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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藏深山涅槃重生;遇皇室命途斗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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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闪雷鸣的夜。天煞宫内一片惶然。因那些天煞宫的人竟然弄丢了单独行动的苏灵儿,错过了一次巨大的良机,悠然大发雷霆。活着复命的几个人被她下令扔进了兽圈自生自灭。随着几声痛苦地尖叫,顷刻间几个人就被巨兽撕成了碎片,连肉带骨地吃进了肚子里。
吴恒业寝宫的红烛摇晃,室内一片旖旎暧昧。贾如意斜躺在帐子里,衣衫半解,露出一片春光。吴恒业在她身侧,一双长满老茧的手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游走,发出低沉的喘息。
“盟主,悠然宫主为何要抓苏灵儿啊?苏光盛和赵淑琴都变成了人偶,苏家销声匿迹了,她一个小女子能有什么用?”贾如意趁着吴恒业的还沉醉在温柔乡,思路不清晰,抛出了这个问题。
“她是宝藏之灵。”
“宝藏之灵?那是什么?”
“就是解开……,你管这些做什么?你只管好好伺候我,保证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如果有一天我做了皇帝,就立你做皇后。”说完,不等贾如意开口,他又将贾如意压在身下。
第二日清早,悠然的随从派人来请吴恒业,说是有要事商量。吴恒业匆匆起床,贾如意伺候他更衣。等他到天煞宫密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吴恒业一走进密室,就听见悠然介绍一个身穿淡蓝袍子的年轻人,“盟主,这是曾经北辰国国主的后人,殷宏睿,是唯一有资格复兴北辰的人。”
吴恒业心里冷笑一声,北辰早已亡了百年,竟然还敢谈复兴。表面上,他却恭恭敬敬地拱了个手,说,“殷王。”
殷宏睿赶紧扶了扶他,“不敢当不敢当。”
“这个称呼好,我都没想到。从今日起,你就是殷王。只有旗号正,才能有号召力,以后起事也名正言顺。”悠然锯木头般的声音响彻在密室,所有人的心底都仿佛被猫爪狠狠的挠了几下,难受极了。
坐在殷宏睿旁边的几个人都是昔日与他交好的世家兄弟,公孙止,韩让,秦峰。公孙止是殷宏睿的幕僚,拥有精明的政治手腕,深谙厚黑之道;韩让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长风刀名冠江湖;秦峰最擅长易容术,能够将任何人模仿的惟妙惟肖,看不出分毫破绽。
公孙止缓慢持重地说,“如今御龙云锦下落不明,皇室内部争斗不休,最是笼络人心,制造矛盾的好时机。但是,江湖虽然被搅乱了,天下却还未有风波。我们的下一步就是要让天下百姓知道,御龙氏治理无方,让民心生怨。再适时施以援手,以殷王之名救黎民百姓与水深火热,再行起义之事。”
公孙止说的话已经非常明白,吴恒业却尚未听懂。他疑惑的问了一句,“可这天下风平浪静,百姓对御龙氏感恩戴德,如何扰乱?”
“哈哈哈,”公孙止大笑起来,仿佛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足足笑了一刻钟,才擦了擦眼泪,“吴盟主果真是英雄豪杰,光明磊落。乌合之众最是容易被煽动,这些事还是留给我们吧。”
吴恒业羞愤不已,脸上黑一阵白一阵,但碍于目前还需要联手,强压下怒气,不冷不热的说,“我和宫主耗费心力拿到宝藏,助你们殷王取得皇位,又有什么好处呢?”
殷宏睿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语气好似已经登基称帝,睥睨天下了。悠然宫主的眼神变幻了一下,面纱下的脸露出了狠色,但无人看得到。
慕容赤羽收到飞鸽传书,苏灵儿单独启程前往莫邪,心里一震,但脸色冷淡如常。他跟阿辽吩咐了几句,阿辽便匆匆离开了。白芷瑜刚进门,与阿辽擦肩而过,笑着问慕容赤羽,“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幽明宫内务。”五个字已经暗示的很清楚,不方便透露。白芷瑜的眼神一黯,却也没再说什么。
“白宫主,小女子有幸见识到你的身手,普天之下能与你打个平手的不出五个人。雪女宫怎么会被洗劫得片甲不剩呢?”君同十分看不惯这个女人,总是那般出尘脱俗的样子,就连喜欢慕容赤羽的心情都能掩饰的恰到好处,让人虽感觉得到却又说不出口。
白芷瑜听见君同的问话,本就透白的皮肤更加苍白了几分,“君同姑娘,我风华雪女宫数代在雪山之巅不问世事,对江湖中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都不甚了解。天煞宫的突袭蓄谋已久,我们宫中的教徒们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说到此处,语气中已经愤然地难以再续,缓了片刻才说,“怪只怪我这个宫主无能,没有保护好雪女宫。此生无论花多大的代价,我都要为雪女宫报血海深仇。”
慕容赤羽忽然严厉地喊了一句,“君同。”君同不再说话,只是觉得奇怪,要是觉得她说的不妥,刚才就该打断,又何必等到白芷瑜把话都说完了再喝止呢?
苏灵儿在林间小屋住了将近一个月,伤势将养的七七八八,没有师傅的灵药,再怎么调理也无法彻底恢复,脚上的伤尤为严重,怕是要落下病根。她日夜修炼口诀,“飞花似雾”已经练到炉火纯青,已经可以向第六层“哀鸿遍野”突破了。
因为内功长进不少,她的气色也红润起来,甚至于面容气质都有了变化。从前“娇贵任性千金”几个字写在脸上,现在“千金”还有,“娇贵任性”却消失殆尽,眉目间英气豪气见长。
已入盛夏,热气蒸腾。苏灵儿和方敏敏在林中采草药。方敏敏自然是那位蒙着面纱的姑娘,不过面纱现下已经摘除了。
尤记得那日,苏灵儿问,“敏敏,这么热的天你总围着个面纱干嘛?对皮肤不好的。”
方敏敏垂下眼睛,两颗眼泪滚出眼眶,没有说话。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我是怕吓到你。”
“怎么可能?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方敏敏摘下面纱,一条狰狞的疤痕从嘴巴和鼻子中间,微微倾斜地滑过整张脸。苏灵儿虽已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倒吸了口气。方敏敏以为吓坏了她,急忙要戴回面纱,却被苏灵儿拦住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不过不要紧,我可以帮你治好。”
“真的吗?”方敏敏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她。
“当然,这一方面我可是研究颇深。”这话的确不假,苏灵儿从小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负,从来都被人夸成天仙,直到遇见慕容赤羽和白芷瑜,才知道天底下还有比她更好看的人。
苏灵儿调配了一副“焕容膏”给方敏敏,交代她要早中晚各用一次,不出十日,那条疤痕必然淡化。等到十日过后,那条疤痕果然淡了不少,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方敏敏和苏灵儿整日腻在一块研究美容护肤的事情,情谊渐长。
后来,方敏敏缠着苏灵儿教她医术,这样以后爷爷有个小病小痛她也可以照应。苏灵儿自然义不容辞,全心全意地教她,带着她到林子里去认草药,告诉她各种日常病症的诊治方法。
这些日子她在研制师傅的“黄玉散”,就差这一味罕见的药,找了许久也没找到。这日两人又出了门四处搜寻。方敏敏看到悬崖边好像有一株跟苏灵儿描述的差不多,伸手去够,脚底一滑险些摔了下去,索性苏灵儿及时拉住了。
“敏敏,你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爷爷还不把我劈了。”
“灵儿姑娘,这是你要的那一味药草吗?”方敏敏手中拿着一把草药,苏灵儿一看,正是她寻找已久的那种。
“你刚才就是为了摘这个?”
“嗯,我看见好像跟你说的样子有点相似。我们找了这么久,总算被我看到了,所以我就情不自禁地想要摘了。”
苏灵儿眼圈有点红,“你对我这么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说的什么话,你医治好了我脸上的疤痕,我才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呢。你要知道,对女子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这容貌了。”
“嗯,对。我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苏灵儿眨了眨眼,调皮的笑了笑。
“嗯?”
“给你找一个如意郎君!哈哈哈!”
“好你个苏灵儿,又取笑我,看我不打你。”
两个姑娘打打闹闹,快乐的像两个山中的精灵。忽然,苏灵儿觉察到有生人的气息,而且是男人。
苏灵儿拉着方敏敏展开轻功,可是脚底的伤并没有痊愈,不久就感到体力不支,脚下虚浮,伤口也有些疼痛。
几个人将她们团团围住。领头的那个人走了过来,“在下楚四,见过苏姑娘。”
苏灵儿看着那人,长的一脸正气,不像是奸邪之人。“你们要干嘛?”
“不认识没关系,属下是奉命皇上之命,将你带回。”
“皇上?哪个皇上?”
楚四似乎有些不满,皱了皱眉,“普天之下只有一个皇上。”
苏灵儿眨了眨眼睛,虽然她苏家是名门,也曾经因祖父立了点功,被赏赐了点御厨做的饭菜糕点。可如今苏家已经没有了,自己也从来没跟皇宫有过什么瓜葛,怎么突然被皇帝盯上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啊?”
“信不信由你。我只奉命行事,必须将姑娘带回。”
苏灵儿冷哼了一声,“我要是偏不呢?”
“皇上有命,绑也要绑回去。”
苏灵儿怒火攻心,她这是中了哪门子的头彩,谁都要抓她。先是拜火教,后又是天煞宫,现在又来个皇上。江湖中人行事古怪的很,要抓她也勉强可以理解,这皇帝又是凑了什么热闹?
“你们家皇帝是不是太闲了,我是江湖中人,可没有你们朝廷那么多规矩。什么皇帝跟我没关系。我也不必他老人家劳心劳力。”
苏灵儿想着心里一阵烦乱,金针出手,楚四拔剑挡开。两人的身影在空中交错,劲风不止。针与剑发出噌噌之响,勾,点,刺,退,后翻,前倾,扫腿,忽闻一声“啊”,苏灵儿跌落,方敏敏大叫,“灵儿小心。”赤手空拳就去接,结果自己被撞飞了出去,楚四一把将飞出去的人抱在怀里。他看着怀里的人因为疼痛紧咬着嘴唇,白皙的脸因紧张透着几分红润,一双美目像晴空夜里璀璨的星星,一时间失了神。
“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吗?”方敏敏红着脸说。
“哦,抱歉。”楚四爷脸一红,赶紧把她松开了。方敏敏只觉得心里颤抖了一下,呼吸也紊乱了,跑到正揉着腿的苏灵儿旁边。
苏灵儿疼得龇牙咧嘴,抬起头看见方敏敏的样子,又看看楚四的样子,忽然就明白了,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对楚四说,“我处理一下脚伤,明天就跟你们走。但是我要带着方敏敏。”
方敏敏一惊,抬起头看着她,又看了一眼楚四。这个男子刚把她一把抱住,现在仔细一看更显英俊伟岸。鬼使神差的,她没有拒绝苏灵儿的提议。
“这……恐怕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要么我就不去了,要去就一起去。”
楚四低着头沉吟了片刻,想到主子交代的话,这姑娘惹不得,又一定要请回去,那只能满足她的要求了。“好吧。”
“灵儿,你不是要去莫邪吗?怎么会答应那个楚四跟他走呢?”方敏敏一回到房间就劈头盖脸的问苏灵儿。
“我身上的伤还未痊愈,根本不是楚四的对手。就算我不答应他,他也可以把我带走。与其被动,不如主动。这一路也好筹谋计划。更何况,要我命的人那么多,只有这个楚四最客气。”
苏灵儿收拾着包袱,衣服还是次要,重要的是这些日子配好的药材,虽然比不上师傅的“圣灵单”“回仙丹”,但是只要不是那些险恶的剧毒或是致命的重伤,这些药也是够用的。药材收拾好,再拾掇衣服。刚拿起一件水蓝色的衣服,就听见叮当一声,低头一看,当日慕容赤羽给的那块玉佩。
慕容赤羽,想到这个名字,她心里登时感到一疼。他是否找到了白芷瑜,他是否还记得他说要等他,他知道自己一个人前往莫邪,会不会像担心白芷瑜一样担心自己呢?她晃了晃脑袋,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拾起玉佩放进了包裹里。
方敏敏跟爷爷说要跟苏灵儿一起走,爷爷死活不肯。但是听到她说要去皇宫,爷爷突然愣住了。浑浊的眼睛中渗出了泪水,嘴唇颤动着,半晌没有说话。
“爷爷,你别这样,我不去了,我不去了。我就陪着爷爷。”方敏敏吓得边哭边喊,以为把老爷子气坏了。
“去,去。”老爷子太激动,含混不清的说出了这两个字。等到情绪终于平静,他才说,“去吧,你大好的青春年华怎能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呢?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说完,拄着拐着颤颤巍巍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没有再出来。
苏灵儿和方敏敏要启程了,老爷子才出来。看到楚四的一刻眼神亮了亮,但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目送着孙女离开,站在院子中间,几十年前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如今这般场景,与自己为孙女占的那一卦倒是应验了。
苏灵儿和方敏敏走在中间,四周都是楚四的人。路不宽,所幸雨停了有些日子,不算难走。苏灵儿紧紧牵着方敏敏的手,时刻警惕周围的变化。她预感这一路不会平静,说不定天煞宫和拜火教的人正在附近搜寻她的下落。
走了半日,十几个人都有些累了,坐在树下休息。除了楚四,其他人都自觉地坐远了些。苏灵儿和方敏敏一口把水壶里的水都喝完了,还觉得渴。苏灵儿让方敏敏别动,自己去打水。她知道不远处就有条小溪。
楚四连忙阻止,“我来吧。”说完交代其他人照顾好她们。结果半个时辰过去了,人还没有回来。苏灵儿觉得不对劲,跟离自己稍微近一点的人说,“诶,楚四还没回来,会不会有危险,你们要不要派个人去找找他?”
那人头也不回,“楚将军有令,保护你们才是要事。他武功盖世,足智多谋,不需要你担心。”
苏灵儿的心里翻了个白眼,原来还是个将军。这么个“武功盖世足智多谋”的将军打个水就打了半个时辰。她腹诽着,就听见有人的脚步声走近了。扭过头,正是那个“武功盖世”的楚将军。
“我说楚大将军,你是挖了口井吗?”苏灵儿眯着眼睛笑着看着他。
“刚才碰到了几个天煞宫的人,耽误了点时间。”楚四的回答很简洁,意思是杀了几个人。
苏灵儿正想细问,却听见方敏敏焦急的问,“那将军可有受伤?”她适时的闭上了嘴,坐在一旁喝水去了。
楚四脸色红了红,回答说,“区区几个小喽啰而已。”
方敏敏嫣然一笑,“嗯,将军武功盖世,肯定不会有事的。”
“武功盖世。”苏灵儿小声嘀咕了一下,这个词已经可以成为他的代名词了。这么小的声音还是被楚四听了去,“姑娘是想要比试比试?”
“不用了,我那花拳绣腿,哪里是将军的对手。”说完赶紧起身,拍了拍手,“咱们走吧。在这儿耽误久了不踏实。”
苏灵儿这次没有再牵着方敏敏的手,而是躲到一边去了,让楚四跟方敏敏走得近一点。走着走着,觉得无趣。周围风景秀丽却无心欣赏,总惦记着有人要抓她,而自己选的这条路也不知道是死路还是活路。心里一阵烦乱,甩了甩头,不想了。哼起歌来。
“卿云烂兮。乣缦缦兮。明明天上。烂然星陈。日月光华。旦复旦兮。日月有常。星辰有行。”
几十个人听着苏灵儿的歌声,也不觉得那么疲惫了。方敏敏轻快的边走边跳,绕在楚四身边,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曲歌罢,楚四问,“姑娘这歌真好听,皇上也爱听这歌。”
苏灵儿皱了皱眉头,这歌是自己小时候娘亲教的,宫廷里怎么也会有这个歌?“你们宫廷也有这首歌吗?”
楚四轻轻咳嗽了一下,“哦,嗯,大概是哪个妃子喜欢唱的吧。上次跟姑娘交手,觉得姑娘身手不错,不知师从何人?”
“我师傅的名号说出来怕吓死你。”
“哦?那我猜一下,江湖中能让我吓死的人不多。黄毛老道是一个,他的徒弟是南宫月。吴恒业是一个,不过他已经魔化了,做了天煞宫的主人,不可能是你的师傅。万象真人总是隐居极北之地,而且以幻术为名,你并不会幻术。莫邪巫子央就更不可能了。那就只剩下医圣方仲平了。你这性子,倒跟他挺合的。”
苏灵儿看着他如数家珍般的说出江湖中人,一脸惊讶。“你怎么认识这么多人?”
“是你知道的人太少。”楚四见苏灵儿的反应,已经确定她的师傅就是方仲平。
“我跟着师傅的时候很偷懒的,后来遇到了一些事,才用起功来。真正用功也不过这几个月的事情。”
“能在短短几个月有如此长进,姑娘天资过人啊。”楚四听她这么一说,心下惊奇。前两日与她交手,要不是她脚上有伤,说不定能打个平手。
“我师傅也这么说。”
方敏敏在一旁听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自己插不上嘴,干着急。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一句,“楚将军对奇门遁术可有研究?”
“没有。不过我知道有个人钻研奇门遁术几十年,不过已经归隐了。”
“哦?那人叫什么名字?”方敏敏想说不定爷爷认识这个人。
“前朝禁卫军统领方翼,后来因为一些变故匿迹江湖了。”
方敏敏只觉得脑袋有个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方翼,那正是爷爷。可是爷爷是前朝禁卫军统领?她从未听说。她的脸色骤变,楚四和苏灵儿都发现了。
“敏敏,你怎么了?”苏灵儿问。后来一想,马上接着问,“难道方翼是你爷爷?”
“哦,不,不是。”方敏敏一口否定。如果爷爷不说,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在没有查清真相之前,不可透露。方敏敏一笑,“没事,我只是听到这个人也姓方,觉得很巧合。”
楚四点点头,心里却并不相信,已有疑虑,待回宫再查明。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聊着,心里的紧张也纾解了几分。眼看着就要出林子了,这方向并不是去莫邪,也不是回觉渡。苏灵儿猜大概是去都城,毕竟皇宫是在都城。
“我们离都城还有多远?”
“都城?很远。我们不去都城。”
“不去都城?你不是说皇帝找我吗?”苏灵儿并没有用“皇上”这个词,而是用“皇帝”,混迹江湖的人对宫廷的规矩并不在乎。
楚四听着不舒服,却也能接受了。
“皇上如今不在宫中。”楚四话音刚落,立即停住了脚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立即进入备战状态。
片刻之后,四周杀气越来越浓。苏灵儿把方敏敏护在身后,那一刻忽然觉得很快乐。以前都是她往别人身后躲,这一次意识到自己成为了别人的守护者,原来做一个强者是如此有成就感。
箭雨袭来。所有人手中的剑都如旋转的花,飞速急转。苏灵儿的针如暴雨梨花般迎着箭飞出,形成一个圆顶形针阵,箭和针在空中交汇。在箭头的面前,针显得如此细弱,似乎是以卵击石,在相接的一刻,眼看着针要被弹开,却看到箭头被针打落弹开,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阵鸣响,瞬间箭就折损了大半。
箭雨停歇。四周死一般的安静。
忽然,笛音起,惊鸟散。草丛深处,树梢上,藤蔓中,毒蛇从四面八方飞快地朝他们游来。这些蛇毒蛇信子,冒着橘黄色的毒气,看来是被人用天下奇毒喂养长大的,比寻常的毒蛇还要毒上百倍。苏灵儿从怀里掏出一些药粉,洒在自己身上,然后传递给所有人。再拿出另一瓶雄黄粉洒在周围。
“拿块布捂住嘴。”楚四沉声交代。所有人从衣服扯了一小块布,捂住了嘴和鼻。
这么多蛇,不论是用剑还是用针,都无法快速解决。方敏敏从怀里拿出一支笛子,用另一种音乐对抗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那支,蛇立即就停止了前进。对面的笛音忽然高亢,蛇再次比先前更疯狂的往前爬,方敏敏也改了调子。一来一往,蛇停在原地打转,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
方敏敏的笛音越来越弱,对方吹笛之人明显内力更深厚,方敏敏虽知道驱蛇之道,却没有内力抗衡,脸色越来越白。楚四赶紧扶住她的肩膀,输入内力。方敏敏只觉得浑身通透,吹起笛来格外轻松,酣畅淋漓地吹了一曲,蛇不仅不往前走,反而四散了开去。吹笛之人愈加发狂版的吹奏,但是由于要闭息凝神,便没有再变换方位。苏灵儿循着笛声纵身而起,“飞花似雾”出手,针如牛毛般密集地朝着一个方向侵袭而去。“啊!”的一声,一道人影坠落。那人原来是躲在一颗巨大的树冠中,穿着深绿色的衣服,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不容易被分辨出来。
笛音戛然而止。人也是死人了。从外形上看不出任何伤口,但血却弥漫了全身。胸口绽放着一朵妖艳的花。苏灵儿的“飞花似雾”已经练就的炉火纯青。
楚四和其属下们纷纷侧目,看似不起眼的金针威力如此之大,不愧是方仲平的闭门弟子。
一群人不敢多做停留,继续往西走。终于走到一条河流前。河边绑着一个竹筏子。楚四示意大家上船。苏灵儿翻了个白眼,这个皇帝真是太抠门了,想起婉婉的那艘船,再看看眼前这个简陋的筏子,默默叹了口气。
楚四笑了笑,“两位姑娘受苦了。”
“我现在已经后悔跟你走了。你确定是皇帝找我,不是丐帮帮主?”
“我确定。”楚四很认真的回答,却让苏灵儿笑的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方敏敏也抿着嘴笑起来,涨红了脸。
十几个人站在宽大的筏子上,那些黑衣人站在周围划水,将苏灵儿等三人围在其中。水流湍急,筏子逆流而上。很快就到了河的另一端。
风平浪静,无惊无险。苏灵儿觉得奇怪,怎么会没遇到埋伏的人。
“这条河四周都是悬崖峭壁,两个入口都很窄,大船进不来。这个筏子是前几日就地做的,那些人大概还来不及也没有办法在这种地方设置埋伏。”
苏灵儿这才明白并不是皇帝抠门,而是他聪明。她又笑了笑,聪不聪明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靠岸之后路便难走了,怪石嶙峋,越走路越险越窄,稍有不慎便会坠落悬崖。苏灵儿想起了与南宫月初识,他骗她是拜火教教主,背着她上了悬崖,原来是拜火教的后面。不知道南宫月此时又在做什么,大概是跟婉婉斗嘴吧。
南宫月并没有跟婉婉斗嘴,而是回了沧海,黄毛老道被人暗算,险些丧命。如今留了一条命,武功尽失,跟废人没有差别。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跟万象真人,医圣方仲平齐名的人,落得如此下场。南宫月守在师傅病榻前数月,未曾离开。自从苏灵儿不辞而别,他就一直有点闷闷不乐。没多久便听到师傅遭遇不测的消息,策马狂奔而来,婉婉紧随其后。他照顾师傅,婉婉照顾他。师傅于他又养育之恩,如他再生父母,他心里怎能不痛。他势要踏平该死的天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