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路远不思君》灵小猫

32、幽山之望阴阳岛

　　除了记忆，苏灵儿身上的伤都已痊愈。她的灵力仿佛暂时被封印起来，迹象全无。脖子上的那颗血灵珠虽黯然无色，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丢失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跟着方仲平和南宫月，苏灵儿的天道金针已突破第九层，日臻化境。南宫月常开玩笑，以后再遇到敌人，就要苏灵儿保护了。苏灵儿莞尔，“你既是我夫君，我自然会护你周全。”
　　话音一落，南宫月只觉得心跳漏了半拍，脸上登时红了大片，开天辟地头一回，他害羞了。失去记忆的苏灵儿性情温婉了不少，不像往日喜欢处处与他拌嘴。她低着头认药材时，不紧不慢地认真说出这句话，让南宫月陷入了痛苦。这个半带玩笑的谎言，他想继续保持下去。就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沧海，跟苏灵儿共度余生。
　　拜火教已被他改头换面，成了沧海派，世代守护沧海，没有教主的命令，永远不得出世。
　　苏灵儿叫了他几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间想了那么多。过去未来，仿佛都在脑中演练了一遍。
　　“你在想什么呢？”苏灵儿看着他愣愣的样子，好奇的问。
　　“灵儿，你愿意跟我就在这沧海过一辈子吗？”
　　苏灵儿的“当然”刚到嘴边，却觉得胸口一滞，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住了，让她喘不过气。她皱了皱眉头，鬼使神差的说了句，“一辈子吗？”
　　南宫月见她的样子，心中已知她迟早会想起一切。他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看像仙雾缭绕的远方，佯装轻松的样子说，“我就是这么一问。即便是你想，我还觉得无聊得很。本教主还未周游天下，怎能安定一方？”说完大笑着走了，走进自己的房间，才停下来，表情一下子垮下来。他蹲在门后，无力的叹息。
　　苏灵儿表面上接受他是夫君，却从未与他有任何亲密举动，连手都没碰到过。在她没有全部想起来之前，没办法糊里糊涂地就成了教主夫人。
　　另一边，御龙赤羽派出了风火水土四相去查探沧海的位置，却迟迟没有得到任何准确的回复。自从上次岩歌为君同受伤，关系便开始有些微妙了。他们俩一路追踪，但目标并不是沧海，而是婉婉。
　　自从无名山一战，婉婉得知南宫月带着苏灵儿隐居之后，她便离开了莫邪城，从此过上了漂泊的生活。其实，她不过是把曾经与南宫月共同踏过的地方重新走了一遍。记忆是把无情的刀，有些人丢失了，有些人却无法放下，用这把刀一次次地割伤自己。
　　他们找到她时，已经抵达了最南端的幽山。幽山临海，隔海相望，是一座孤岛。听说那座孤岛被称为阴阳岛。岛的这边是阳界，那边是阴界。去了那座岛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婉婉站在海边吹着海风。阴雨天，她全身已经湿透，却毫无察觉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望着阴阳岛。君同和岩歌靠近她身后，她才发现有人。转过身，看到了两张久违的面孔。
　　“你们总算来了。”婉婉笑着说。
　　“你知道我们会来？”君同对她的回答有些吃惊。
　　“当今那位圣上找不到老婆了，而这世间只有两个人能帮到他，巫女子央和我。”婉婉不看他们，迈着轻盈地步子，裙袂在风中飞扬。
　　岩歌对婉婉的不敬有些不舒服，脸上表情明显僵了僵。君同反倒很开心，好久没有这么轻松地谈论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了。“这么说，你是知道他的下落了？”
　　婉婉摇了摇头，“他在沧海。”
　　“那你摇头是什么意思？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知道他在沧海的。”
　　“哈哈哈……”婉婉像是听到了十分好笑的事情，狂笑不止。岩歌和君同面面相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静静地等她笑完。
　　“他只要出了沧海，我就立刻知道他的下落。但只要他在沧海一日，我就无能为力。”
　　“为什么？”岩歌激动地问。
　　“因为我没去过沧海，因为除非他亲自带路，没有人能抵达沧海。”
　　“哦？那里真有这么危险？”君同被激起了极大的兴趣。
　　婉婉点点头，“以往那些年，我雇了数百个武林高手帮我去打探沧海的位置，没有一个活着回来见我的。”
　　君同和岩歌的表情都冷峻了。“你们回去吧。”婉婉轻轻地说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御龙赤羽是在第二天看到密信的。当时他刚退朝，大清早就听说殷宏睿和公孙止似乎蠢蠢欲动，与西北边境幽居的御龙极勾结密谋。但是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始终无法找到殷宏睿的具体下落。御龙赤羽在书房皱眉凝神，思索着对策，楚四便带着密信走了进来。
　　“找不到？区区一个沧海有那么难找到吗？”御龙赤羽猛地站起身，大发雷霆。
　　楚四生怕他会冲动之下亲自去找，连忙说，“皇上，臣听说殷宏睿就在西北的端木拉藏匿。”
　　御龙赤羽啪的一掌排在书桌上，“你是怕朕误了江山社稷？”
　　“皇上……”楚四不敢说话，只是跪地低头。
　　御龙赤羽缓缓在椅子上坐下了，“放心，朕知道轻重，不会让这御龙氏的江山毁于朕之手。”
　　“臣不敢。”
　　“楚四，把他们叫回来。既然找不到苏灵儿，就去找殷宏睿。找不到，别回来。端木拉是个小镇，常年风沙，他们可能是躲在沙漠里，随时移动。但是，不管他们怎么狡猾，是个人总要吃喝拉撒。严查所有去沙漠送货的商队。”
　　御龙赤羽对四相的效率很有信心，盘算着最多五天便会有结果。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每天拿着地图盯着南端的阴阳岛看。看了两日，突然悄悄命暗卫去探查岛上出行的方式，交代他们不需要上岛，只需要打听有关岛的所有传说。
　　在第五日，四相传回殷宏睿的消息。果然如他所料，就藏在沙漠里，但是等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跑了，只留下一堆火和吃剩的食物。御龙赤羽看着垂头丧气的四相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土相铭淇恭恭敬敬地说，“皇上……”
　　“我说过了，你们还是以宫主称呼。
　　“宫主，是属下办事不利。”铭淇每次没有完成任务，都是十分自责。
　　风相凡一从容不迫，一如既往的淡定。火相岩歌眉头紧锁，显然压抑着满腔的怒气。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御龙赤羽并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喝茶。君同有些按耐不住了，“宫主，我们没有耽误片刻，这几日几乎都没有合过眼。那个殷宏睿武功不在你之下，再加上旁边还有公孙止那只狐狸……”
　　御龙赤羽放下茶杯，忽然开口，“楚四，我让你告诉通知四相的事情有没有对其他人说过？”
　　楚四愣了一下，“绝对没有。这么大的事情，臣怎敢到处张扬。”
　　御龙赤羽点点头，看着楚四的表情，不似撒谎。“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这几日辛苦了。殷宏睿当日能率军叛变，就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你们再厉害，也总有失手的时候。不要自责。”
　　君同噘嘴嘀咕着说，“本来就是。”
　　岩歌拉了拉君同的胳膊，连忙制止她。四相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御龙赤羽一个人。他揉了揉太阳穴，神色疲倦。算了算日子，暗卫应该有些线索了。等到后半夜，果然等来了人。
　　“阴阳岛在涨潮之夜会有一所船到幽山靠岸接人。但是甚少有人上船。据幽山的老者说，去过的人从未有回来的。”
　　御龙赤羽眉头舒展开了，那艘船必定是去沧海的。纵然再艰险，也感觉离苏灵儿近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记忆是把无情的刀，有些人丢失了，有些人却无法放下，用这把刀一次次地割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