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仙记之再别红楼梦》望星

17、顾念

　　几日里，因六姨太那头来了些亲戚，便是整个甄府的喜节般，夜夜笙歌，歌舞不停，听闻十爷也因钟家表妹的到来，忘了学里的事儿，老爷也不责骂，便都宽恕了他几日，越发纵容了他，过两天便带着姐妹们去赏花赏月，领着表妹儿往各姐姐的庭院游玩，身后头还追着好些丫鬟小厮，排场不小。
　　仙珠就在屋里，一早听到红妆絮絮叨叨，不知在埋怨什么。问碧春，又是一问摇头三不知。
　　碧莲素来知道她们主仆些许心事，想必是为了那个水葱似的美人儿而恼了，听府上的丫头说，十爷的这个钟薏表妹，是个天仙，模样最是出挑，说话又是伶俐，还会些舞蹈。连老太太在的时候，都称她是世上少有的美人。如今两家又是表亲，年纪又渐长了，多少都有些闲言碎语，想是为了二位的亲事而恼的。“听说六姨太那边来了个表妹儿，你们可知不可知？”
　　“那又如何？”碧春是越发不理睬，起身说：“那是别人家的事情，我可没空去打探。这两日，她怕忙不开，恼我给她做这做那，你要问什么，只管去问她。”
　　“哟哟，瞧瞧这张嘴，越发像个怨妇了。”碧莲一笑，自觉没趣，也就不再细说。
　　“她在外边，碧莲你去叫她进来。”仙珠看了一眼外边，瞧她似乎也在细听，知道她是为了那些事发愁，只好叫她进来。
　　“姐姐找我何事？”红妆进了来，见了仙珠，只问是什么事，心情却早已飘远看不见了。
　　“你替我那些珠宝去，给姨太太那头的表妹送些去，就当是我的一片心意。”
　　“姐姐和她有什么关系，给她带什么礼！”
　　“是六姨太妹妹家的表亲，也是表舅爷的表亲，表舅爷是嫡长姐的丈夫，关系只能是更加亲近。多年不见，也没给过什么礼，如今送些珠宝，一来表露些心意，而来也不失礼仪。正好你送了去，和她打过交道，将来常往十弟哪儿去，便从容些。好歹让她知道，你是谁。”
　　“这表小姐和十爷真就这样亲？”
　　“早些年，还听大小姐说，将来要给她们订亲的，两家的关系能不亲吗？”碧莲插嘴道：“听说，表小姐是常常往府上来，生意上两家也都有联系着，就是大小姐嫁给了六姨太的表哥儿，说是得了怪病，要吃斋念佛好几年才得好，现如今大小姐虽是戴发修行入住了尼姑庵，可也算不得出家人，将来还是要还俗的。”
　　“的确是许多年没见着大姐姐了。”仙珠一叹，“不过她那时也是玩笑话，两小孩应该还没记人的，算不得数。”仙珠道。
　　“说来也是奇怪，这贤珠姐姐虽比咱们大上一轮，可到底还年轻，怎就生不了小孩，还自觉自己与佛家有缘，要入佛门。如今也不念家了，在静修院取了个法号，叫“静默”法师。虽说夫家纳了妾，那妾儿又生了个儿子，可只要她愿意，她还是嫡出，那孩儿还得叫她一声嫡母，将来长大了也是跟了她的。她怎就这样看不开，要去做尼姑。每日念诗诵经，一点尘世事不惹，跟大夫人一个模样。”碧春道。
　　“我小的时候还见过嫡长姐，不似会入世之人，也不爱念经的，怎也没有想到，会落得如此地步。”仙珠道。
　　“怕是不能生育，让她心灰意冷了罢，自己做的主了。”红妆多嘴说。
　　“你能知道这事？”仙珠见红妆板眼盯盯，说的似乎不假，可她是从那里听来的。
　　“起初搬进隐玉院来，我便问了几个老妈子，如何不见这府里的大小姐。奶妈子告诉我说，她嫁给了六姨太的表哥儿，又有丫头说，是入佛门了。这几个说她心善向佛，那几个说她多年不孕，心灰意冷，入了佛门的。”
　　“那现今那表少爷是谁在看管？”仙珠问。
　　“说是他生母因走火夭寿了，大女婿伤心难过，也就没再续弦。仍旧让他奶娘照看，更多的是往这边来了，就道六姨太哪儿，同十爷一起上私塾，同窗同住着。他爹爹若要回去，他便也跟着回去的。”奶妈子说。
　　“可怜，可惜，这么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就是生不出个娃儿来，白白糟蹋了。”红妆哀哀叹气，转身又问，“听说，那非池公子也治得了这女人的病？怎就不给她治治？”
　　“非池医师是强请不来的，须得于他有恩。再者大姐姐这件事，有关她的声誉，若是这般强求他来治，一来二去，把这坏消息都传了个遍。这病即便是治好了，难保没人议论诽谤，名声可比那些重要。”碧莲道。
　　“不管怎样，这些事咱们几个闲话说说罢了。在外头，还是不要挂着嘴边说。碧莲碧春，你们先散去罢了。”仙珠吩咐。
　　“是。”二人退下，仍出了湘房往门外去，只见着门外刚刚有人经过，叫了声，竟然也不回应。
　　“会是谁？”碧春问。
　　“看她穿着，像是十爷那头的人。”
　　“像谁？”
　　“好似钟薏小姐身边的丫头，叫什么李渊的。”
　　“是她，她不是被十爷打发出去了？！”
　　“或许是我看走眼了吧。”碧莲且不想惹事生非，依旧干活儿去了。
　　“虽说咱们说的，她们也都知道。可来咱这也不吱一声，净是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太没有品味了！”碧春仍旧进了来，贴着红妆耳朵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
　　红妆追了出来，果不其然，那主仆二人仍在。
　　“你，你怎么还在这儿？！”碧莲拉着那李渊就是一问。
　　“她当然在这儿，龙哥哥说了，之前那样说，是碍于你们是客人，咱自己人不跟人计较。他劝我忍忍，说你难得来一回，我这个主人也不好意思跟你争。说怕你哄不好，故而出了下策骗你说撵人的。怎么，你们还真信了！”那钟薏小姐得意忘形，拿了条红色的绣花娟子，甩来又甩去。
　　别的不敢说，只是这娟子，可是红妆含辛茹苦给十爷绣的，他怎就这样随随便便送了人，还是送给她钟薏！红妆到底是不服气的，她想伸手过去抢，却被钟薏一个闪躲，一下子躲开了。她人还因此跌了个苍狼，趴在了地上。
　　“哦，这娟子是你的？我就说，放眼过去，龙哥哥那是找不出绣工这样好的丫头，难为你一片心意了。”钟薏故意把“丫头”二字咬得重，还当着她的脸面，把娟子扔在了地下，踩在了泥土里。“他可说了，送给我的。送我的东西，我爱怎样就怎样？你要是不服气，那就憋着。哈哈，李渊，咱们走！”
　　碧莲碧春忙扶起红妆，碧春骂道：“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了！你们给我等一下。”说着就要去打人。
　　还是红妆拉着了回来，冲她摇了摇头，碧春不解，说：“姑娘，你都受多大的气了，要是以前，你早打了一个巴掌在她脸上了。”
　　“那是以前。”红妆淡然道。以前啊，她是家里的大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呢？自此来了甄府，一切就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她现在连个正面的丫鬟也比不上，即便是仙珠姐姐这样的当家小姐，也是被当作家里的尼佛一样，端坐着，没个用处罢了。她暗暗咬牙，心想此等大辱，今后再也不要受了。她慢慢捡起娟子，拿了回来，藏到了袖子里。
　　碧莲见她们主仆二人皆已泄气，倒不如和小姐说说理儿。碧莲说“：姑娘，咱们奈何不得她，可或许小姐可以呢？”
　　“十爷都奈何不得她，再别说姐姐。更别给姐姐添烦恼。总之，我的事情，我会处理。”红妆明白，姐姐是整日吃苦黄莲的哑巴，吃了些少的亏也不肯吱一声的，说与她听，只会添她愁恼，倒不如就此打住。
　　“可是。”碧莲觉有遗憾，同样是外戚，怎么进了一家人，生了两种不同的待遇。
　　“走吧，咱们给十爷那边送礼去。”
　　“现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