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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傅府 ...

  •   曙光微曦,便被远处的乌云遮了日。

      此时大堂内,师徒四人围坐在圆形梨花木大圆桌旁,每个人的脸色都如同外面乌云遮日的天气一般,气氛甚为低沉,谁也不敢打破这样的宁静,如同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静谧。

      “咳,吃饭吧!”

      师傅的一句话如同特赦一般,气氛明显回暖了一些,尤其是韩酒,早就饿坏了,刚要拿起筷子夹一块他盯了好久的豆腐丸子,只听吴末本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韩酒,为师让你吃了吗?”

      韩酒委屈啊,可是他自知理亏,怨不得别人,只能愤愤的撂开筷子。

      苏枕书此刻也是即心疼又羞愧,心疼的是小酒如今落到如此这般尴尬的田地,都是因为自己造成的,而羞愧的是自己竟被单纯的小师弟摆了一道,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才好,索性也不说话,只是撂开筷子,默默坐在一旁。

      吴末本心里明白,如今发生了这样棘手的事情,也是该让两人好好反省反省,所以默不作声,装作没看到一样,自顾自的吃着,秦广生自是不用说了,这个心肠粗大的人哪里会管的了这些,只是闷头吃着自己的饭。
      韩酒自来的性格就从不让自己拖累别人,如今他的大师哥也陪他一起受罚,不吃早饭,他自是不依,话也不在脑子里过三分,便脱口而出:“师傅,你不可如此这般…”

      苏枕书在下面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韩酒一肚子的话,就这么尽数的憋到早饭结束。

      饭毕,吴末本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纸,放在桌上,“这是梨园的地契。”

      三个人有些讶异的看着他。

      吴末本继续自顾自的说:“我毕竟还是小酒的师傅,断然不会把他送到那豺狼虎豹之地,可那傅司令并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蒙混过去的人,所以把这地契买了,换些银两,小酒带着是回故乡也好,找个乡镇埋名隐姓也好,总之…总之…是不要再回来了…”

      “师傅!!”三人都不可置信的喊道。
      韩酒有些不信,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不愿拖累别人,师傅已经这把年纪,没了梨园,师傅该怎么办,还有让他背井离乡的逃到哪里去,可是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此时,三个人竟是谁也说不出话来,他们知道,师傅的决定从来都不会改变,因为纵使后果千斤重也只是师傅一个人承担,他们到底该怎么办,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可是千算万算,在吴末本打算好了一切后,竟是没想到,这个傅司令竟会早早的派了人来,堵住他们的后路,像是掐算好了他们会逃一样。

      外面的士兵在敲着梨园的大门,叩门的声音,一下一下打到他们的心上,本来凉透的心,竟是比那初冬的雪还要冷上几分。

      秦广生看着师傅,拿不定主意。
      吴末本收起桌上的地契,手指有些微微颤抖,最终认命一般,缓缓的闭上眼睛,说:“去吧,开门。”

      韩酒看着窗外打着旋飞舞的雪,他喜欢下雪,初冬的雪就已这般大了,每一片飞舞的雪花好像都在对他告别,可是他不想离开梨园,不想离开师傅,不想在他最喜欢的季节离开这里…

      傅司令的手下还是很客气的,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股冷气,让所有人都不禁瑟缩一下,“吴先生,傅司令命令属下来”那个领头高壮的士兵顿了顿抬眼看了看眼前的气氛似乎不是很好继续说:“接人。”

      言语之间说的倒是客客气气,可是所有人都明白,这背后的意思可就没那么客气了,因为傅磊山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也许当他们都逃走了,也定然会被抓回来,到时,处死几个人,对傅磊山来说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吴末本看着韩酒,他不知该怎么办。

      韩酒毕竟还是个孩子,第一次经历这种场景还是有些怕的,一时有些挪不动脚步。

      苏枕书望着韩酒,这劫理应他来承担,只不过后悔当初和小酒说了那些话,惹出了这许多多余的祸端,可是当他刚要站出来…

      “走吧。”一声认命的轻喃

      苏枕书惊诧的抬眼看着韩酒,竟是比这孩子晚了一步吗…

      吴末本如今当着外人的面什么也不敢说,说多了,怕给韩酒添不痛快,只好用话提点,“小酒,到了人家傅司令的府邸,有些礼貌,万事都看通透些,有些事…有些事…忍忍…就过去了…你别怕,就算你什么都没了,你还有师傅,还有你的师哥们,你要多想想这些。”

      吴末本不能再说了,他只能说到这,剩下的就看韩酒自己的造化吧。

      韩酒坚定的点点头,没有比此时更坚定了,他看着师傅和师哥们担忧的脸,忽然就轻松了,师傅说得对,就算他什么都没了,他还有师傅师哥们,纵然这傅府是十八层地狱,如今他也要去淌一淌。

      韩酒严肃正经的对着吴末本跪下叩了三叩,起身不带任何留恋的转过头。

      身后传来苏枕书低低的啜泣和师傅的那声小酒,他身形一顿,一滴泪无声的顺着脸颊滑落在地上,与漫天大雪融化在一起,抬起手背,无所谓的抹了抹泪痕,一步步的走向大门,雪下的更大了,不一会便掩盖了地上的脚印,与韩酒一起消失在了门口。

      韩酒看着汽车外的雪花出神,不知道他走了师傅和师哥们会不会想他,师傅的豆腐丸子他还没吃到,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吃到了,到了那,他会不会被傅司令处死,胡乱想着,不知开了多久,转过一个弯,他就看到了两个红色圆柱撑起的一个红色的大门,门上还镶着金色的半圆球,大门上面横着一块牌匾,匾上写着两个烫金大字,

      傅府。

      韩酒的第一感觉就是,真大!

      是真的大,门口有两个士兵把守,正襟而立,纹丝不动,韩酒被请下车,刚才那个高壮的士兵引他进门,红色镶金大门缓缓打开,韩酒跨过高高的门槛,先看到了一座影墙,上面雕龙画凤,仙气缭绕,可见主人的野心,绕过影墙,看见的是一个四方的简单的小院,简单扫了一下四周,大致有管事处,回事房,传达处,看来这是传达和授意傅磊山命令的地方,在最外层,却也和他离的最远。

      跨过第二道门槛,也是一个四方院子,却比刚才的大一些,都是一些小厢房,不时有一些仆人丫鬟进进出出,看来这就是他们住的地方了。

      再往前走,有一道朱漆红门,门上有块匾,匾上写着,
      “碧波园”

      跨过第三个门槛,里面的景致有些不同了,白玉为阶,旁边被雪花覆盖,两旁池水山石,木桥小溪,倒是别有一番雅致,韩酒脚下小心的踩着白玉石阶,心里甚是惊讶,这和北平的皇宫也是有的一比的,甚至还要更好,怪不得如今都说傅司令只手遮天,从他的府邸到时能看出来,傅磊山才刚到京城,就拥有这么大的院子,都说房子多大权利就有多大,这句话用在他身上,全然也是没有错的。

      韩酒跟在高壮士兵的身后,穿过“碧波园”看见下一道门上有块大匾,上面刻着四个字,

      严于律己,

      韩酒在心里不懈道:听小曲解闷,捧戏子玩乐,就是这么个自律法啊…

      接着跨过了第四个门槛,眼前的地界也变得开阔了。
      宽阔整齐的院落,正中有一处庄严肃穆的建筑,两边金柱腾地而起,五彩琉璃瓦鳞次栉比排列整齐,在初冬的暖阳照射下,散发着五彩的光芒,中间有一块匾,上面龙飞凤舞三个大字,
      居安堂。
      韩酒被引入屋里等候并告知他在这稍等片刻,司令很忙,在后面屋里商讨会议,等空闲下来,自会通知他。
      这一个片刻就等到了夜幕降临,他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的打着盹。

      一阵吵闹的的声音惊醒了他,他支着睡眼朦胧的眼皮看向从正厅后面出来的一帮人,傅磊山在中间,他今天穿着一身绿色的军装,亮黑色的长靴,挺拔的背,显得他越发的成熟稳重而又威严,他们好像达成了什么协商,所有人脸上都表现出压抑又高兴的神情,路过韩酒时好像都没看见一般,径直过去了。
      韩酒早已等的不耐烦,是死是活,也要让他知道,是不是。
      傅磊山送走了一些官员,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会议上的事,也就没看见坐在椅子上那个焦急的人,如此他也听到了一声不耐烦的怒吼:“傅司令!”
      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别人用这种口气,唤他傅司令,混沌的脑袋好像有了一丝清明,寻声看去,他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事件没有处理。
      “跟我来。”韩酒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无法反驳,只能乖乖跟着。

      可是韩酒越走越不对,傅磊山走在前面什么话也不说,穿过居安堂从后门出来,风景倒是与别处不同,亭台楼阁,衔山抱水,中间有一处小湖,上面建有一石桥,一处小亭,算是主要道路了,两旁皆是曲径通幽的小石路,大大小小似是有十几条,整个景致似是浑然天成,倒是颇有江南清素雅致之风韵,也不知废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弄出这么大一处只应天上有的景色,现在是初冬,景致已是这样好了,到了春夏岂不更是美哉!
      被眼前美景镇住的韩酒,才回过神,看了看周围这里有点偏私人了吧,他不应该也去会客厅或书房之类的地方吗?傅司令可不是请他来参观府邸的吧!
      “司令…傅司令…我们这是去哪?”
      “我的住处”
      韩酒一个趔趄,但愿他没有想歪,但是他总觉得第一次见面就在…
      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司令…傅司令…我想,我们也许应该去会客厅或者书房,或者刚才那个大厅也可以…”
      傅磊山突然停下脚步,韩酒没来得及停下,撞在了傅磊山的后背,撞的鼻尖生疼,他揉着鼻尖,抬眸看着傅磊山,傅磊山高出韩酒一头,韩酒不得不抬头仰视他,为了不输气势,他特意挺直了腰板,并不畏惧的看着他。
      傅磊山脾气不好,这是众所周知的,有些时候他觉得实际行动要比说话管用的多,况且他不想和不相干的人废太多口舌,所以他直接伸手抓着韩酒的后脖颈,一路拎着韩酒走了不知多少个小径,过了几个石桥,被人这样拎着,他实在无法再观赏美景了,最后穿过一处走廊,来到一处别致的小院,深红色的漆门上有一块木匾上面雕着:韶华阁

      傅磊山推开院落大门,韩酒尽管被拎着脖子,但也是被眼前的院落惊诧到了,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
      百十来步的小院白皑皑全是雪,两旁种着几棵大树,树下有塌,有石桌,还有大大小小几处小池塘,冬日的照射下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中间坐落一处精致的别院,来到这,韩酒的心也随着安静下来,甚至他在想,如果自己也能有一处这样的小院,怕是此刻叫他死了,也是无憾了,可是傅磊山不给他欣赏景色的机会,粗暴的拽着他的衣领来到院子门前,向屋里一推,他的动作说不上温柔,甚至有点发狠,所以导致韩酒向前趔趄了好几步才站稳,然后有些惊恐的看着傅磊山。
      傅磊山的卧室不像他这人粗狂、霸道,反而是古香古色,宁静淡雅,这么粗暴的人竟有一面墙的书籍,面前有一张宽大的木案,上面散落这几张宣纸,上面有些墨迹,但看不清是什么字,韩酒小心翼翼的向旁边瞥了一眼,里间有一张六尺宽的檀香四菱床,上面挂着金丝玉罗帐,整个屋子给韩酒的感觉就是,他这十八年简直是白活了,好是好,但终归不是他韩酒的,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他并没有忘记。

      傅磊山悠然的坐到木案后边的太师椅上,带着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的打量他。

      半晌,也不说话,韩酒尴尬的立在傅磊山的面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四周有一些西洋的小盏灯,明晃晃的白光照的他不舒服,昂贵的灯亮还不及他们梨园的一盏油灯来的温暖。

      韩酒看他还没有要说话的样子,总觉得这样下去会被他审视的目光看到天亮,决定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傅司令,您…您想听什么戏?”

      没想到,听完这话,傅磊山那张自带寒气的脸上居然…居然勾起一抹嘲笑?

      韩酒以为这人天生表情僵硬,不会笑,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能看见那一抹微微的笑意,好吧,虽然那是一抹嘲笑…
      “你觉得我是为了听你唱戏才叫你来的?”
      韩酒的脸上爬开两砣红晕,这话听起来怎么像瞧不起他一样!傅磊山好像在说,别想多了,你唱的一点也不好听!他好歹也是吴末本的小徒弟,再怎么不济,他也学了这么些年,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越想火气越大,想想自己社会地位不如人家,只好压制住这个火,但语气也不自觉的冷淡了些:“那请问傅司令叫我来干什么?”

      傅磊山一只手微搭在椅子红色亮面的扶手上,慵懒又散漫,轻启薄唇,用微乎其微的声音:“你说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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