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路远不思君》灵小猫

37、岩歌最后的自私

　　叛军从端木拉集结势力，趁着御龙赤羽去寻苏灵儿的这段日子，一路势如破竹，攻打至莫邪附近。
　　在攻打莫邪这件事上，御龙极和殷宏睿是有分歧的。御龙极不傻，若是将守护御龙氏的莫邪灭了，恐怕不仅是江山易主这么简单，他也难逃一劫。但是眼下他已经无路可退。跟着殷宏睿起事的一刻，他就背叛了先祖。
　　为了那一丝可能性，他做了这辈子最愚蠢的事情。一旦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怎么昭告天下，怎么书写历史，都在他的掌控中。
　　现在，殷宏睿坐在马车里，公孙止在侧。他和贾如意坐在另一辆马车里。他手里并没有多少兵马，喝着闷酒。贾如意给他斟酒时不小心撒了一些到他袖子上，他借机大发雷霆。一巴掌把她拍到一旁，贾如意的嘴角泛着血丝。她眼中闪过凌厉，转瞬即逝。随着妩媚地笑容爬上眼角，她慢慢起身，跪坐在御龙极身边。
　　“王，贱妾可以为您分忧。”
　　御龙极眯起眼睛看着半露□□的贾如意，“说。”
　　贾如意凑近御龙极的耳边，御龙极的嘴角一点点的展开，最后整张脸都充满了喜悦之色。最后迸发出狂笑声。声音传到了另一驾马车里，殷宏睿和公孙止互看了一眼，都以为是御龙极和贾如意在行不可告人之事，不屑地笑了笑。
　　兵马布阵，在莫邪城外五里之外。莫邪城正门外雾气弥漫，看不清虚实。巫女子央得知消息，立即起身，欲前往迎战。而护送苏灵儿的马车队恰好也在此时抵达。
　　“公孙止，那队马车都是由莫邪侍女护送，马车上的人不简单啊。”
　　“殷王，微臣建议立即拦下马车。”
　　殷王一声令下，一群兵马将护送苏灵儿的马车队伍团团围住。苏灵儿只觉得马车猛然一停，整个人都晃了晃，差点摔倒。她缓缓拉开车帘，从一条缝里往外看，一看到殷宏睿和公孙止，立即把帘子放下了。
　　“马车里的人还不赶紧下来，拜见殷王？”带头的将领朝马车喊。
　　“放肆！盘龙国灵女回城，你们是何人？”带头侍女正色回答。
　　话音刚落，一阵劲风袭来，侍女们掩面后退，殷宏睿已经站在了马车前。侍女们立即排阵御敌，无形的气力罩在马车周围。
　　“就凭你们，也想挡住本王？”殷宏睿声色俱厉，脸色凶狠。作势要上前与侍女打斗。公孙止赶紧上前，“殷王且慢。”
　　“嗯？”
　　公孙止毕恭毕敬地向殷王拜了拜，又向马车拜了拜，“殷王，借一步说话。”
　　殷宏睿退了开了一些距离，公孙止这才说，“殷王，这马车里的是莫邪城未来的城主。咱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得罪。莫邪千年不倒是有灵力能守护皇城。若是咱们轻易就动手，后果不堪设想。一定要从长计议，最好能收服莫邪灵女，以守护我王。”
　　殷宏睿冷笑一声，“马车里的本就是御龙赤羽的人，对她客气得不了什么好处。既然莫邪守护的是御龙氏的江山，我们把这道守护屏障扫平了，御龙氏的天下必乱。”
　　公孙止正欲开口，马车里传来苏灵儿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有穿透力，直达人心。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强势的力量压得心口喘不过气。
　　“有些人武功再高强，本事再大，也坐不上皇位。这是为什么呢？”
　　殷王皱着眉头，御龙极挑了挑嘴角，颇有兴致地听着，其他人都屏息凝神想要继续听下去，仿佛这声音有一种魔力。
　　“君王之道，不在于斗狠，而在于有德。德行兼备的人才有资格做君王。但是，有资格也不代表一定可以。这是天命。天命不可违。殷宏睿，你这已经是第二次造孽了。为了你的一己私欲，让天下大乱。就凭这一点，你不仅不配做君王，而且还要遭天谴。”
　　话音刚落，殷宏睿仰天大笑，满脸的不屑一顾。“就凭你这么个小妮子，也敢跟我说配不配？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何为君王。”
　　说完，本就迷雾重重的莫邪城外，突然卷起了沙尘暴，土黄色的泥沙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在接近苏灵儿的马车时化作一股龙卷风，周围的侍女都被高高卷起然后重重跌落在地，香消命陨。苏灵儿的马车在龙卷风的中心晃动着，却始终没有被卷起。
　　殷宏睿大惊，龙卷风消失，他一掌劈向苏灵儿的马车。马车裂成两半，苏灵儿腾空而起，落在不近不远的地方。没等殷宏睿和公孙止看清，一道金光闪现，已将苏灵儿和众人隔开。苏灵儿回过头，竟然是南宫月。
　　“看来盘龙国已国力衰微了，两次都仰仗着拜火教的人来与我抗衡。”殷宏睿冷笑着。
　　苏灵儿正挣开南宫月的手，“你不在沧海照顾婉婉，跑这里来做什么？我是守护盘龙国的灵女，区区几个叛党还对付不了吗？”
　　在他们和殷宏睿带着的兵马周旋时，土相洺琪带着大帮精锐部队从另一条路攻打到了皇城门外。中了蛊毒的洺琪功力比之前雄厚了不止一倍，再加上对皇室兵马布局熟悉，简直势不可挡。他已成了杀人魔，不分年龄性别，每到一地便是无休止的杀戮。
　　君同和岩歌根本无计可施，只能不停的传密信给御龙赤羽。等到御龙赤羽回到皇城，洺琪的部队也已经抵达城外。岩歌和君同站在城楼上，看着脸色苍白的昔日同门，心痛不已。
　　“洺琪，你已经酿下大错，快点收手吧。”君同还不死心，妄图唤醒他。岩歌眉头紧锁，时刻盯着洺琪，谨防他趁机偷袭。
　　洺琪两眼无神地看了一眼君同和岩歌，脸上并没有半点神色。同时有一批叛军正悄悄地在爬城墙。
　　楚四带着火箭手赶了过来，“皇上有令，杀无赦。”密密麻麻地火箭射向城楼下的叛军。但是叛军早有部署，只一刹那便已钻入事先挖好的沟渠中，几乎没有伤亡。而那批爬城墙的叛军刚好爬上了，三两下的功夫，火箭手死伤大半。
　　楚四在城楼上继续指挥抵御进攻，君同和岩歌飞下城楼，与洺琪打斗起来。若是过去，两人联手肯定能把洺琪制服，但是眼下却根本不是洺琪的对手。不到数十招，两人就已被重伤了好几处要害。
　　洺琪闻到两人的血腥味杀戮气息更浓，挥刀砍向君同。君同已无防御之力，看着那沾满血的刀落下，一个身影扑倒了她身前，她知道那是谁。她知道他一定会舍命相救。所以当他出现的时候，君同连喊都没有喊一声，任他鲜血喷溅到她的脸上，和着她的泪水流下面颊。
　　洺琪的刀突然停住了，同门的脸清晰可见。楚四的剑就是在这时从他的后背穿透，又从前胸穿出。他低头看了看，蛊毒随着心脏被刺中而褪去。他醒来，却面对着这么大的痛苦。洺琪跪倒在地，痛苦地嘶吼。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把刀往脖子上一抹，嘴里吐出三个字，“对不起”，便倒在了血泊里。
　　岩歌笑了笑，“兄弟，不怪你。”君同哭喊着说，“你别说话了，你别说话了！”岩歌伸出手，轻轻地为她擦了擦眼泪，“别哭了。你哭起来不好看。君同，我本来打算平了乱就让皇上赐婚。他赐婚，你赖不掉。看来我的计策是行不通了。你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人，忘了他吧。”
　　君同狠狠地摇头，“不，不，你要是敢死，我就杀了苏灵儿。”
　　岩歌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杀了苏灵儿她就活不了。岩歌也知道，她不会这么做。她虽然任性跋扈，却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还知道，如果他死了，她会记得他一辈子。这就够了。这是他最后的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