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路远不思君》灵小猫

31、江山易主；灵女失忆

　　御龙云锦的眸子越发深沉了。那段尘封的往事浮现在他眼前，而同样被往事缠住的，还有孤独忧然。
　　原来忧然的原名叫独孤忧然。这是个没有人听过的名字，天下人只知道天煞宫的宫主叫忧然，就连见过她真面目的人也不多，更别提她的身份背景。曾经的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男人多薄情。为了皇位，背弃了他们的爱情。独孤忧然在痛苦中燃起了一场大火。没想到火没有烧死她，却把她的父母连累了。为了救她，双双葬身火海。而她昔日里曼妙的嗓音也被难听的嘶哑声取代。
　　重生的独孤忧然把所有一切都归咎于他。把他们的女儿悄悄送入雪女宫，天赋异禀的女儿被选作雪女宫未来的宫主，从小就受尽疾苦，练就不凡的武功。
　　当白芷瑜赶到宝藏山，看到天煞宫的人和忧然，一切真相大白。她又一次被自己的母亲利用了。
　　“芷瑜，苏灵儿死了吗？”忧然毫不在意，淡然地问。
　　白芷瑜全身一震，这问题御龙赤羽显然是听到了，一束刺眼的目光射了过来，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白芷瑜身上。
　　御龙赤羽已经在她咫尺之遥，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灵儿怎么了？”
　　白芷瑜的话刚到嘴边又吞下了去，鬼使神差地说，“死了。”
　　御龙赤羽的周身被怒气包裹，一阵猛烈的真力呼啸而起，一时间飞沙走石，所有的人都睁不开眼，他大吼一声，剑光一闪，已穿透白芷瑜的胸膛。忧然大惊，横空一掌，御龙赤羽抽剑闪开。忧然抱着倒下的白芷瑜，“芷瑜，芷瑜！”
　　剑虽然穿透了胸膛，却并没有刺中心脏。殷宏睿以内力相护，总算没有性命之忧。白芷瑜悠悠睁开眼，看到殷宏睿和忧然焦急的眼神，眼珠子转了转，又看到御龙赤羽恨恨得看着她，没有一丝温度，捂着胸口，显然是蛊毒发作。她用力吐出一句，“为什么不是我？”然后闭上了眼睛。
　　忧然急的大喊，“芷瑜！”起身转头对御龙云锦嘶吼着，“赶紧叫你们皇宫里的御医来，她是你的女儿。”
　　话音一落，众人了然。御龙云锦自然命御医用最好的药，将白芷瑜抬到一旁医治。御龙赤羽只觉得胸口和头都快要炸开，他吞下了苏灵儿给他配的药，强行压制住蛊毒蔓延。
　　公孙止已经率领殷王部下赶来，与御龙氏的皇室护卫对峙。殷宏睿并不把二皇子放在眼里，一心想取御龙赤羽的命，二皇子只作壁上观。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他巴不得他们两个打的你死我活。
　　就在这时，幽明宫的风土水火四相带着属下赶来，与刚好赶来的拜火教徒一起与殷王部下抗衡。公孙止大喊，“御龙氏治国无方，令天下大乱。御龙云锦昏庸无能，要将皇位传给名不正言不顺的江湖莽夫慕容赤羽。如今北辰国主后人殷王在此，护殷王复国，取御龙氏族人头者，为北辰国开国英雄，加官进爵，永享富贵。”
　　殷王的部下听闻，士气大增，改变战略，只留一小部分人与幽明宫和拜火教的人对抗，猛将都直击御龙氏的护卫军。二皇子明面上保护皇帝，实则希望御龙云锦命丧当场。吴恒业已经向御龙云锦出手，二皇子假意抵挡了几招，身负重伤，倒在一旁，大喊“父皇”。
　　吴恒业已将毒爪邪功练得炉火纯青，手呈爪状，冒着黑气，抓向御龙云锦的胸前。御龙云锦本就时日无多，身体孱弱不堪，只接一招就从龙椅上跌落。御龙赤羽忍着剧痛飞身扑在御龙云锦面前，毒爪带着阴风探向他的后背，楚四及时挡在他身前，被毒爪抓进了胸口。吴恒业的毒爪勾着楚四的肉把他扔开，楚四马上吐出了黑血。
　　四相见状，从与殷王部下的打斗中挣脱开来，护在御龙赤羽身边。吴恒业见有人护着御龙赤羽，立即转向了倒在一边苟延残喘的御龙云锦。御龙云锦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立即用所有人都能听清楚地声音说了一句，“朕即刻将皇位传给九皇子御龙赤羽。”
　　二皇子大怒，“父皇！”吴恒业已经走火入魔，根本忘了此行的目的，依旧把毒爪伸向御龙云锦。御龙云锦闭上眼，凌然的迎接死亡。一条白绫卷来，将他裹住一拉，他已飞离地面。白绫的主人就是忧然。带着面纱的忧然一双眼睛看着被她用缎子捆住的男人，眸中带泪。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只是那一刻，她看不得他死在她面前。
　　她活着的唯一念想就是要报复他。可是当他真的要死了，她却无法接受。即使要死，也应该死在她的身边。御龙云锦不可思议地看着忧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忧然，对不起。云锦负了你。”说完血已从嘴巴鼻子耳朵流了出来，这是毒性最后发作的时候。
　　“云锦，你负了我，你负了我一辈子。你不准死。我不准你死。”忧然的声音突然变了，虽然没有像年轻时那般婉转，却并不嘶哑刺耳，只是低沉沙哑。
　　御龙云锦伸了伸手，想去帮眼前的女人擦掉泪水，可伸到半空又无力的垂了下去。他无奈的笑了笑，“来世再死在你手里吧。”话音一落，手也彻底垂了下去。
　　走火入魔的吴恒业被四相围攻，寡不敌众，最后惨死当场。殷王的部下被三军联手击退，殷王和公孙止顺利逃脱。拜火教徒自动撤退，从此无影无踪。
　　御龙赤羽登上帝位，幽明宫被纳入朝廷，成为御龙赤羽的护卫军。御龙赤羽追查了许久，没有找到二皇子下毒的证据，只能给他封了个亲王之位，驻守边疆。天下百废待兴，同时要追查苏灵儿的下落，御龙赤羽只能先放过天煞宫。楚四将军总算能够迎娶冯敏敏，而婉婉听说南宫月不见了，如早已预料一般并没有什么异样，浪迹天涯去了。
　　治理天下与治理幽明宫不同，天下之大，岂是幽明宫可比。这一忙便是半年。御龙赤羽恢复了盛世之治的景象，才有功夫亲自前往莫邪。
　　巫女子央站在莫邪城外恭候。他见到子央，先是微微点点头，子央行了个礼。
　　“果然是巫女子央，竟能算到朕今日今时来。”
　　巫女子央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御龙赤羽跟着她到了“霄凌殿”。正是苏灵儿当日住过的殿宇。殿中的一口泉上有一颗灵石，正发着幽幽的光芒。
　　“这光是否代表她还好好的活着？”御龙赤羽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块石头问。
　　子央点点头，说“她的灵力被暂时遮住了。但还活着。我这莫邪城主的位子还等着她呢。”
　　“莫邪城，自古便是守护皇族的圣城。她若是做了城主，便只能永远留在莫邪，不可进皇宫了，是吗？”御龙赤羽又问。
　　子央再次点点头。
　　“子央，我还有多久的命？”
　　子央看着御龙赤羽，“皇上若是此生不再与苏灵儿相见，便可长命百岁。”
　　御龙赤羽放声大笑，“没她，活多久都是煎熬；有她，活一天也是幸运。”
　　子央轻叹了口气，“皇上的命属于天下。”
　　“子央，御龙赤羽请求你。帮我找到她。”说完，御龙赤羽便要跪下。子央连忙俯身，“万万不可。”
　　御龙赤羽却并不起来，半弓着身子。
　　“好，子央必尽全力。”
　　御龙赤羽回到皇宫的第三日，收到消息，四个字，“灵在沧海”。
　　沧海。一个神秘的地方。很多年前，御龙赤羽机缘巧合到过那里，第一次见到南宫月和黄毛老道。沧海比莫邪更神秘之处就在于它的位置永远在变。
　　苏灵儿在沧海醒来时已是御龙赤羽登基半年的时候。
　　“你总算醒了。”南宫月坐在她身边，正要喊人，突然听见苏灵儿问了一句，“你是谁？”
　　南宫月一愣，旋即十分严肃地说，“这个玩笑不好玩。”
　　苏灵儿迷瞪瞪地想了想，只觉得头晕脑胀，又说了一句，“我是谁？”
　　南宫月大喊，“方老头儿！”方仲平一路跑来，“怎么了？怎么了？”不等南宫月说话，方仲平看到心爱的徒儿醒来，喜笑颜开，“我就知道凭我的医术，怎么可能……”
　　“老人家，是你救了我吗？”苏灵儿怯怯地看着方仲平。
　　“老人家？谁是老人家！我老吗！你这个死丫头。”方仲平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通，还没反应过来。
　　“老头儿，灵儿把一切都忘了。”南宫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方仲平一下噤声了，瞪着眼睛看着苏灵儿。苏灵儿被看到脸红，小声地说，“老人家，你别这样看这我。”
　　咳咳咳，方仲平被苏灵儿的反常吓得呛到，等到咳嗽完，满脸通红地喘了口气。“我是你师傅。”
　　“师傅……”苏灵儿有些犹豫的说。
　　“怎么？还不信？想当我徒弟的人数不胜数，我用得着骗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吗？”方仲平气的吹胡子瞪眼。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忘了。”苏灵儿低着头沉吟了一下，突然又抬头，“那这位是？”
　　没等方仲平开口，南宫月直接说，“我是你夫君。”
　　这回轮到苏灵儿咳嗽了，呛到面红耳赤，“我……我……你……你……”
　　“灵儿，你连夫君都忘了，我很伤心。”说完，南宫月摆出一副十分悲愤的表情。方仲平正要说话，南宫月悄悄给他递了个眼色，“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方仲平暗自叹了口气，回敬一个眼色，意思是，“适可而止，不可逾越。”然后走出去准备药材了。
　　“别难过，我是生了什么大病吗？竟然连自己都不记得了。”
　　“嗯，你被人伤得很重，又不小心磕到了头。”南宫月此话不假。
　　苏灵儿看了看身边这个比月色更好看的男人，心想，如果此人真是我夫君，倒也是一表人才。只是她心底有个奇怪的感觉，她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一个比她更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