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之颜》寒冰封月

6、六、

　　六、

　　青葱的面庞，故人的影。
　　母亲的面庞，父亲的泪。
　　爱人的面庞，伤心的我。
　　看不清的面庞，青色的梦。

　　梦里的人家，幸福的影。
　　梦里的母亲，儿时的歌。
　　梦里的爱人，桃花的脸。
　　青色的梦里，还有谁？

　　而——
　　我的秘密只跟你说。

　　青葱的面庞，忘记的影。
　　母亲的面庞，父亲的罪。
　　爱人的面庞，丢弃的我。
　　看不清的面庞，消失的梦。

　　梦里的人家，孤独的影。
　　梦里的母亲，无声的歌。
　　梦里的爱人，破碎的脸。
　　消失的梦里，没有人……

　　天才蒙蒙亮，连月亮的影子都还淡淡地挂在天上。主人家虽然都还美美地睡着，但是家里佣人却早已起来做工了。
　　薰从洗衣服的大婶那里拿来了茗小姐洗干净的衣服，正打算趁她醒来之前悄悄地放到她房间的衣柜了，好让她今天也能多有点衣服挑着穿。
　　薰最喜欢看到穿得漂漂亮亮的茗小姐。虽然知道是小姐，是主人，却总是像在打扮自己妹妹一般欢喜。
　　路过回廊的时候，薰隐约听到有人在轻声地唱歌，只是声音轻得暧昧，甚至分不清男女也分不清方向，却总有种熟悉非常的感觉。薰知道这首曲子，因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这似乎是最近非常流行的一首曲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山谣。家里很多人都学着唱，不管是主人还是佣人。说起来这歌的调子倒是非常优美，但词听起来却是让人感到无尽悲伤。

　　不过，薰从来不唱这首歌。
　　因为真正悲伤的人是不说悲伤的话的。
　　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出口，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薰停下脚步，看着慢慢淡去的夜色，轻叹了口气。
　　在父母逝去之后，自己便离开家乡出来寻找早年与人私奔从此下落不明的姐姐。但是除了离开后第一年里曾经寄回的只有只字片语的家信，便毫无其他的线索了。要在人海茫茫中找到姐姐，好比海底捞针。更何况，谁都不能保证姐姐是否就一直定居在这里了，甚至不能保证她还活着。
　　薰想过不如回乡，但就算回去了终究也只是一个人罢了。
　　幸好，薰心里想着，遇到了茗。
　　薰想着，即使找不到姐姐也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茗小姐一直都幸福着，这也成为了她留下来，与活下来的理由。

　　看着天色越来越亮，薰突然发现自己发呆太久了，便赶忙加快脚步去了茗的房间。
　　而突然之间，薰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凉意，难以名状。

　　“薰姐姐，你来啦。”
　　薰刚拉开茗的房间，就听到茗用略微沙哑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薰发现茗居然已经起来了，但身上却只穿了一层薄衣，半个身子露在被子外面，在清晨淡淡的光照下也看得出脸色有些微红。
　　薰慌忙将手中的衣服放到一边，从衣服柜子里取出居家的衣服为茗穿上，一边有些不悦的说着：“茗小姐起来就要穿衣啊，不然会生病的。”
　　“不要，我不要。”茗闹着别扭地说着，“我要薰姐姐帮我穿衣服，我不要自己穿。”说着，便扑到薰的怀里，贪恋地说着：“好暖和，薰姐姐抱抱我嘛。”
　　薰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只得贴着身子把茗的衣服拉好，然后跪坐在榻榻米上抱着她，直到天彻底明亮。

　　“薰姐姐，我们今天出去城里逛街吧。”俯在薰的怀中的茗突然抬头说到，“昨天去杏子家玩的时候看到了很好玩的东西，我也想买呢。”
　　“那也要老爷允许才好。”薰宠溺地说道，“况且就我们两人也是不行的，一定还要找阿大那样的强壮的人护着才行。倒是茗小姐想买的东西是什么？”
　　茗神秘地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盆景。”
　　“盆景？”
　　“嗯。”茗认真地说道。
　　薰突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茗小姐什么时候喜欢这种大人才有雅兴折腾的东西了？”
　　茗又是神秘一笑，说道，“是特别的盆景噢。”
　　特别的么？
　　薰一时之间也回不上话来，很快地被茗的神秘笑容所骗过，想了想便由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