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江湖路远,望君珍重 ...
-
而御龙赤羽并不在城内。他带着兵马去了莫邪。当他赶到时,南宫月和殷宏睿都受了伤,拜火教的人和殷宏睿的兵马各有损失,难分上下。所以,御龙赤羽来的正是时候。
御龙赤羽骑着马带着军队从残阳里走来,眼里只有站在风沙里的苏灵儿。看到苏灵儿毫发无伤,他一颗久悬的心总算放下。莫邪城门立时打开,巫女子央带着侍女们从里面走了出来,迎接盘龙国的君王。
殷宏睿大笑,“御龙赤羽,你竟然敢出现在这里?你皇城怕是守不住了。”御龙赤羽没有理睬他,马骑到苏灵儿面前,伸出手要拉她上马。
苏灵儿不应,他便不收手。殷宏睿悄悄撤回自己的马车上,他也不管。苏灵儿大怒,“还不快追!”
可是皇帝没有下令,谁又敢轻举妄动。她皱了皱眉,只能抓着他的手上了马背,由他抱着。
“幸亏我来得及时,不然你得在这里站多久?”
“叛军当前,皇上自重。”苏灵儿冷冰冰的回答。
御龙赤羽低下头,咬着苏灵儿的耳朵说话,其他人都以为他还在调情,苏灵儿的脸也红透了,却只听见他细语,
“我来就是平叛乱的。他的兵马只来了一小半,还有一小半在皇城外由水火二相和楚四来管。另外一小半……还没出现呢。急什么?”
苏灵儿回眸看了他一眼,他趁机便吻上了她的额头。
“放他们走。”御龙赤羽一声令下,便不再回头,只骑着马往城门里走。其他人虽有异议,却不敢违抗,眼看着即将被一网打尽的叛军有条不紊的撤退。
“等一下。”苏灵儿突然喊停,御龙赤羽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南宫月带着拜火教前来救援,如今受了重创,她希望巫女子央可以让南宫月带拜火教的人进入莫邪修整。
巫女子央也知道。她笑了笑,“苏灵儿即日将是我莫邪城城主,城主下令,属下莫敢不从。”
于是,苏灵儿说,“给拜火教安排一个地方修整。请医师给南宫月看伤势。”
南宫月却说,“你不就是医师吗?我为了你莫邪城的安危受伤,于情于理,城主都应该亲自替我疗伤。”
苏灵儿轻叹了口气,“南宫教主如此要求,灵女自当从命。”
是日夜里,南宫月光着上半身坐在药池子里,苏灵儿在池子旁边施针。御龙赤羽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人。脑子里总是想起这两人在沧海以“夫妻”名义相处,心里酸溜溜的。再看看苏灵儿认真地盯着他的身体,芊芊素手慢条斯理地施针,脸色更加难看。
苏灵儿最后一针刚扎下去,御龙赤羽立即起身,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好了,我们可以走了。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苏灵儿被拉着出了药窟,挣开他的手,“皇上,灵女明日即为,想早点歇息。皇上也早点休息吧。”说完便要走,御龙赤羽又怎会由着她?不由分手一把将她抱进怀中,“你是灵女,也是朕的皇后。”
苏灵儿一狠心,一根针扎在他的手臂上,御龙赤羽手臂又麻又痛,依然不肯松手。苏灵儿知道自己下手有点重,御龙赤羽却能强忍疼痛,她又内疚又不忍,“你再不放手,手臂就要废了。这针可不是闹着玩的。”
“废了就废了,没有你,有没有手臂又有什么关系。”声音里包含着忍耐,豆大的汗滴从额头滴落,落在苏灵儿的发丝上。
苏灵儿还是犟不过他,“我答应你不走,你赶紧松开,我帮你把针拔走。”
御龙赤羽这才松开手,苏灵儿拔出针,又施展手法为他揉了揉,痛苦才渐渐散去。
御龙赤羽也不做声,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先开口。苏灵儿被看得不自在,咳嗽了一声,说,“皇上……”
“不要叫我皇上。”
苏灵儿叹了口气,“赤羽。”这个称呼一出口,苏灵儿便哽咽了。无数的情绪一时涌上心头,再也说不出话,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御龙赤羽一听,便俯下头吻住了她。
月光如练,夜空澄明。药窟里是浑身扎满针的南宫月,他紧闭着双眼,外面的所有声音早已尽收耳底。他突然就明白了,苏灵儿对殷宏睿说的“天命不可违”又何尝不是在对他说。无论他救她多少次,无论他是死是活,苏灵儿可以为他疗伤,可以为他跟御龙赤羽争吵,却唯独不能嫁给他。可是对于御龙赤羽,无论分离多少次,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他是慕容公子还是一国之君,她可以不理他,甚至忘记了他,甚至命中注定无法在一起,也阻挡不了她心底对这个男人的爱恋。那份情,永远在那里,就在她心里,只会与日俱增,不会淡却一丝一毫。
苏灵儿已喘不过来气,御龙赤羽亦浑身燥热。他把她抱起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苏灵儿说,“皇上,我是灵女。”
“今晚你还不是。今晚你只能属于我。”
床帏落下,一室旖旎。那一刻苏灵儿想让自己暂时放下那份理智,就这样吧,明日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她想做一回自己。
第二日,苏灵儿很早便醒来,看着身边的男人还在熟睡。她伸手抚摸上了他的眉眼,他没有醒来。她叹了口气,穿好衣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灵女受封,城主即位。
几个时辰的忙碌之后,苏灵儿盛装打扮,缓缓走上神坛。巫女子央正在那里等她,为她授冠。授冠仪式需要巫女子央和君王共同完成,苏灵儿站在神坛边静静等待。御龙赤羽还未出现。她想,大概是太累了。
风吹着她的长发和裙袂,日头越爬越高,吉时就要到了,御龙赤羽还未来。巫女子央皱了皱眉,苏灵儿也觉得奇怪。难道他真的可以置江山大业于不顾?
忽然,一阵焦急的声音从御龙赤羽的宫殿处传来,“皇上昏迷不醒!皇上昏迷不醒!”
登时一片慌乱,苏灵儿立即转身连飞带跑的奔向御龙赤羽的寝宫,巫女子央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冲进房内,御龙赤羽的面色有些沉,嘴唇发紫。这是蛊毒发作的明显症状。
“你们昨天晚上是不是……”巫女子央也不顾其他人还在场,批头就问。
“他有蛊毒?”苏灵儿没有正面回答,反问巫女子央。
“你不知道他中了蛊毒吗?”
“我以为……我以为他好了。”苏灵儿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手心全是冷汗,只觉得天旋地转。
巫女子央的脸色也沉了,“蛊毒只有一个可解之法。”
“什么?”
巫女子央看着苏灵儿,不说话。外面又传来呼喊,“殷宏睿和御龙极带着大批兵马已经到了城下。”
巫女子央连连后退了几步,“这是天要亡我盘龙国吗?”苏灵儿跪倒在地,“都怪我,都怪我。”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还不去城门口应敌?”
“可是……”苏灵儿看着御龙赤羽,生怕一离开便再也见不到他。
“皇上就交给我吧。”巫女子央看着苏灵儿说,你快去,一定要守住莫邪城。
苏灵儿含着泪,心里百转千回,吐出一个字,“是。”
苏灵儿先去药窟,一进门南宫月已经穿戴整齐,“走吧,我拜火教为你护城。”
苏灵儿跪下行了个大礼,“多谢南宫教主。”南宫月立即把她扶起来,“你知道,只要你一句话,我随时都会守护在你身边。”
苏灵儿除了说“谢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情分她是报答不了的。
还未到城门处,他们就听见了悠扬的琴声。苏灵儿和南宫月相视,那琴声透着的内力十分熟悉。他们跃上城楼,往城门外望去。
弹琴之人何止是熟悉,是敌亦是友。白芷瑜一袭白衣胜雪,指尖轻轻触碰琴弦,悠扬地声音卷着强烈的内力扑面而来,琴音很美,可谓是三日绕梁不绝于耳。可是,这美,是要人命的。
莫邪城已经有数十个守卫吐血身亡,其余的都在痛苦的嚎叫。他们捂着耳朵到处奔跑,有的甚至打斗起来。
苏灵儿立即命人拿来琵琶,也弹奏起来。琵琶铮铮,如脆玉珠子有章法的滚落在地,时而缓慢,时而急促。声音形成了一道屏障,挡在了对面传来的琴音前。一时间天地清明,将士们恢复常态。
城外的人是以前天煞宫的残余,贾如意那天在御龙极耳边细语的便是能够召来天煞宫的人。只是恰好也召来了白芷瑜。殷宏睿的兵马已损失过半,如今只能仰仗御龙极。
“御龙赤羽勾结莫邪城新城主苏灵儿谋权篡位,今日本王为御龙氏清理门户,以告慰先皇在天之灵。”
苏灵儿听完大笑不止,“御龙极,你的名字取得真好。”
“哦?此话怎讲?”
“无耻至极。”
御龙极脸色变幻莫测,转瞬又恢复了镇定。“苏灵儿口齿伶俐,又有倾国倾城之姿,怪不得能迷惑御龙赤羽。”
“御龙极,天煞宫谋逆的往事还历历在目,独孤忧然和吴恒业双双死于战场。你今天纠集余党,公然谋反。”
“闭嘴!你凭什么直呼我娘亲名讳。”白芷瑜手掌一拍,琴在空中翻起,幻化成一柄长剑朝苏灵儿袭来。苏灵儿的手中弹出几根金针,啪的一声,琴被劈成两半,跌落在地。
白绫带着劲风卷来,苏灵儿不躲闪,针已化成一根根极细的冰,与白绫纠缠,一股断了又来一股。
另一边,天煞宫的残余兵马已经跟莫邪城的守卫和拜火教的兵马交战起来,天煞宫所有的士兵都像不畏生死般勇猛,且武力大增。南宫月仔细观察才发现,原来他们竟然都被变成了人偶。很快,拜火教和莫邪城的守卫便抵抗不住了,死亡惨重。
人偶的手脚被砍断,在莫邪城外的地上零零散散一地都是,血腥味令人作呕。南宫月经过了一整夜的调理,恢复了不少元气。殷宏睿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前一日的伤还未来得及治疗,又添新伤,很快就落了下风。
南宫月火红色的袍子在风中肆意飞舞,气势迫人。他的软剑已经被内力逼成了火红色,宛如一条黄金赤蟒在空中发出呼啸,所经之地片甲不留。人偶一个一个倒下,殷宏睿吃力地应战,身上的伤口多了数道,白色的衣服也染成了红色。就在他气数将尽时,一条白绫飞出来,挡住了即将穿透他胸膛的软剑。“铛”的一声,软剑退回南宫月手中。白绫的主人自然是白芷瑜。
南宫月不可思议地瞪着白芷瑜,“昔日雪女宫虽然幽居雪山,但也算是名门正派。没想到白宫主竟然沦落到与这么凶狠无耻之人为伍。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身上流着的可是御龙氏的血脉。”
白芷瑜冷笑了一声,“我白芷瑜从小被娘亲养大。御龙云锦辜负了我娘,御龙赤羽辜负了我。而这个人,至少救过我的命。”
说完,她的白绫凌厉地舞动起来,卷起寒风,莫邪城外飘起了雪花。南宫月此时已经有些疲惫,而白芷瑜的功夫本就与他难分伯仲,此时倒更胜一筹了。
眼看着人偶即将破城门,苏灵儿盘腿坐下,取下脖子前的灵珠,口中念念有词。灵珠里的那颗血渐渐发出了光,越来越亮。苏灵儿的头顶沁出汗水,她不能分神,要支配这么多的人偶,需要耗费极大的内力,更需要绝对专注。
城门已经推开了一条缝,人偶还在疯狂的砸着门。苏灵儿忽然喊了一声“破!”所有人偶的额头中心都出现了一颗朱砂色的痣。人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一起转身,朝殷宏睿和御龙极的方向走去。
殷宏睿和御龙极大骇,躲在后面的公孙止突然上前,快速的对殷宏睿说了几句话。殷宏睿神色一变,点了点头。殷宏睿对御龙极说,“御龙兄,我的兵马已全军覆没。剩余的都是你的人。这皇位恐怕终究轮不到我坐了。御龙兄保重,殷某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御龙极狐疑地看着他,在这个节骨眼他竟然要走,而他已经进退两难。这明摆着是临阵脱逃。他拦在殷宏睿前面,“殷王,起事之前你我结盟,同进同退。如今你弃我于不顾,实在难看。”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声闷哼,南宫月已经跌倒在地,胸前被她重击了一下。苏灵儿立即飞下城楼,金针与白绫交缠,一招比一招更狠。人偶已经在苏灵儿的指挥下逐渐逼近他们,御龙极一剑一个人偶,但很快也招架不住。有些人偶已经离他只有几寸,眼看着要抓向他的心脏,他一个转身,把躲在不远处的贾如意一把推向前,自己顺势后退了几丈。
贾如意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去,她还来不及呼喊,心脏便被掏空。临死前,她看见自己胸前有个窟窿眼,还在跳动的心脏被抓在一个天煞宫的教徒手中,随即丢弃在地上。下一秒她便倒在了地上,眼睛大大的睁着,直直地看着那个已经布满灰尘的心脏。
殷宏睿和公孙止坐在马上,并没有立即离开。殷宏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铁盒子,食指和中指沾了一些不可名状的液体,放进盒中一边搅拌一边说,“万事无恒,人欲难灭。供此血肉,以敬黄天。”
御龙极看着他却没有丝毫的办法,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眼神中露出巨大的惊恐。他想要喊出声,却喊出来。直到那盒子里的颜色完全变灰,他的眼睛也突然变灰了。
殷宏睿说,“去把苏灵儿杀了。”
御龙极便朝苏灵儿的方向走去,苏灵儿与白芷瑜的身影在城楼上已看不清身影。一个似白色的幻影,一个似粉色的精灵,在城门外的沙地里忽而闪左,忽而闪右。绵针与布帛的较量,都不是至刚之物,却蕴藏着无限的力量。两者抗衡时,没有发出如刀剑般的铿锵响声,一阵一阵地柔性向外晕开,仿佛吸引着外部的人和事走进圈内,但无人敢靠近,因为那是地狱般的温柔乡。
御龙极走进去了,对死亡之气毫无感觉,他就那么直直地走进去,无数细针穿过他的身体,他却没有死。人偶是很难死的。功力大增的他剑指苏灵儿,虽然伤不了苏灵儿,却分了她的神。就在那一刹那,白绫已重重地击打在她的胸前,脖子见的灵珠吊坠也落了地。
苏灵儿吐了一口鲜血,在最投入功力的一瞬被击中要害,是致命之伤。她往后退了好几步,跌倒在地。御龙极的剑并没有停止,白芷瑜没有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御龙极狠狠地把剑刺入她的身体。她在最后一刻稍稍偏转了一下,然后剑自前贯穿,自后而出,滴着血。倒在不远处的南宫月嘶吼着,却来不及救她。
御龙极正要抽出剑,一抹玄色身影飘然而至,在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御龙极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很细的红色,接着慢慢渗开,他跪倒在地,连杀他的人都没看到。
御龙赤羽一把抱过苏灵儿,封了她的穴位,一只手抱着她,起身旋转,剑气如霜。慕容剑出鞘,万物皆归元。白芷瑜还没来得及看清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的脸色,就坠落了。
“这一生我没有为自己活过。如果有下一世,我不要再做宫主,我也不要这一身绝顶的武功。我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跟自己的爱人厮守终身。”
这句话御龙赤羽听见了,但他没有回头。巫女子央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而他赶来时,一切都晚了。
“南宫月,这一次我来了。我会救活我的妻子。多谢你两次助我盘龙国。以后拜火教同幽明宫共享皇室待遇。”
“哈哈哈……”南宫月一边笑一边咳血,“我习惯了江湖,习惯了自由。那些什么待遇就给他们吧。救活她。我走了。”
南宫月走了。没有人再找到他。
方仲平用毕生绝学,以御龙赤羽的血为药引子,将她养了九九八十一天,她终于醒来。可是,她说她忘记了一切。
御龙赤羽笑了,“你醒来就好。你不是第一次忘记我。迟早你会记起来的。”
苏灵儿没有反抗,因为方仲平告诉她,她的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孩子总不会是假的。孩子也是一定要生下来的。
她就那样不冷不淡地在皇宫里住着,不管御龙赤羽用什么方法,她总是保持疏离。九个月后,一个寒冬的早晨,孩子要出生了。她疼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却始终没有喊一声。
十个时辰,产婆们进进出出,御龙赤羽在外面焦虑的等待。子时,大雪纷飞,明月当空,一声啼哭,御龙赤羽的第一个孩子诞生。
他刚把宝宝抱在手里,还来不及高兴,就听见产婆大喊,不好了,皇后娘娘大出血了。他吓得脚底一软,一把将孩子塞到宫女手里,自己冲了进去。产婆说,“皇上这里血气重,会冲撞了……”
“闭嘴!快叫方仲平过来为她止血!”
方仲平来时,苏灵儿已经走了。御龙赤羽抬起头,看到方仲平哭喊着,“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
方仲平叹了口气,递给他一封信。他打开,苏灵儿的字迹。
“赤羽,我走了。不要怪师傅。他是医圣,但也不能违抗天意。当我不顾一切成为你的妻子时,我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孩子的生日便是我的忌日。她会是莫邪城的新一任城主。她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思羽。
回忆我们相见的第一天,马车声还犹然在耳。雪女宫的风真冷,你的外套却是那么温暖。
我以为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明天,没想到每一次的别离都预示着更长的分别。直到这一次,永远。
我走了,这皇后我用命当了一回。现在该还回去了。从此,江湖路远,望君珍重。”
御龙赤羽跌跌撞撞走出房间,雪花飘落在他的肩膀和头发上,他站在那里,直到全身都披上了厚厚的白雪。此后的每一个晚上,他都站在她的寝宫门外。后来,思羽问他,“父皇,你为何每夜都来这里站着?”
“我在思念你的母后。”
“母后?就是莫邪城宫殿里挂着的那副画像吗?母后真美。”
“是的,她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