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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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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不知持续了多久的追逐突然犹如一顿钟鼓声声戛然而止,被想颜附着的盆景在一双小巧的足前停下。紧随其后的银古弓着腰,喘着大气,慢慢抬头,看到茗脸上逐渐洋溢起来的笑容,以及她身后父亲一脸无奈的表情。
茗原本被父亲紧抓得手腕已被悄然松开,她弯下腰将地上的盆景抱了起来,抱在怀中。
“我没有事哦,薰姐姐,不要担心我呀,要好好休息,茗带你回房间。”
看着女孩欢声笑语着逐渐远去,银古回头想对茗的父亲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啊”了一声,不再言语。
有些无奈地,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慢慢吐出一个烟圈。
想颜,这就是想颜啊。
茗乖巧地跪在床榻前,看着眼前自称为“医生”的银古帮她的薰姐姐看病,心里觉得好高兴。薰姐姐明明病了那么久,父亲大人却从来没有请过医生。为此,茗在心理已经不知埋怨了多少次,现在总算如愿了,虽然这位医生看病的方式有那么一点奇怪。
而此刻的银古正用放大镜对着想颜仔细观察,却因由一旁茗过分急切的目光而倍感压力。努力无视这目光,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盆景上,银古从放大镜里看到了盆景上蠕动着的有如虫子一般的绿色生命,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闪烁着些许微光,那便是想颜了吧。
说实话,这其实是银古第一次看到想颜的真形。以前也不过在一些古籍上看到过只字片语的记载罢了,现在早已记不真切了。而化野给自己的盆景一直放在布口袋中,从未再打开看过。
银古只记得,想颜通常会附着在那些年代久远的古木上,看似青苔,但其变化的形象总会让人误以为是神迹的显现。
从一堆工具中找出一把镊子,银古用镊子夹住一“条”想颜,被镊子夹住得想颜急剧地扭动着,但却像生根在盆景上一样动之不得。银古狠了狠心,用力夹住它一扯,转瞬之间从盆景上扯出一条长长的绿丝。
绿色的细丝在空气中急剧扭动,纤弱得好像衣服上的细线一般一扯就断。而银古手中的感觉也告诉他,似乎真的扯断了。那一瞬,想颜仿佛很痛苦地挣扎起来,终于挣脱了束缚。而银古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下一刻,这一道绿光便刺入了茗的额头,很快地失去了踪迹。
正当银古怔怔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之时,耳边突然传来茗紧张地呼喊声。一下子,银古变得很想知道方才的事情在茗看不真实的眼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而当他再次注意到茗的时候,却被那犹如梦幻一般在茗额头上一闪而过的一抹金色所吸引。
那又是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薰姐姐怎么会突然流血了。可是为什么医生之时坐在那里却什么也不做呢?难道他没有看到薰姐姐在流血么?
心急如焚的茗顾不得许多,从怀中掏出自己干净的手帕,顾自地扶上薰姐姐额头上的伤口,擦拭着血迹。
好痛,明明受伤了的是薰姐姐,可是为什么连自己也觉得好痛。
因为这种痛楚而皱眉的茗却没有停下手,不停的擦拭着薰额头的血迹,每擦一下,血迹就变得少了一些。一味欣喜的茗却没有发现,用来擦的手帕上根本就没有擦到血迹。
银古并没有制止她,直到茗将她眼中所看到的血迹一点一点地擦干净的时候,终于卸下心中的紧张感觉,也因为压抑着的剧痛而晕厥了过去。
银古即时地接住了她脆弱娇小的身体,同时难以置信地看着方才因为被拔走了想颜而秃了一个斑的盆景在女孩的擦拭之下迅速地恢复了原样。
一定还有什么,在这个女孩身上,不止是想颜,不止是思念。
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银古突然抓起茗的小手,恍惚间看到他手掌上有绒毛一般的东西正闪着微光。
赶忙拿来放大镜自己察看,银古竟在茗的手掌上看到了类似想颜确实黄金色泽的另一种虫,慢慢地钻入茗的皮肤。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面对着从未见过的虫,银古陷入了沉思,直到茗虚弱的声音响起才将他的思绪拉回。
“拜托了……请治好薰姐姐……”
“啊……”银古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扭头看向主人夫妇,一时间房中寂静无声。
门外,夕阳已然西下,红红地斜在山腰,渐渐被夜色所驱逐,不复可见。晚风透着丝丝凉意,而经过一整天折腾得人心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