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路远不思君》灵小猫

34、重逢沧海大陆

　　三人一兽踏上新大陆，发现所在之地上有如一盘棋局，他们是主将，棋局已下一半，只剩马炮車象都只剩一个，兵更是全军覆没。婉婉气的跺脚，对着海的对面喊，“该死的南宫月！你留给我们什么破棋。”声音很快被海风吹散，轮到他们下棋了。
　　百里殇要移动炮，但御龙赤羽认为不妥，要动車。两人僵持不下，婉婉双手插在胸前听两人分析棋局，眼皮都快打架了。血麒麟在棋盘上走来走去，不小心碰了一下炮，结果炮被移动到正中央。御龙赤羽还来不及阻止，百里殇冷哼一声，眼睁睁地看着炮被对面的車吃掉，車正对着他们俩，他们无法动弹。
　　“蠢畜生，带来只会坏事。”百里殇恶狠狠地瞪着血麒麟，血麒麟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挡在他们面前，跟車对峙。看来血麒麟并不受制于棋盘，这倒是对他们有利的。
　　御龙赤羽一声下令，“血麒麟，把这块石头撕了。”血麒麟得令兴奋不已，跟車打了起来。南宫月以指驭車，隔着石头跟血麒麟拼。血麒麟愈战愈勇，南宫月也不甘示弱，双方不相上下，都受了点伤。御龙赤羽闭上眼睛，凝神聚气，以意念驾驭血麒麟，車败阵毁灭。御龙赤羽也不待百里殇反应，直接将車推到对面的一脚，南宫月被将军。南宫月那局也只剩一象，无奈只能把将往前移动一步。
　　这次百里殇抢先跳马，南宫月动炮。马再跳，另一炮挡在马前，马不能动，反被动。婉婉叹了口气，斜了百里殇一眼，“你的象棋功夫是跟谁学的？你胞弟比你强多了。”
　　“我从小被百里家族送到拜火教，哪有功夫下棋。他倒是走运，跟着黄毛老道天天下棋。” 御龙赤羽一听，突然想起当日的确看到黄毛老道的棋局，眼前一亮，走了一步象。婉婉大惊，“你这步是在干嘛？！送死啊？”
　　百里殇翻了个白眼，“这棋技还不如我。”
　　南宫月也冷笑一声，炮已架上，眼看着再次被将军，不料御龙赤羽跳马反将军，炮也落了空，而南宫月已无路可走。
　　婉婉拍手叫好，“原来刚才是在故意使障眼法呀！百里殇，这才是下棋，你好好学学。” “他下赢了你的情郎，你高兴什么？”
　　“赢了这盘棋，我们就可以到沧海了，那我就可以见到南宫月了。你说我高兴什么？” “没这么简单。”百里殇在胸前扇了扇，看着海水下退，风云变幻，陆地一点点露出来。沧海就在陆地的另一端。
　　三人一兽继续往前走，沧海仿佛在眼前，却如何都走不到，始终是那个距离。日头越来越烈了，周围只有海水和一条干枯的路，没有一棵树，一根草，更别说淡水。血麒麟已经被晒得吐舌头，御龙赤羽和百里殇虽然内力浑厚，汗流浃背，还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婉婉却口干舌燥，不停地舔嘴唇。
　　“婉婉，你再这样舔嘴唇，很快就会渴死。”御龙赤羽提醒。
　　“我真的快渴死了，怎么这条路这么长。”婉婉有气无力的说。刚说完，便往下倒，百里殇一把扶住了她，从腰间拿出水壶，把最后一口水给她喝了。御龙赤羽也觉得蹊跷，突然停住了脚步。“海市蜃楼。”
　　“什么？”百里殇大惊。
　　“我们看到的只是幻象，沧海并不在眼前。”
　　婉婉一听，气的掉眼泪。“南宫月你太心狠了，为了保护苏灵儿，都不惜把我们害死吗？” 御龙赤羽笑了笑，“他如果知道你也来了，估计便不会如此了。他想害死的人只有我和百里殇。” “那我们怎么办？”婉婉欲哭无泪，跌坐在地上，“我是一步也走不动了。” 御龙赤羽想了想，“你可有什么贴身物品，可以顺着海水漂流的。”
　　婉婉从袖子里抽出一条丝帕，上面绣着“月”字，递给御龙赤羽。御龙赤羽拿过帕子，观察了一下洋流的方向和风向，把帕子丢入海中，再送了把内力，帕子顺着洋流飘远了。
　　“我们就在此处休息。不要浪费力气了。”说完，御龙赤羽便就地坐下，闭眼打坐运气，保存体力。百里殇给婉婉输了点内力，才自行调息。婉婉看了看这个跟南宫月长得一样的男人，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南宫月看着死局，喝着酒，料想御龙赤羽必定是带着血麒麟来的，他就算神功盖世，也是个肉眼凡胎，没有水喝，看他能支撑多久。一壶酒见了底，他起身就走，没注意一条丝帕飘到了岸边，被一根小树枝卡住了。
　　回到住处时，苏灵儿已经做好了饭菜，跟方仲平默默吃着晚餐。南宫月大摇大摆地坐在他们对面，拿起碗筷自顾吃起来，苏灵儿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习惯了他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海边探探风。方仲平却对他没有好脸色，他夹什么菜，方仲平都故意先下筷子。
　　“老头儿，你故意跟我作对是吧？”
　　“哼，你今天干了什么好事？”
　　南宫月的筷子停在半空，偷偷看了看苏灵儿，苏灵儿并没有理会，他们俩一老一少隔三差五的斗嘴，她早就习以为常。南宫月对方仲平使了个眼色，方仲平对南宫月吹胡子瞪眼。
　　“今天有人妄图闯我地界，我稍加阻挠而已。”
　　“你拜火教的那群人呢？”
　　“他们那点三脚猫功夫，能成什么事？能把你们伺候好就可以了。”南宫月夹了口菜放进嘴里，不看方仲平。
　　“看来今天来的人不简单。”方仲平挑眉。
　　南宫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不置可否。把脚架在旁边的凳子上，自顾自的喝酒。苏灵儿眼睛一瞥，“看来是真的有事了。”
　　南宫月看了一眼苏灵儿。苏灵儿说，“只要有事，你总是这样，架起脚不说话光喝酒。”
　　南宫月被这么一说，又把脚放下来，“娘子懂我。不过真的没什么事，只是有些恶徒要来夺沧海。”
　　“什么恶徒，夺沧海干什么。”苏灵儿没有丝毫怀疑，收拾着碗筷。
　　“咱们沧海虽然有些偏僻，但却是一个风水宝地。比起那莫邪城还要好。上邪虽然有巫女子央庇护，但始终是皇家之下的一片地，要受制于皇帝。但我这沧海……”说到这里，南宫月才发现自己是第一次提到莫邪，他立即住了嘴，但发现还是晚了，苏灵儿显然被这个名字吸引。
　　她把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缓缓坐下，皱着眉头凝思，有些片段在脑海中闪过，但又抓不住。有个人影在她脑中闪过，那个人影虽然模糊，却让她的心虚烦乱。
　　夜色渐深。御龙赤羽和百里殇都感到寒气不断的侵袭身体，他们内力雄厚，尚觉得抵御这寒气吃力，婉婉就更加了。百里殇微抬头，发现婉婉早已不省人事，冷得瑟瑟发抖，嘴上和眉毛上都凝了一层霜冻。
　　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又输入内力为她护体。过了好半天，婉婉才转醒，微微抬抬眼皮，发现是百里殇在为她续命。
　　“百里殇，你不用这样对我。就算你再厉害，也维持不了两个人。”
　　“我知道。那我也不能看着你冷死在这里。”
　　“呵，没想到我竟然被你们两兄弟救了。”
　　“别浪费力气说话了。”
　　御龙赤羽也伸出手，合二人之力护她一人，更有胜算。
　　“御龙兄这是为何？”百里殇调侃到。
　　“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灵儿大概不会原谅我。”
　　话音刚落，又一阵寒风吹来，血麒麟躺在三人中间，好歹起了点保温的作用。“能与御龙兄死在这里，百里也无憾了。”百里殇大笑。
　　御龙赤羽听见他笑，也不由得一笑。心里却盘算着，那丝帕难道没飘到岸上？
　　“灵儿，别想了。”南宫月的手握成拳头，他懊恼不已，自从知道御龙赤羽来了，他就开始焦躁不安，现在更加是方寸大乱。他害怕苏灵儿想起来过去的一切，更害怕她知道自己对御龙赤羽做的事情。
　　苏灵儿没有听见他的话，只觉得头晕，晃了晃脑袋，“我去休息了。”
　　方仲平不再理会南宫月，独自离开，他回到房间，准备休息又觉得不放心。在房间徘徊到了后半夜，终于决定去海边看看。
　　月上中天，他踏着寒光来到海边，拜火教的弟子见他前来，也不敢阻拦，而是偷偷派人去通知南宫月。他知道南宫月肯定会知道，也不放在心里，自顾自地在四周查探。看到桌面的残局，他叹了口气。南宫月果然动了棋盘。能让他动棋盘的人，只有一个人。
　　他往对岸望去，一片漆黑，月色撒了他一身。他站立良久，直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知道南宫月来了。他转过身，看着一脸沉色的南宫月。
　　“南宫月，如果灵儿知道你动了御龙赤羽，你想过后果吗？”
　　“老头儿，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做。但是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不想让御龙赤羽见到她。”
　　“哎……你跟灵儿在这里生活了也两年有余了。灵儿嘴上答应着是你的妻子，可心里却从未放下疑虑。感情的是，勉强不来。” 南宫月坐在棋盘边上，低头不语。他又何尝不知。“那就等她自己想起来了，再去找他吧。只要她一天不想起来，我就一天不放开她。”
　　方仲平悠悠叹了口气，准备回房，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他回过头，寻着刚才的余光去找，发现了那块手帕。他轻轻一点，手帕飞入他的手中。他看了一眼，递给南宫月，“你看，来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南宫月一看到那块手帕，豁然起身。“婉婉！她怎么来了！这个糊涂的女人，怎么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说完就带着拜火教的弟子冲往岸边，方仲平这才放心的走了。一个人在世间只要有一个可以让他于心不忍的人，他就不会堕入魔道。
　　南宫月带着拜火教的人冲到路桥上时，御龙赤羽和百里殇身上都披着一层寒霜，两人分别用一部分内力护着婉婉，婉婉已经失去了意识。南宫月把婉婉拦腰抱起，也不理会坐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两个男人，转身往沧海走。拜火教的人见到百里殇都一惊，“教主！”
　　“你们教主不是我，是他。”百里殇咳嗽着起身，立即有教徒上前扶住。
　　苏灵儿此刻却在梦中惊醒，她梦见那日与御龙赤羽在石林见到血麒麟，血麒麟的爪子一把抓住了御龙赤羽的前胸，眼看着就要掏出他的心脏。苏灵儿大喊着醒来。
　　她起身看到屋外的拜火教徒都不见了，迷迷瞪瞪地往沧海边走来，身上只穿着很单薄的衣服。她刚到岸边，正巧南宫月抱着婉婉，身后跟着拜火教徒搀扶的百里殇和脚底有些虚浮的御龙赤羽。她的眼神从人群中一一划过，看到南宫月抱着婉婉，她并没有什么感觉，看到百里殇有些惊异，看到御龙赤羽时，她定住了。这个人就是方才梦里的那个人。而他旁边的血麒麟就是梦里要掏空他心脏的凶兽。
　　“小心！”苏灵儿大喊，金针已出手，血麒麟见到主人突然对自己出手，根本没反应过来要闪躲，还好御龙赤羽及时用内力护了它，但苏灵儿的金针早已出神入化，岂是御龙赤羽可随意抵挡的，一根针没入了血麒麟的一只爪子。血麒麟痛苦地低吼，卧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