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仙记之再别红楼梦》望星

19、对下联

　　一番趣谈过后，一天便这么无味过去了。
　　翌日，红妆才及起床，便听闻十爷那边来了人，是个报信的姑娘，却不肯进门来。红妆见碧春也并未梳洗穿衣起床，只好自己隔着门缝问门外的丫头，“什么事？”
　　“姑娘，昨日七姨太的母亲没了，七姨太和表小姐已经回娘家奔丧了。十爷叫我过来，说这些天姑娘就别往他们那头走动。”
　　“哦，知道了。”红妆一听，想她表小姐如今回去了，再没人烦了，倒也清静，只是难为十爷有心，过来提醒。
　　碧春一早没起，但已经是醒着的，早听得红妆和那报信的对话，听她走了，才冲红妆发笑，说：“好了，这么晦气的事情一大早来报，也不嫌。死了活该！”
　　“你怎就嘴贱了。这等话可别在外头说，别叫人知道，你是我红妆的贴身丫头，拖累我名声。”红妆往床上一坐，就此倒睡在碧春的怀里。
　　碧春见她，一笑：“姑娘心里大概也很舒畅罢，前几日那钟薏小姐还和你闹得狂，今日亲人没了，是不是老天有眼，给她现世报了！你不高兴，反而说我嘴贱，你这是藏着掖着笑了吧！”
　　“你可别叫姐姐听了，说我坏心眼。人家没了亲人，我乐什么，你个丫头别带坏我。我跟钟薏就算有账，也得等她回来的时候和她算，绝不会在这里偷着乐。不过这也奇怪，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不好回娘家送葬的吗？怎么七姨太和钟薏一起回去了。”
　　“这我可听说了，说是七姨太娘家断了香火，老太太生了三女儿，一个嫁给了咱们家的大姑爷做小妾，一个便是七姨太，还有就是十爷的姨妈钟薏的娘亲，好似嫁给了个穷秀才，如今入赘了她们家。”
　　“这么说，钟薏的父亲是入赘别人家的女婿？”红妆问。
　　“是的，听说到了钟薏这一代，就生得她一女娃。所以说，十爷再疼你，再体谅你是亲戚，也是偏疼她些的。”碧春说。
　　“难怪她比凤珠那丫头还要刁蛮任性。”红妆如此一想，心下渐渐开明。若是钟薏的家里就只她独女一个，那必然她的未来配偶也还是要入赘钟家的。梦龙却也是这家里的唯一南孙，比如是不可入赘的。“如此便是怎么着，也轮不着她。”
　　“什么轮不着她……”一时碧莲进来，端了洗脸盆，见她们主仆二人仍卧被窝里，不免摇头晃脑。说：“从前两房隔得偏远，我还只是仙珠小姐的丫头，做什么事都只做一份，如今你们睡一窝，住一窝，心连心了，我倒像照顾了仨主子，什么事儿都包我身上了。连丫头们懒床也是我来喊了！”
　　“红妆小姐是主子不假，我又那里是主子了，你没瞧着我给她靠着枕吗？”碧春说。
　　“呸，你也配。”红妆起身，伸手要去洗脸，碧莲在一旁递了毛巾，说：“其实是小姐吩咐了的，叫我来瞧瞧你们起来了没有。”
　　“姐姐呢？可起来了没有？”
　　“你别担心她，她一早就起来，说是去莲花池赏景，还不许我跟着，如今越发寡言少语。待会儿咱们瞧瞧她去。”
　　“去了莲花池？”红妆又想起那公子，这一连好几日姐姐都往那地方去的频繁，想是要去寻那公子未果，一回来便又闷着不乐的。“罢罢罢，由她清静些罢。待会儿你们陪我刺些丝线，陪我瞧瞧三娘去。”
　　“是。”碧春碧莲连忙答应。
　　一时仙珠已经出了莲花池，往藏仙阁这方来。
　　杜鹃已经备下纸墨，见她来了，安排椅子坐下，说：“可等着你来了！”
　　“怎么，姑娘知道我今日会来？”仙珠一时好奇，坐下便问。
　　“我以前学过占卦，我知道你今天会来。”杜鹃说。
　　“既然如此，那你能不能替我看看，我将来会在哪里？”仙珠说。
　　“不能，这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不过，我知道你和这个写诗的人有缘，他写的诗联，只有上联，如今你来对下联吧！”
　　“你说的有缘人，是谁？”
　　“我不能知道，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你们会相见相识。”
　　“这还不能说？”
　　“自然，若我说了，你们便都相互多加留意彼此了，根本不用看这些诗词画作，到那时你们只会臆想，也不管合与不合，有缘与否，都要在一起，岂不是我的过错。”杜鹃故意卖关子说。
　　仙珠自知她是不会说的，也就此作罢，只是看了看诗联，上联“仙鹤云山是仙境，”仙珠写“莲花雾林醉人间。”
　　上联：彩仙站月星自燃。
　　下联：嫦姑对镜梦独香。
　　上联：冷烛香阁醉美人。
　　下联：暖被红鸾似新人。
　　上联：梦姑栽梦香十里。
　　下联：周庄蝶梦犹未醒。
　　上联：到头却是最悲词。
　　下联：落得枉聚苦凝眉。
　　上联：忙把愁哀蹉跎过。
　　下联：落得雪与花清静。
　　上联：谁知静死岁月安。
　　下联：魂葬他乡尸骨寒。
　　上联：一世风流情难了。
　　下联：来世风月恨难免。
　　上联：他日枉做风流鬼。
　　下联：当此虚作风月债。
　　上联：恨把从前虚度过。
　　下联：贪恋回首梦已散。
　　杜鹃见她对完，忙微微点头，说：“对得工整即可。”
　　仙珠一想，这是自己急于表现才写的，却不算好，不如记下回去，慢慢写出更好的来，说罢便起身回去，不巧红妆这时要来寻人，杜鹃便也不留客，吩咐两个丫头送她出去了。
　　回了隐玉院来，仙珠就叫红妆磨墨，说：“这是杜鹃姑娘那里的诗联，对出了上联没了下联，叫我对，我在想怎么才能对得工整自然。”
　　红妆停下磨墨，自己仔细瞧了一瞧，忙对：
　　上联：彩仙站月星自燃。
　　下联：冷兔暖卧宫却寒。
　　上联：冷烛香阁醉美人。
　　下联：憨郎不归伤旧人。
　　上联：梦姑栽梦香十里。
　　下联：独他不识梦与幻
　　上联：到头却是最悲词。
　　下联：误尽终身却自安。
　　上联：忙把愁哀蹉跎过。
　　下联：留得鬓白容残忆。
　　上联：谁知静死岁月安。
　　下联：天晓岁月是苍凉。
　　上联：一世风流情难了。
　　下联：下世是否幻情身。
　　上联：他日枉做风流鬼。
　　下联：今后误做怨妇生。
　　上联：恨把从前虚度过。
　　下联：悔似当初入梦香。
　　红妆对完，就叫碧莲碧春两个丫头来瞧，碧莲碧春看了，只说：“我们不懂，不过好像对的似有缺陷。”
　　“那里有缺陷？”
　　“姑娘说误尽终身却自安，如何还能自安，该是悔恨交加，寝食难安了。”碧莲说。
　　“这只是梦，又不是现实。”红妆一回，见她们不甚喜欢，便忙拿了联来要撕了。
　　“仙珠姐姐还没说呢？你就撕了！”
　　“反正这是她默写出来的，我撕了她好写过新的。”红妆说。
　　“悍丫头，你见我还没细想够，如今撕了，我哪里还能记住。只记得你那句‘误把终身悔恨过。’了。”仙珠起身，真要去拧她的嘴。
　　红妆求饶，碧莲说：“小姐说错了，是要她‘今后误做怨妇生’。”
　　红妆见碧春不帮忙拉开她们主仆二人，还做了帮凶，大骂：“碧春你个不认主的，气死我了！等我理清了这两个，我再来修理你。”
　　碧春一听，说：“等你脱身了再说。”
　　嘻嘻哈哈满屋子的欢乐，却不知世外是怎样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