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仙记之再别红楼梦》望星

22、第二十二章 入画

　　仙珠因和红妆往莲花池来闲谈，正说着那天遇见绿箩的事，没想到她人就出现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仙珠起身才微微低头一笑，那边的姑娘却眨眼之间，瞪了一眼，再而就是招呼不打就扭头走了。
　　红妆气得要去抓着那得瑟的丫头一顿臭骂，碧春拉住了她，说：“绿箩姑娘就是这般性子，她若是不熟的人，她瞧都不愿瞧一眼的。”
　　“瞧她穿衣打扮，不过是个丫头，怎就敢这样给主子脸色看了！”红妆听了，更是气急了。直直甩开碧春的手，坐到了亭子边。
　　“你瞧她是个丫头，可她是二管家的女儿，又是二姑爷的表亲，论起来，是比咱还要受人尊敬的。”
　　“怎么，她倒比姐姐在这里更要亲？”红妆是不相信的，姐姐和二小姐已经是一辈的了，又怎么还有比姐姐更亲的亲戚？更何况，不过是个表亲，那里就能有这样脾性！
　　“二小姐的额娘现已扶了正，轮起来她是嫡姐，她家的，哪怕是门前的狗，都要高人一等。如何是按着这府上姐妹亲疏来比的。这是二姑爷的表亲，也是二姑娘的外甥，身份地位也低不到哪里去。前几日咱们见着的那位曹公子，是这丫头的表哥，他和二姑娘也隔了辈的，你瞧他入住咱们家，派头又岂是比咱们小的，真要轮起来，咱们是比不上人家的。”
　　“我……”红妆竟然被说得哑口无言。“那，那她也不能这样没有教养，她算什么东西！”
　　“走吧，红妆姑娘，咱们今后见着这么些丫头，远着就是了，何必跟她懊气！”碧春也算是见多不怪，拉着红妆就要离开。
　　才走没多远路，红妆却见莲花池旁有一谦谦君子在画画，红妆知道是曹俊林，想来姐姐心意有属他之意，正要瞧瞧他是好是坏，便拉着碧春去瞧。
　　曹俊林并未察觉身后站了两个人，只是停下笔墨，想起那句诗来，念说：“留得雪与花清静，白雪皑皑，红花妖妖，尘世间只须寻那一境一人，终老一生，便无憾矣。”
　　红妆听他念的，倒和姐姐写过的诗联有些相似，正在诧异，却被曹俊林的一个后退踩到了脚跟。忙“哎哟”叫。
　　曹俊林才发现她们二人，正鞠躬道歉，说：“对不起，恕我冒昧。红妆姑娘没事儿吧？”
　　红妆又惊，说：“原来你认识我？”
　　曹俊林罢罢举手，说：“只在这府上见过两面，也算是有两面之缘。”
　　红妆点点头，才细看他的画，是一副十二仙女春宴图，红妆不懂画，但她看人是很准的，画上画的姑娘，模样很像是这府上的小姐丫鬟们，才问：“曹公子是给这府上的姐姐们画画像吗？”
　　曹俊林点点头，说：“二小姐吩咐了，说是将她姐妹们都画上，过了这年就给装裱挂在藏仙阁里。”
　　红妆一听，又说：“那如何这边有个姑娘，画的这样模糊不清？”
　　曹俊林说：“我之前很少来这府上，所以对四姑娘没什么印象，只能凭借这么点印象画个鼻子眼睛嘴巴，这也是没办法的。她这么年轻就没了，问四姨太她的模样，又怕四姨太伤心。所以总是画不好。”
　　“虽然画的模糊，不过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的？”红妆疑惑。
　　“也许是四姑娘和七姑娘长得像，你觉得眼熟吧。”碧春提醒。
　　“那么，这边怎么有几个，连眼睛鼻子嘴巴都没有呢？”红妆问。
　　“二小姐吩咐我画十二个人，说是她们代表十二时令。我算来算去，就九个小姐，加上钟薏小姐也就十个，所以还不知道要画上谁，也就没画了。”
　　“那我姐姐你也可画上去，她长得仙人一样的好看，不画上，这副画也算是白费了。”红妆挑眉说，碧春见她故意要搬出仙珠小姐，不禁暗笑，心想这是妙招。
　　曹俊林尴尬一愣，随后说：“我见过她，也就两面，所以还是不能随随便便画上去。”
　　“这样好办，改日我拉她出来，给你当模子，你把她画上。”
　　“这样……这样怕是……怕是不妥吧？”
　　“怎么不妥，她风寒感冒好了，就很少出来走动，整个人闷在屋里，我都替她闷得慌。叫她出来赏花看鱼，没准心情也好些。你若是怕为难，改日我只叫她出来，你在后山瞧仔细了她去，回头来再画也不迟。”
　　“这……这……”
　　“我成日里听十爷说，你是个爽朗正直的谦谦君子，怎么今日这么吞吞吐吐了。你若不画上她，也是枉费了心思。”
　　“那，那好吧！”曹俊林低头，微而一笑。忽然想起，便说：“对了，我这里还是空缺了两个人，不如把你也画上去。”
　　“我？”红妆惊慌失措，说：“我可不算什么小姐，方才还被人当丫头贱蹄子嘲呢？我那里配得入画。”红妆躲了躲，正是想起他那个绿箩表妹来。
　　“我这画的主旨是为十二时令而作的十二女子春宴图。画上有愁眉紧锁的，有乐天幸福的，有神情默默的，就是没有你这样，向上的女子。这副画若是却了你，它也不算完整。”
　　“我，我有那么重要吗？”红妆不知是喜是祸，不过想想也是，既然姐姐都在画里，她又如何不能陪同她一起入画。既然已经在这里住下了，留下张画像又有何不可？想了想，又问：“如果曹公子要将我画进去，那曹公子瞧我像是那个时令的人？”
　　“红姑娘春花秋月般的面容，再加上大笑言谈，不拘于泥的脾性。更像是夏令的人，符合夏日的炙热和热情。”
　　“哦，我到不这么觉得。要说那个时令最适合形容我，我觉得是春日，我喜欢春天。对了，若是我姐姐，你会安排她站在那个时令对应的位置上。像这副画，春时令的四个姑娘站前排，最后的便依次是夏秋冬。春时令有兰花做背景，夏时令有竹花做背景，秋时令有菊花做背景，冬时令有梅花做背景。”
　　“若是八小姐，该是东时令这个位置接近尾页这个位置吧。”
　　“我也这样觉得，姐姐一向是喜欢冷清的，就像冬日的天气。”
　　“其实，我觉得春日用牡丹花做背景，夏日用芍药做背景更为贴切。不过这副画已经画了一大半，要改已经来不及了。”
　　“如何来不及？”红妆不解，他一个画画的，整日又没有别的事情要忙，改就等于重新画过，这对于他来说，应该最简单不过的。
　　“你看，我是凭借记忆画的大小姐，四小姐。这副画要改也就是重新画过，再画的时候，记忆肯定是有了偏差，本来这副画的两位小姐已经不太像了，再画记忆再浅，那就画不上了。更何况，二姑娘是给了我时间限制的，说是她生日之前必须完成，当作给她的贺礼，别人尚可怠慢，她急要的，切记不能怠慢。”
　　“说得也算有理。”
　　“既然你觉得自己属于春时令，那就将你画在第一位吧，这里你和你姐姐连接首尾，看起来就是你追着她，她赶着你。岂不好了。”
　　“正合我心意。”红妆鼓掌，又问：“对了，这个女人怎么与众不同，别人都是拿花带裳，她怎么拿了把佛尘，穿的还那样素洁？”
　　“那是大小姐。”碧春提醒。
　　“我给忘了。曹公子如何将她安排进了冬时令？”红妆不解，脸上也甚是尴尬。
　　“大小姐我几乎是没见过的，不过问了二小姐，她说她现下在佛寺吃斋念佛，等过段时日才还俗，我没法想象她的模样，只是脑海里有关于戴发修行的姑姑的记忆，也就照样画了出来。大小姐的脾性，问了大姑爷也不算清楚，只是知道她很是沉默寡言的一个人，这里每个时令都要安排三个人进去，便暂时安排她在冬时令了。”
　　“哦，这也说的通。只是如何这五姑娘六姑娘分在了一春一冬两极的两个时令？她们明明是孪生姐妹，该站在一起才是？”
　　“五小姐六小姐我都不熟，不过我和张公子是好友，据他所言，是五小姐冰凉不爱笑，由此，便安排在了冬时令。六小姐虽然爱闹脾性，可人却乖张可爱，如此安排在了春时令。”
　　“张公子可是张宝玉？”
　　“正是！”
　　“那个表少爷，回回来，去瞧的都是六姑娘，自然六姑娘在他面前是爱笑可亲的。每回来，我们在十爷那儿打牌，就闻着五姑娘的醋意，他来了打了声照顾就走，五姑娘不沉默寡言，倒想和他多说几句，不过他不给人家这么个机会罢了。照我看，两位小姐的位置该换了。”红妆只说实话，宝玉少爷来了这么多回，大概连她名姓都不认识，去见的都是六姑娘。冷着在一旁的，都是五姑娘。说到底，冰冷无情的是他，他这么对五姑娘，自然也觉得五姑娘生人勿近。她是很替五姑娘不值的。

　　“这我却不知道了。”曹俊林尴尬一笑，这是张兄的事情，他却管不着。
　　“姑娘都别争了，她们两个一个模子刻的，站那里不都一样。”碧春提醒。
　　“那里能一样，这穿艳红衣裳的是五姑娘，六姑娘又不爱穿。站在这里的是谁，大家一眼就瞧出了的。”
　　“那倒未必，那日我路过百花园的时候，还瞧着五姑娘穿了绿衣裳来着。先时我还认不出来，后来听她叫我，叫得那样亲乎，还同我问你的好，我才知道那是五姑娘呢？”
　　“是吗？”红妆一笑，带了丝丝尴尬，又转移了视线，说：“二小姐、九小姐都站了夏时令。这也妥帖，只是七小姐，三小姐怎么站在了秋时令这个位置上了？”
　　“秋是菊花时令，七小姐虽然是不太聪明的人，可到底有趣，第一眼瞧去，不觉什么，相熟了，就很合的来了。不过，以前沁姐姐还往这边走动过，如今听说是大病了一场，几乎不出门了。她们就像淡雅的秋菊，隐约从容，好似过得世外桃源不闻尘世的生活。放在这边也合适。”
　　“那这个就是钟薏小姐啰！”红妆指了指站在竹林背景前的画像，说：“曹公子可了解她的为人。”
　　“了解，这是十爷的表妹，这画画了是要给大众看的，若是不把她添进去，十爷也不会放过我的。”曹俊林说。
　　“唉，我宁愿绿箩姑娘在这里，也不愿意看见她出现在画上。”红妆说罢，就被碧春推了推胳膊手腕，瞧了瞧碧春的眼色，才一时转醒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只好捂嘴不言。
　　“你们在这里聊些什么？！聊得这样雅兴！”一时，绿箩过来，随后扔下了画纸。
　　“你怎么才回来，拿张画纸需要那么久吗？”曹俊林一恼，避开她，懒得理他了。
　　“好啊！你把她画上去，也不画我，我跟她比，那里差了！？”绿箩已经注意到画上的红妆，心想自己为他这三天两头跑腿干活儿的、还不及她一个毛丫头上眼，心中有气，跺了跺脚，随即哭着跑开了。
　　红妆碧春那里知道会是这样，相视一眼，也不知所措了。
　　“不理她，她就这性子。”曹俊林说。
　　“其实，你这里还空缺了一个人，你就把她画上去，亦未不可。”红妆说。
　　“这是送给二小姐的画，又是放在大厅里悬挂的，又岂能容她胡闹，她越是这样，越不能迁就她。”
　　红妆听了，只当是无奈，和曹公子，谈了几句就走开了。转角在后花园里却瞧着绿箩和底下的几个丫头在哭诉，丫头们见她来了，也就都躲开了，只有绿箩躲开脸面不理她。
　　碧春见了，只当上前来开解，说：“好姑娘如何为了这些事情而懊恼，你瞧我们家还多多少姑娘没排上的。他即便不把你的肖像画上去，他也还是你的哥哥。你恼她却不知道他的难处，这是二小姐吩咐了的，他总不能贪亲自私，把你给画上去，这叫人听了只说是他做人不厚道。这样落人口舌，你瞧今后二姑娘还吩咐他做不做事儿了？”
　　“我是排不上，我认了。可你们家红妆姑娘如何排上了，还是第一个站位想，都排在了甄家小姐的前面，这叫人不落口舌？”
　　红妆听了，也才想到这一层来，树大招风。曹俊林是为了画作中的意境而画，自然没想到这些。可二小姐吩咐的画，笔墨也都是她们甄家的，若叫多心的看去，往院子里一说，以后就该得人恼了。“你也有说对话的时候，我不该怪你这样冷眼看我，只是彼此都是亲戚，你恼我不至于恼到见了就拉黑着张脸。更何况，我还没和你说过几句话，我时常在想，我们是以前在哪认识，有过什么误会，是我得罪了你，叫你这样待我，这样看我不顺眼。”
　　绿箩才想说些什么，一时又已经愣住，心想这是自己的心思，如何能说。她起身说，“你放心，咱们没仇没恨，不过是我这个人，总是冷言冷语冷脾气。你要是受得了就罢，受不了也就见我掉头走，最好也别和我碰面。”说着，也就走了。
　　红妆回身来莲花池寻曹俊林改画，却不知人家早已经走了。只能叹气，浑身不自在回了隐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