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路远不思君》灵小猫

8、勿入奇洞获奇功；偶遇异兽以命搏

　　那一轮有些暗淡的红终于撕破天际线，灿烂的光线笼罩了整个天地，让渺小的人再也无法直视。
　　曲终，人散。
　　白芷瑜很想陪着这位如玉的男子就在这苍茫的山间活下去，再不管那江湖恩怨。她是被选中的风华雪女宫的掌门人，从出生开始就无法掌握自己宿命。纵然一身武艺天下无敌又如何，喜欢的人近在咫尺，心却相隔十万里之遥。若是有的选，她宁可做柜子里的苏灵儿。
　　从进门开始，她就知道，那个明媚的小女子就在那里。可是，她不敢去问，更不敢去看，她也不知道自己怕的是什么。从慕容赤羽带着她出现在雪女宫的一刻，她就知道，慕容哥哥永远不会属于自己。她和慕容赤羽，可以是生死之交，可以是无敌搭档，却无法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此次她离开，怕是山高路远了，再相逢，是敌是友亦未可知。
　　她转过身，背对着耀眼的太阳，置身于光明之中，一张无暇精致的脸，带着温婉的笑容，带着涟漪的眼睛，看向慕容赤羽。
　　“慕容哥哥，我走了。你多保重。”
　　这声音像是一段魔咒。慕容赤羽觉得心里被一道闪电击中，晃了晃，又像听见了无比悲恸的哭喊。他愣了一下，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白芷瑜决然转身，仿佛做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等不及他回答，纵身飘然而去。
　　慕容赤羽看这那个白衣胜雪的背影，良久没有动身。
　　屋子里传来“砰”的一声，他回过神，赶紧走回去。一看从柜子里掉到地上的苏灵儿，四脚八叉的栽在地上，苦笑着叹了口气，打横把她抱起，放在床上。他轻轻按上她的手腕，凝神听脉，虚弱得很。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很深的川字。把她的手放在被子上，从桌子上拿起刚才白芷瑜给他的药瓶。这药是雪女宫的圣药，不是宫主钦赐，不可能有机会吃到。
　　慕容赤羽用手张开苏灵儿的嘴，倒了三颗中一颗进去，自己也吃了一颗。果然是奇药，刚吃完没多久便觉得一股暖流流遍全身。他打坐提气，感觉到内力不断在上涌，却依旧无法突破屏障。
　　内力被封，他跟废人差不离。若是此刻有人来偷袭，凶多吉少。他必须尽快找到方法。刚才不让白芷瑜靠近，就是怕她知道自己的情况。昨夜他仔细想了想整个事情的经过，虽然白芷瑜不至于是背后主使，但似乎对这件事情有着推波助澜的作用。以她的个性，她不应该如此冲动，出手就灭了拜火教的一个分舵，激化这种矛盾。除非，她是有意为之。
　　苏灵儿这一昏睡便是几日。在摔落悬崖时，所幸被几棵树缓冲了一下，没有伤到骨头。但是被贾如意重击的那一掌伤到了筋脉。她身体底子本就不太好，武功根基又不够，此时已是半残状态了。
　　慕容赤羽调动不了内力，无法调息，只能干着急。他已经悄悄放了一只信鸽到逸仙谷，希望方仲平能顺利收到。他还没有给阿辽通知，目前情况很危险，天煞宫的人估计很快就会找到他们。他必须尽快找到办法恢复内力。
　　“慕容公子，我怎么觉得自己体内有热气在涌动，可是身体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呢？”
　　“你被贾如意伤得很重，我给你吃了回仙丹，但是没有给你打通筋脉。”
　　“为什么？”苏灵儿看着慕容赤羽，无论生什么病，她受伤不超过三天。所以，一时间忘了自己的处境。以她的城府更加想不到慕容赤羽也受了重伤。
　　“因为我想让你多躺会儿。”慕容赤羽不咸不淡的回答。
　　“我不想躺着，躺着好累啊。我想尽快恢复体力，我还要去找我爹娘呢。”
　　慕容赤羽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手突然停了一下，静静地看着她，心想要不要把她爹娘变成人偶的消息告诉她。但是看到她那双清澈又充满希望的眼睛时，他于心不忍。
　　“那你就更要好好躺着养伤，不要到处乱跑。”一边说，一边俯下身，把一个枕头靠着墙放好，然后把苏灵儿扶起来靠在枕头上，半躺着可能会舒服一些。他做这些的时候，心无杂念。可是那个被他照顾的人，已经被他迷晕了。在他俯下身的一刻，苏灵儿已经全身僵硬了。等到他把所有动作完成，苏灵儿的心已经快跳出嗓子眼了。
　　慕容赤羽自然是感觉到了。他若无其事地看了她一眼，“闭上眼。”
　　苏灵儿吓得差点滚下来，还以为某人要做什么。结果，听到某人冷冰冰的说，“好好休息，不要看着我，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苏灵儿当头被泼了冷水，心里咒骂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不屑的把斜了斜眼睛，不再看他。慕容赤羽也不在意，起身走进厨房。
　　过了半个时辰，厨房飘来菜香把快睡着的苏灵儿唤醒了。她猛地睁开眼睛，突然间发觉自己快饿疯了。怪不得虚弱，这么多天没吃东西，不虚才怪！她使劲儿吞着口水，焦急万分地等待慕容赤羽把菜端到她面前。
　　“慕容公子！不用做那么多菜，我们就两个人，随便吃吃就好啦！”她朝着有气无力地说。很快，慕容赤羽走了出来，端着盘子，上面摆着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这荒山野岭，没什么好吃的，你将就着吃一点。”慕容赤羽把碗筷递给苏灵儿，苏灵儿接过去，手上无力差点把碗打翻，还好慕容赤羽眼疾手快接住了。
　　他再次叹了口气，只好亲自喂她。苏灵儿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幸福，这么多年，跟着方仲平在逸仙谷，过着粗茶淡饭的生活，也算滋润，但是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温柔过。慕容赤羽把鱼骨头都给她剔了，一口饭就着一口菜。不得不承认，手艺比她强。她做什么都是三脚猫的功夫，就连医术也算不上精湛，根本无法继承方仲平的衣钵。
　　她美滋滋地吃着，赞不绝口地说，“慕容公子，你做的饭太好吃了。你真的是神人啊。武功那么好，人有长得好看，连做菜都这么好吃，啧啧啧，以后谁要是嫁给你，太有福气了。”苏灵儿说得是肺腑之言，她虽然看到慕容赤羽就心跳不已，但还真没有过非分之想。
　　慕容赤羽依旧是一张冷淡的脸。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对人有礼有节，表情和语气虽然温和，却总是带着点距离。听到苏灵儿这么说，他心底是高兴的，但脸上并没有什么反应。
　　“慕容公子，我救了你一次，你现在救了我一次，我们也算是患难之交了。我觉得，我以后叫你赤羽怎么样？显得比较亲近。”苏灵儿大口嚼着饭，见慕容赤羽没反应，继续套近乎。
　　“名字只是一个象征而已，你愿意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吧。”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很高兴。
　　一顿饭，一个人吃的兴高采烈，一个人喂的心满意足。
　　到了睡觉的时候，苏灵儿想洗个澡。慕容赤羽帮苏灵儿打好水，关上门，站在门口候着。苏灵儿在里面哼着歌，优哉游哉地享受沐浴时光。
　　不远的树木晃了几晃，不注意还以为是一阵风。慕容赤羽刷的闪入房门，迅速的拴好，再拿桌子抵住。苏灵儿还没反应，看到慕容赤羽的一瞬间，呆滞地张着嘴，一句歌没唱完就哑了，慕容赤羽也不看她，只沉着声音说，“赶紧穿衣服。”苏灵儿并没有意识到危险在靠近，还想说话，慕容赤羽把她直接从水中捞起，那起旁边的衣服一裹，抱着她就往房子后面奔。
　　他们前脚刚离开房子，就听见门口的砸门声，苏灵儿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见慕容赤羽没用轻功，而是抱着她飞快地跑进后山，恍然大悟。
　　天煞宫的人已经追近了，慕容赤羽看见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比较小，他先把苏灵儿塞了进去，自己也侧过身走进去，然后用树枝在外面挡了挡，一时半儿不容易被发现。
　　等到人都走过了，危险暂时解除，慕容赤羽才发觉，在狭小的山洞里，两个人贴着身体，屏着呼吸，苏灵儿在慌乱中裹在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凹凸有致的身材正靠在自己的胸前。他微微低着头看了看她，刚好能看到她胸前柔软的起伏。
　　苏灵儿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对此情此景毫无意识，问了一句，“我们可以走了吗？”，没听见回答，便抬头，两人的嘴唇轻轻擦了一下。这下子终于发觉，自己的模样，跟慕容赤羽的姿势，以及刚才两个人无意中的接触，都超越了界限。脸腾地烧红了。
　　慕容赤羽别过头，心里也像在打鼓。他看着山洞里面，有一丝光刚好打到一条裂缝上。他仔细一看，觉得山洞里有异样。苏灵儿低着头悄悄打理自己的衣服，慕容赤羽的身体往山洞里挤了挤，两人终于错开了。苏灵儿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跟在慕容赤羽的后面。
　　慕容赤羽走到裂缝前，使劲一推，墙面坍塌出一个洞。他钻了进去，里面果然是有内室。因为紧张，也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让苏灵儿心乱，她在钻的时候脚底一软，慕容赤羽一把抓住她的手。不知道慕容赤羽是担心她继续跌跌撞撞，还是故意的，这一握，手就没有再松开。
　　苏灵儿挣脱了半天，发现慕容赤羽并不打算放开她，脚下又踩到一些异物，吓得也不敢松开。她踩的东西硬硬的，握了握慕容赤羽的手，两人一起低下头。
　　一个人头骨。眼睛处两个巨大的窝，嘴巴上还有牙齿。
　　慕容赤羽立即把苏灵儿的头往怀里狠狠一捂，她的尖叫声闷闷地在他胸前消失。他抱着她的手轻轻拍了她的后脑勺，低着声音说，“有我在，不要怕。”

　　慕容赤羽的目光在地上扫过，越往里尸骨越多。他略微数了一下头骨的数量，不少于五十个。尸体的死状各异，有些手指抠进了自己的胸骨，从姿态可以看出，极为痛苦。其他的动作也类似，没有一具是安然平躺着的。还有一些已经没有腿骨了。
　　苏灵儿抱着慕容赤羽，脑袋偷偷抬起来看了一眼，又紧紧地埋进慕容赤羽的胸膛。她觉得脚底发麻，只想一闭眼就瞬间离开这个地方。两个人就这样相拥良久，苏灵儿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往里走。
　　她搂着慕容赤羽的胳膊，垫着脚在后面亦步亦趋。慕容赤羽小心翼翼地跨过尸体，走到了最里面。一具尸体的手向前奋力的伸展，像是要拿什么东西，而后面几具尸体都抱着他的腿。慕容赤羽顺着他的手往前看，黑漆漆的墙面什么也没有。
　　他再往前走了一步，脚底传来咔嚓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低头查看，四面墙忽然翻转，时空变换，他狠狠地把苏灵儿往身边一拽，两个人已到了置身于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摆着各式古董，墙上挂着壁画，似乎是某位很有雅兴之人所有。慕容赤羽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生怕再踩到什么机关暗器。苏灵儿却不害怕了，四处望着。看到西南面的墙上的一幅画，忽然眼睛就不动了，人不由自主地往画前面走。慕容赤羽轻轻拉了拉她，她却置若罔闻，魔障了似的继续往画的方向走去，缓缓伸出手要去摸那幅画。慕容赤羽也看了一眼，那画上是个女子，他往上看去，那女子的脸竟与白芷瑜一模一样。他再仔细一看，画中人的眼睛有异样！
　　苏灵儿的手已经快接触到画了，慕容赤羽使劲一拉，把苏灵儿拉到了身后。苏灵儿却一把推开慕容赤羽，她吃了回仙丹，内力大增，虽然身体尚未恢复，却在此刻用尽了力气，慕容赤羽退好几步才站稳。苏灵儿的手接触到了画，整个人被吸附在那里，慕容赤羽再去拉，也被吸附住，体内的内力在源源不断地朝画中涌。
　　慕容赤羽心下一惊，不好！他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虚弱，再不想办法，两个人的内力都会被吸走。他惊讶的发现，体内的封印解除了。他提气朝画奋力一击，画上的女人似乎发怒了，眼睛竟然动了动，瞪着他。可是，一看到是他，怒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悲伤。她竟然哭了起来，眼泪滚下来，慕容赤羽的手上竟也掉了一滴，这滴眼泪让他挣脱开。苏灵儿也醒过神来。
　　“我刚才怎么了？”苏灵儿只觉得浑身乏力，却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被这幅画勾魂了。这画有蹊跷，不要看她的眼睛。”慕容赤羽一说完，便盘腿坐下，可是内力又被封住了。
　　他皱着眉，让苏灵儿躲到一边去，自己主动伸手摸住画。内力再次被调动，他又击一章，那女人并没有反应，冷冰冰地看着他。他心想不好，无意间看到画上的几行符号，那些符号形式怪异，并不是汉字，而是梵文。雪女宫曾有一位来自西域的老嬷嬷，懂得这些梵文。小时候他在雪女宫疗伤时，闲来无聊央求着老嬷嬷教过他一些。恰巧这几行字他都认识。
　　他一琢磨那些梵文的意思，发觉那像是一种武功秘籍，在被吸纳真力时，他的真力恰好在体内调动起来，他按照秘籍上所写的内容现学现用，竟然可以抵抗那股邪力，不仅不让其吸取内力，还可以将画中蕴藏着的内力统统吸进身体。
　　这一练便是半个时辰。苏灵儿见他的样子知道他在练功，不敢贸然打扰，又觉得无聊，等他调息起身时，那个小丫头已经在角落里睡着了。他本想叫醒她，转念一想，这里尚且安全，而自己又刚恢复内力，不妨继续修炼刚学到的绝学，说不定会大有进益。想着便盘腿坐下，继续按照图画上梵文所示修炼。
　　等到苏灵儿醒来时，已是将近四个时辰过去了。苏灵儿腿脚都麻了，站不起来，叫嚷着要慕容赤羽帮忙，龇牙咧嘴的抱怨。一抬头，看见慕容赤羽头顶冒着金光，整个人笼罩着一些浑厚的气体，皮肤像是被精心养过，如玉般通透。她睁着眼睛不敢相信。以前师傅跟她说过，如果有人练就绝顶武功，达到登峰的境界，便会浑体透明，祥气笼罩。慕容赤羽这个样子，跟师傅描述的也有七八分相似了。
　　她一时间忘了自己的腿脚酸胀，默默地站起身来，小心地挪到慕容赤羽身边，蹲在地上撑着脑袋盯着他看。
　　慕容赤羽慢慢睁开眼睛，他本就内力深厚，天资过人，这武功似乎尤其适合他。他忽然察觉有双眼睛，倏地扭头，对上一双清澈的杏目。他的眼神已更为沉静，仿若深不见底的海。
　　“赤羽，你已经成仙啦！”玲珑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婉转，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俏皮，她唤他“赤羽”。
　　慕容赤羽淡淡地笑了笑，如寒冬里的一束温暖的火光，“我还没死，成不了仙。”
　　“我师傅说过，你刚才那个样子，跟我师傅描述的一样，你肯定是练成了天下无敌的神功。”苏灵儿猛地站起来，刚才的麻劲儿还没过，往前栽倒，慕容赤羽稳稳地接住她。
　　“我只能说，我们可以出去了。”
　　“谢天谢地，我不用再在这个全是死人的山洞里呆着了。走吧走吧。”
　　可是，四周一扇门也没有，怎么出去呢？刚才进来时是因为无意间踩到了一个机关。如今要出去，还得找到对应的机关。
　　四个角落分别有一个巨型花瓶，花瓶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一条蟠龙缠绕至花瓶顶端，长着大口，龙的身旁云雾缭绕。瓶颈初有一个环状可旋转的翡翠扣，每个扣子上都有一个纹路，四个纹路如果拼在一起，刚好是一朵桃花。苏灵儿察觉了这个秘密，兴奋地把四个扣都旋转了一圈。在最后一个转成的时候，屋顶发出了齿轮的响声。
　　他们这才发现，头顶上是一朵巨大的莲花。屋顶就像花瓣，啪的一声打开了。但是，同时两只麒麟兽从天花板两侧探出头来，往下看。它们的眼睛冒着红色烟，身上的鳞片泛着金光。
　　血麒麟，天下最可怕的神兽。没有人能从它们的口中逃生。两只血麒麟跳了下来，慕容赤羽抓起苏灵儿跳了上去，上面是一片毒蛇环生的石林。
　　苏灵儿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迅速地往她和慕容赤羽的身上洒了一些粉末。“这是我师傅练至的雄黄驱蛇粉，涂在身上，就不怕这些毒蛇了。”
　　“毒蛇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两个东西。”慕容赤羽把苏灵儿护在身后，盯着那两头随时准备扑上前来的血麒麟。
　　一只血麒麟高高跃起，爪子伸向苏灵儿，看似知道这是个比较好解决的对象。苏灵儿洒出的金针打在血麒麟的鳞片上，蹭蹭蹭被弹开，深深地扎进了石头里。这些血麒麟的鳞片刀枪不入，苏灵儿那几根金针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慕容赤羽的剑已出鞘，剑光一闪，血麒麟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嘶啦一声，剑划过血麒麟的鳞片。如此锋利的剑再加上他的力道，血麒麟的鳞片有了一条不深不浅的痕迹。另一只血麒麟同时跃起，朝苏灵儿的小腿咬过去，慕容赤羽回过神将她一把拉起，带毒的爪子差一分便抓伤了她的小腿，此时只是裙子和裤腿被撕开，露出一小段雪白的碧玉。
　　慕容赤羽大吼一声，“躲到石头后面去”，自己则刺向血麒麟。剑快的肉眼看不清楚，只听见它与空气摩擦发出咻咻的声音，刺，挑，砍，退，身形同时展开，脚踏风而行，回旋飞跃，在两只血麒麟之间盘旋。血麒麟的爪子和牙齿把周围的石头都碾成了粉末，地上的也全是深深浅浅的抓痕，稍有不慎便是穿膛破肚，断骨割肉。
　　如果只有一只血麒麟，慕容赤羽应付起来搓搓有余，可这两只血麒麟又配合的天衣无缝，慕容赤羽有些许吃力。他趁着血麒麟调整位置的档口，一剑刺穿了一只血麒麟的侧脸颊，几乎同时又反手一掌，用了十分的内力，劈在它的眼睛上。一声怒吼，血腥味弥漫。另一只见到自己的同伴受到重伤，怒气也到了极点。脚底一蹬，作势要撞上慕容赤羽，慕容赤羽轻巧的一避，那血麒麟并不在意，它撞倒了一块巨石。石头后面是苏灵儿。苏灵儿往后弹开，可血麒麟并没有停止前扑的动作，爪子就要抓到她胸前，慕容赤羽已赶了过来，聚气在血麒麟的鼻子上狠踢一脚，保住了往后飞起的苏灵儿。血麒麟刚落地便再次腾起，这时候慕容赤羽的背部依然朝着它，这是最危险的时候。
　　慕容赤羽刚才那一脚用了十分内力，先脚下并无其他物体可借力，纵使他轻功了得，也再无法飞过血麒麟能扑倒的范围，他蓄势要推开苏灵儿。苏灵儿却抓住他胳膊，他又不能伤到她，吃惊地看着她，苏灵儿并不看他，借着他的手臂朝他的背上转去，慕容赤羽来不及把她抓住，她便被血麒麟一口叼走了。
　　“苏灵儿！”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头一回失去了所有的沉着冷静，眼睛中似要冒出火光，四周的巨石被他的内力震地轰然炸开。
　　血麒麟叼着苏灵儿往地上一摔，苏灵儿撞得眼冒金星，浑身快要散架。她的身体本就十分虚弱，经此一咬一撞，再无力气爬起身来，趴在地上。白皙的背上一道深深地咬痕，汩汩的血奔涌而出。
　　慕容赤羽幻化成一道闪电，空气凝固了，石头的粉末停在了空中，慕容赤羽的剑聚着金色的光，空气被撕了一道口子，一瞬，剑从血麒麟的口没入，从背部穿出。巨大的疼痛让血麒麟全身颤抖，却挣脱不了那柄剑。它是镇守石林的神兽，从未受过一丁点伤害，如今被刺穿。咻的一声，剑被拔了出来，它跌倒在地。另一只身受重伤瞎了一只眼的同伴缓缓移过来，舔了舔它的伤口，在剑就要刺出之前，前肢跪倒，表示臣服。
　　这一跪便意味着从此这两只兽只听他的调遣，认杀认剐。
　　慕容赤羽再无心情与兽缠斗，飞奔到苏灵儿身边，轻轻地抱起她。她的脸色已经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呼吸也渐渐微弱下去。慕容赤羽试图给她输入真气，却发现她连接受真气的经脉都已冻结。他似乎只能抱着她，等待着她死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