府。从前的那些耻辱转眼就成了满城的笑话，笑话传到舅舅耳朵里，舅舅就不再把我当小孩看，又打又骂，最严重的一次是把我赶在柴房关了整整七天，叫的是那些丫头给我送饭送水。我躲在角落，害怕得瑟瑟发抖，本来肚子饿得慌了，却没来得及去拿饭吃，饭就被满地的老鼠给吃了。我这瘦骨嶙峋的病就是从那时起饿坏了的，再也胖不回来。舅舅有时候带了些青楼女子回来，那么些姑娘也没把我当人看，说我脸蛋模样长得最是好看，将来能买个好价钱。舅舅听了，就开始动了心思。他开始不关押我了，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我，我想出个门却被他狠毒又打了一顿。就在那时候，我遇到了来串门的小邻居，和我一样也是这么个小姑娘，因为我们同龄又有很多相同的喜好，所以我们很是聊得来。她家里就她这么个孩子，父母都疼的不让她多出门，整个人不和人往来，精神气势也一日不如一日，没有别的朋友知己。她把我视为知己，我也只把她当做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信赖的人，还记得她教我的，要是怕舅舅把我买给青楼，就假装生病，假装自己弱不禁风。她自己却是真的生病，最可怜的是，她父母一年一个亡故，兄弟姐妹也没有，只剩她一个孤零零的。我们年岁渐长，也开始明白，那样美好的日子不能长久了，我们注定会分道扬镳的，后来我果然被家里人接了回来，而她也被姨婆家的亲戚接去收养了，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再没见过一面。有几次舅舅还来府上要钱来的时候，我就问关于她的事情，却早已经杳无音讯。不知现在是嫁人了还是依旧孤零零的，可我总是放心不下，梦里总是会回到舅舅家，那个可怕的地方却有最让我舒心的人。”
　　紫衣这边听了，已经抹泪出去了。
　　仙珠将沁珠扶在怀里，怜悯道：“姐姐就是为的这多愁善感落得病，再不许说等不到的傻话。你好生想着些快乐的往事，以后长命百岁的，还怕见不着那位姑娘？”
　　红妆问：“既然三姐姐这样想见到那位姑娘，不如我们让十爷派些人去你们舅舅家打听打听？再不行的，也可找她家的邻居问问，总也能找到的。”
　　“不必了，山高路远的，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她了。以后的事情我也管不着见不到了，你们到那时若是还没有外嫁出去的，代我和她说一声，我一直都有想念她，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做好姐妹。”沁祝抹了把眼泪，不禁咳嗽。
　　仙珠红妆自知无法开解，也就各自对视了一眼，扯开了话题。仙珠问：“前儿我还见着姐姐戴着那支紫色玉簪的，怎么今日素面素妆的，连个耳坠子都不屑戴了。姐姐若是不嫌弃，我这儿到有个玉镯，也是我娘遗留下来的，不值钱。到时符合姐姐的气质，我给你戴上罢了。”
　　沁珠推了一手，说：“再好的东西给我都是白糟蹋了，我是个晦气的人，这些东西戴着也不受用。我就盼着你们常来找我聊聊，多见两面，有个人陪着不至于这么孤单。”
　　“会的。”仙珠说。
　　“仙珠姑娘，红妆姑娘，已经晌午了，若是有什么也要改日再来了。”紫衣站在帘外往里面说道。
　　沁珠啐道：“总也来赶人走，多坐坐就耽误了阎王三刻了么？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多早晚让爹爹撵出去了好说。”
　　仙珠红妆起身告退，“姐姐也可憎，这丫头是为你劳受了心的，你到骂她。我们坐了也许久的，这就回去了。改日还来的，姐姐好生养着病，切莫多愁多心。”
　　“嗯，回去吧。叫她送你们去。”沁珠躺下，也不挽留，自知无可挽留，到也倘然。
　　红妆拉着紫衣的手说：“三姐姐这样骂你，若是我就还嘴回去了。就你体贴入微，温柔和善的，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反驳。”
　　几个人知道红妆是在嘲笑，也就嬉笑着退了出来。
　　仙珠红妆出了门口，忙叫住紫衣，说：“你也不用送了，这几日多留心些，若是缺的些什么，倒我那里取去，近着又方便。”
　　“谢谢姑娘关心。”紫衣微微鞠躬，止步。
　　仙珠不禁还是拉着她往庭院的长凳坐下，说：“你是个明事理的，我们大家也都知道，姐姐这样子了，你可有最坏的打算。可有心上人了，将来某一门好亲事，觅得佳郎，才不算辜负她的。”
　　“将来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我不过是个奴才，也不敢有多想的。”
　　“将来的事情，还真是不能预估。都道世事无常，真到了那时，也许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姑娘们快回去歇息吧，已经是日晒杆头了。”紫衣撩起门帘，就要进去。
　　红妆仙珠相视一眼，也就离开了。
　　莲花池里的鱼儿有多欢快，到底是假象，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红妆不禁感叹，“陪姐姐在这里住的这么久，开心的场面却少见，总是这个不如意，那个不快乐的。姐姐，我是越来越害怕了，你和我在这里又没有亲娘的照顾，若是将来有一日也叫人盘算了，可脱得了身?”
　　“你我在这里不争不吵的，谁有要害我们，真有，又如何？我们可有可以受伤的地方？我们早已经将一切抛开，管他风霜雪剑，再也不要怕的了。”仙珠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不顾回头。
　　红妆紧跟着，觉着她的话在理，是再也没有可以受伤的地方了，不管身子或是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