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路远不思君》灵小猫

36、苏醒时已物是人非

　　终于必须要走了。御龙赤羽在苏灵儿的榻旁坐了一夜，天空发白时，他用手抚摸了苏灵儿的脸颊，缓缓起身，僵硬地走出了大门，步履如灌铅。

　　他跨过门槛，走过亭榭，穿过回廊。海上的雾气还未散去，他的背上已披上一层水珠。再往前便是沧海的边缘，连着沧海的路桥若隐若现。雾气已经开始消散，一缕早晨的阳光穿透薄云洒在海和岛上。岛上的草木开始苏醒，花香四溢。御龙赤羽的一只脚踏上路桥，又停住了。回过头朝远方望去，好像有人在往这里来，但他并不想告别。因为如果不告别，就好像他没有离开。

　　有呼喊声传到他的耳边，他知道那是婉婉的声音。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站在原地等待她。

　　虽然隔着很远，但那四个字清晰地被他听见了。“灵儿醒了！”

　　他纵身跃起，迅如疾风，路过婉婉，身上笼罩的气息差点把婉婉弹飞，还好百里殇接住了她。御龙赤羽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苏灵儿的住处，完全无视站在一旁的方仲平和南宫月，冲上前去，一把将刚睁眼还迷迷糊糊地苏灵儿死死地锁在怀里。

　　“你终于醒了。”他低喃，也不在意苏灵儿是否能够想起他。

　　血麒麟也走了进来，趴在主人身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苏灵儿并没有挣脱他的手，任由他抱着。南宫月的心揪了一下，方仲平摸着胡子看着两个年轻人，不做声。

　　良久，御龙赤羽才松开手，“灵儿，我要走了。端木拉有异变，二皇子和殷宏睿又企图谋反。这一次，我必须把他们清理干净，天下才会太平。”

　　“我跟你一起去。”

　　御龙赤羽又惊又喜，“你想起来了！”

　　苏灵儿淡淡地笑着，点点头，“我也该去莫邪继任灵女之位了。”

　　话音一落，御龙赤羽脸色陡转。苏灵儿依旧只是淡然地笑着，站起身来跪拜，“皇上，莫邪灵女定以毕生灵力护佑我御龙氏的江山无恙。”

　　御龙赤羽抿着嘴，思绪万千，百转千回。苏灵儿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自从她醒来就是一副淡然自若的神态，笑容温婉却带着几分疏离，与之前判若两人。

　　“皇上，儿女情长和江山社稷，孰轻孰重，无须灵女多言。每个人都有自己命数。走吧。我们一同离开沧海。”

　　御龙赤羽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他看着眼前的苏灵儿，竟有几分陌生。他颓然地笑了一声，“离开沧海之后呢？”

　　苏灵儿没有回答，低了低眉眼。

　　御龙赤羽忽然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往外走，“好，朕便顺了你的心意。”

　　苏灵儿低下头，谁也看不出她是何表情，转瞬间又抬起头，恢复了那张若即若离的笑脸。跟着御龙赤羽的身后也要走。

　　南宫月挡住了她的路，“灵儿，你当真要去做灵女？”

　　“南宫月，拜火教也该为天下谋福。”

　　“灵儿……”南宫月还想说话，苏灵儿却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往外走去。

　　婉婉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百里殇看出她的心事，“有些事情早已注定了。我们只能顺应天命。无谓的抗争只会增加痛苦，改变不了什么。”

　　婉婉抬起头，看了一眼百里殇，脸色暗了下去，默默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百里殇见南宫月眼里只有苏灵儿，摇了摇头，也回了房间。

　　御龙赤羽在前，苏灵儿在后，血麒麟在旁，二人一兽走在路桥上，每走一段，路就少一段。二人无言，到了阴阳岛。御龙赤羽下意识的挡在苏灵儿前面，以免那些奇珍异兽和食人花草伤到她。苏灵儿却说，“皇上，请由灵女为您开路。”然后走到前面，用手轻轻一点，焦土忽然变色，成了肥沃的土壤；再一点，土里抽出绿芽，青草鲜花依次成长盛开，万物呈现生机。奇珍异兽由狰狞变得温顺，让开了一条路，让他们通过。

　　御龙赤羽地看着苏灵儿化腐朽为生命的神奇力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苏灵儿只微微颔首，请御龙赤羽继续前行。到了另一端，一艘小船已停在岸边。两人带着血麒麟上了船。御龙赤羽经历过那次风暴和海底巨兽袭击，时刻准备着迎战。

　　果然，很快海面翻涌，天色灰暗低沉。一道闪电劈在船头，血麒麟嚎叫一声，匍匐在地。与此同时，海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个黑色的东西从远处快速朝船游过来。御龙赤羽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兽，内力从身体深处聚集。不一会儿，越来越多的巨兽冒出海面，围成一个圈，慢慢向船聚拢。圈越来越小，气压低到让人喘不过来气。

　　御龙赤羽的内力形成了一个保护罩，罩着船身，巨兽就在保护罩外面游走，不急不缓。他们在等待时机，人的内力再雄厚，也总有耗尽的时候。苏灵儿的金针已化作无形，肉眼已看不清一根根针的形状，只是一张强有力地网，铺天盖地地撒出去，笼罩着天与地。巨兽还来不及呻吟，便已沉入海底，海面蔓延开的只有墨绿色的血液。

　　“灵女的天道金针已入臻境，无人能敌了。”御龙赤羽不无感慨的说。

　　“皇上的内力也已登顶，普天之下再难找到谁可以用内力互船，巨兽无法靠近。”

　　御龙赤羽冷笑了一声，“你我之间竟然已经开始互相恭维了。”苏灵儿收了收笑容，看向远方。

　　到了岸边，楚四和水火二相已在等候，看到御龙赤羽带着苏灵儿都眼前一亮。这个男人放着天下不管，只身犯险去找她，总算是不负有心人。

　　“恭喜皇上总算把皇后娘娘找回来了。”楚四真心道喜。

　　御龙赤羽心里五味杂陈，知道他是真心，可“皇后”二字像一根针扎进他胸口。苏灵儿淡笑着说，“楚将军真会说笑。灵女要终身呆在莫邪城，庇护皇室。”

　　君同和岩歌狐疑地看着她，又看向御龙赤羽。只见御龙赤羽面色如铁，便知道情况不妙。

　　“既是贵为皇后，母仪天下，自然要为天下百姓着想。灵儿要去莫邪，你们同朕回宫，一起商议平反之事。”

　　苏灵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眉头紧皱。此话一出，无疑是定了她的身份，可灵女不可离开莫邪，更不能婚嫁。“皇上，请您慎言。灵女不可婚嫁，否则皇室将有大难。”

　　“御龙家的皇室有没有大难，用不着牺牲朕的皇后。如果你不做皇后，那御龙氏将无后。若是朕做皇帝无后，那不如让二皇子来当这个皇帝。”御龙赤羽在沧海积攒的怒气已经抵达极点，如今句句气势迫人，容不得半点质疑。苏灵儿知道自己如果再跟他对着干，指不定他真的就不当皇帝了。

　　就在苏灵儿进退两难之际，一群女子的声音响起，“恭迎灵女回城。”苏灵儿一看，竟是巫女派人来接应她。来得正是时候，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她草草委身拜了拜，“皇上，灵女告辞。”头也不回的跟着队伍走了。

　　御龙赤羽也不忙着追，看着她娇小的背影，想着她刚才被吓得花容失色，终于没了那副不冷不热的脸，心里一阵畅快。这皇后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