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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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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大姐姐和三姐姐。”仙珠说。
“为什么?她们明明比你年纪要大,和你又隔得远,怎么偏偏你只记住她们,而不是才貌出众的二姐姐,亦或是精明能干的四姐姐,又或是那一对双胞胎姐妹?”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急着她们,我听说三姐姐的生母是二姨太,而二姨太又是大太太的陪嫁丫头,那时候,三姐姐还是大太太照顾的。瞧着两姐妹很是精明,爹爹好似说过,以后若是大姐姐嫁了,就叫三姐姐来管家的玩笑话。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管家的事儿就丢给了二姐姐,三姐姐反倒不管家了。”
“二姐姐虽然是三姨太生的,可到底是排行老二,大姑娘外嫁了,家里的重担自然又落在了二姐姐身上。这又如何想不明白了?”红妆反问。
“据我所知,三姨太很不得老爷喜欢,这也是为什么三姨太生了二姑娘后,就再也没有生孩子,直到死了,老爷才去瞧了瞧她。论理老爷是不会选二姐姐当家的。”碧莲插嘴说。
“那是三姐姐的那头出了什么差错?”红妆问。
“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什么,只知道老爷请了个巫师来家里,说是西南角有瘟神,要去请出来,等过了这场灾劫才可回来。后来,就是三姑娘跟着姨太太回娘家过日子了。”碧莲说。
“那你还记得是谁请的巫师吗?”仙珠问。
“姐姐如何问这些?”红妆不明所以。
“不知,”碧莲摇头,又说:“不过,这件事情,最好还是问清楚三姑娘,也许她知道是谁。”碧莲说。
“姐姐,那我们瞧瞧她去罢。”红妆道。
“嗯。”仙珠应允,跟了过去。
几个人进了来,脱了外套,便问沁珠可记得这些事情。
沁珠半躺,身后垫了几个枕头,哀声叹气,又抿嘴一笑道:“你们问这些做什么?都过了这么久了。”
“可是三太太派来的人?”碧莲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们能如何奈何?“”沁珠怨怨一叹,道:“当初我太自以为是了,到如今,算不过别人……”
“姐姐的药可是外抓的?”仙珠问。
“难为你们今日过来。你们放心,都是我自愿的。不说我也罢,今日过来,不是叙旧,是我想请你们品茶,前年埋在离香院的梨花树下的冷雪水,今日便叫紫衣拿出来,煮龙井也好,煮乌龙也好,陪陪我,聊聊些开心的。”
见她不爱提,红妆仙珠等人相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便闭嘴不提了。
“她得宠自有她得宠的苦,我闲暇自有我闲暇的乐。是不该为这些不利身子的事情而烦恼的。咱们便不谈也罢,如今这冰雪水煮乌龙,倒也香甜。我听说,家里也有一些茶园茶莊,就开在东苑那边的小街上,因为已经有了些历史,所以常年生意兴隆,二姐姐还打算多开几间呢?咱们没去茶莊吃过茶,倒不如改日挑个好日子,一起出门去走走。”仙珠说。
“你们喜欢便叫二姐姐送到隐玉院罢了,咱们闲咱们的,她本来就多事,你若是去她的茶莊,她必要挑出时间来伺候你,你去不就是烦着她了吗。倒不如来我这吃茶,多陪陪我说说话,我一个人怪闷的。”沁珠说。
“如此,便听姐姐的。”仙珠也只是客套,自己何曾想过踏出这个门去,只是见她腿脚不好,又不常走动,不如赔上自己的安静,陪她走走去。如今听她不想去,却是喜忧参半。
“改日不去,便把十爷五姑娘六姑娘叫过来,咱们在这里品茶吃酒,依山傍水的,也已有一番风味。”红妆说。
“可别叫她们来,十爷往哪走,哪就是蜂窝,一来什么花儿鸟儿都来了,热闹是热闹,可于我而言,这么些热闹就是吵了。再说五妹妹六妹妹出了门的冤家两个,聚在一起准没好事,你把她们请来,是要来拆了我这凉棚吗?”
“姐姐这些比喻都很恰当,只是把这屋子比作凉棚就是大错特错了。你见过这么好看这么静雅的房子吗?你瞧瞧这些纱窗绿绸,那一样不是出挑的好。你把这比喻凉棚,那我们住的就是那马棚了。”红妆一笑,说。
“若是要说静雅的房屋,就属二姐姐那儿的最是舒适,不过她说那里偏寒怪冷的,已经搬了出来,叫丽娘和她女儿可菱搬了进去住了。”
“可菱,就是丽娘的那个烧伤了脸的女儿?”红妆问。
“是的。自从她烧伤了脸后,就再也没有来过我这儿,从前她还常往我这边来送些什么东西的,我瞧着她长得像我一个金陵好友,就是那对眼珠子太像了。愁起来似深宫无影,笑起来如万花聚开,只是可怜,这么如花似玉的一个人,遇上了这么场火灾,好好的一张脸就这么没了。”沁珠唉唉一叹,又问:“你们来了这么久,可见过她,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我们只是听丽娘说起,并未见过她。”仙珠说。
“早前我听了些闲言碎语,如今不知当不当问。”红妆说。
“这里没有外人,紫衣就是我的第二只手,她是不会往外说的。”沁珠拉过紫衣的手,安抚。
“我听说,可菱是二姐姐认的干女儿。”
“是有这么一回事。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沁珠点头,想了想。
“可别人说,二姐姐是因为不能生育,才认了这么个干女儿的。”
“这个你从哪里听的?”沁珠使了个眼色,叫紫衣往窗边去,待她回来,才敢继续搭话,“这件事情已经好多年没人提了,惠珠是太过操劳,太过于勤恳,才会有这么个结果的。头两年,薛姑爷还没跟父亲谋事的时候,她就怀了两胎,第一胎不知怎么,没保住,还没成型就没了。第二胎却已经是个成了型的胚胎,听大夫说的,还有半个月就要临产的,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错的东西,只是痛了一夜,想生下来,却已经胎死腹中。当时谁都觉得蹊跷,薛姑爷还专门找了京城的大夫过来瞧,那大夫却什么也瞧不出,后来这两件事情就在二姐姐那留下了阴影。这么多年后,她就都没有怀上了,起初她还寻医问药的,后来索性死心了,就没想这些事情了。那时候丽娘生下了可菱,特别粉红的女娃,见了谁都哭,只是二姐姐瞧了那么一眼就不哭了,丽娘当场就让可菱认二姐姐做干娘了。二姐姐别人谁都不疼,只是疼这么个没有血缘干系的丫头,竟是比十弟还要觉得亲切的。有什么必是拿出自己的那份,赏给她的。丽娘瞧她真心实意,也就认识倒了,她和二姐姐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也就从此,什么事情都是实诚实恳的替二姐姐去做了。”
“这么说,与二姐姐而言那可菱丫头竟是要比八姐姐还要亲切了。”红妆问。
“可不是么。你们若是改日在丽娘那里讨不到东西,你们去求可菱,求她准有用。”沁珠说。
“那可菱怎么就不来姐姐这儿了呢?”仙珠问。
“谁晓得,也许是自卑、也许是知道我是个药罐子,怕沾染了什么,不想来了吧。”
“自卑?”红妆不解。
“难道她就因脸上有疤难看,就不出门了吗?”仙珠问。
“可不是,别人她尚且都这样在意,更何况是她表哥儿。我听说,她表哥儿就在咱们扶上做修补的,就他也都没有见过她了。如今他年岁见长,要告老还乡去,娶亲纳妾,可菱就真的没有再出过宅门了。”沁珠说。
“我听说,是因为从前有个不懂事的丫头,见了她的脸面说她是可怕的鬼女人,被她吓得颠颠憨憨的。这件事就给她留了阴影,她是说什么都不肯出门了。”紫衣说。
“这大概是心里的病,心里的病得往心里医。”仙珠说。
“对对对,姐姐那时候不也是这么躲着藏着,不肯见我和三娘吗?如今不也好了!”
红妆说。
“我并非如此,我是心死了,不想和你们过多打扰。”仙珠说。
“不过,既然她怕我们害怕见到她,那我们就要让她知道,我们并不怕见到她。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她觉得自己丑,不好看。那是她没见过更丑,更难看的。要想治好她的病,就要找个比她更丑更难看的来治她。”红妆说。
“我们都没见过她什么模样,怎么知道她害怕什么模样的。”紫衣问。
“说的也是。”红妆瘪嘴。
“好似别人她不理,可十爷她是不好拒绝的。”紫衣说。
“怎么,她和十弟还有渊缘?”仙珠问。
“何止是渊缘,简直就是孽缘。”紫衣说。
“如何说?”仙珠问。
“两个人是同日生日,这乃一件。第二件就是他们还爬床笠的时候,二姐姐就说笑把可菱指配给了十爷。”紫衣说。
“如何我不记得有这事?”沁珠问。
“小姐躲在深闺里当然不得而知,这我也是听妈妈说的。”紫衣说。
“那怎么如今又不见眉目了呢?”红妆问。
“两个人自小听得这些都腻耳了,就自吵了起来,后来老爷不让传这些新闻,府上就不让说了。不过二姐姐当时说的话,可是一诺千金的,只是如今可菱长了这么个模样,只怕别人嫌弃,二姑娘也就没提了。不仅没提,还说些生分的话,叫人给可菱做媒,说是要把这个干女儿外嫁出去,当一回年轻姥姥。”
“二姐姐和可菱岁数相差多少?”红妆问。
“二姐姐整整和十弟差了一个倍数,若是可菱比十爷小,便是差了十二三岁。”仙珠说。
“姑娘此话诧异,三姑娘才是比十爷大了整整一轮的人。这里二姑娘又要比三姑娘大上两岁,所以二姑娘就是比可菱大了一辈的。她叫她干娘原是不错的。”紫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