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从此独自求来路 ...

  •   黄姗和方仲平跟姚一刀和其他拜火教弟子交手丝毫不落下风,两个人从容应对着。另一头的南宫月应付苏光盛和赵淑琴也游刃有余,没有苏灵儿在旁边,他可以心无旁骛。百里殇摇着扇子站在一旁看热闹。
      苏光盛的手掌冒着黑烟,仿佛拖着一条黑色的毒蛇在南宫月的周身游弋,而赵淑琴的梅风拳也不甘示弱,脚底踩着梅花桩的阵法,每一拳都扎扎实实,看似无懈可击。两个人的掌和拳配合的天衣无缝,天底下能只守不攻还全身而退的人不多,南宫月却是其中一个。
      他一边躲闪,一边思忖如何才能将这两人降服。忽闻船舱内苏灵儿一声大叫,他分神的一瞬,赵淑琴一拳打在他的肩胛骨。剧痛从肩胛骨散开,他凝神应战。身后的船舱已经烧起了大火,冒着股股浓烟。
      船舱内,婉婉为了救苏灵儿,背上已中了一箭。婉婉的额头滴着汗,拉着苏灵儿躲开密密麻麻的箭。再不逃出去,就会被活活烧死。火势已经无法控制,她们俩剧烈的咳嗽起来。苏灵儿撕开手帕,倒上水,递给婉婉一块。两人捂着嘴往外冲。婉婉的脚步逐渐不稳,苏灵儿搀扶着她,离门口只有一尺远的距离。两个蒙面人闯了进来,这两人分明就是来以命抵命,把她们一同拖死在船舱里的。苏灵儿的金针飞出,两人飞身避开。婉婉腾空而起,以一敌二,一拳一脚,两人往后退了几步。婉婉刚落地,又剧烈的咳嗽起来,空气中的温度很高,她全身早已湿透。
      两人再次扑来,两把剑交叉,剑势逼人,婉婉用内力掀起桌子往前奋力一推,挡开了两人。她本就身受重伤,这一推便再无力气,倒在地上。苏灵儿拼劲全力,用了并未学成的“飞花似雾”,针像雨点般带着不可抵挡的气势将两个人的全身笼罩其中,两人的多个死穴都被刺中,跪地吐血。这是苏灵儿第一次使用“飞花似雾”,她并没有全然学会,而且内力也欠缺,所以那两人只是被重创。如果她再几成功力,那两人早已被针洞穿心脉和所有死穴,当场毙命。苏灵儿还想去拉婉婉,眼前一黑,倒在离婉婉不远的地上。
      南宫月的软剑像鞭子一样拍在苏光盛和赵淑琴的背上,两人被击退几丈。船舱开始坍塌,他从缝隙里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苏灵儿和婉婉。他要闯进去,一道玉扇直击过来,拦住了他的路。他眸光一闪,用了十成的内力用软剑抽打着玉扇,铛的一声,着火的船舱屋顶被真气掀起,朝四周散去跌落在湖里。
      方仲平应付着姚一刀,黄姗的九节鞭已飞向苏灵儿,轻轻一拖,苏灵儿已从火场中卷到了船尾。正要再卷,一块烧焦的残木倒向了婉婉,眼看着婉婉要被那木头压住,这一压必死无疑,南宫月已扑在了婉婉背上,已肉身挡住了那块烧红的木头。他周身尚有真气罩住,还不至于伤得太重,双手打横抱起婉婉,向后腾起,飞落在黄珊和方仲平身边。
      方仲平这才有机会回过头,看到苏光盛和赵淑琴,怒火攻心,趁百里殇还没反应过来,几枚金针已飞向苏光盛和赵淑琴的几个穴道,百里殇的玉扇在她们面前转了一圈,挡了几根,却依然有两根分别扎进了二人的胸前,二人立即闭眼倒地,再无动作。
      百里殇玉扇一扬,火势冲天,南宫月等人伸手遮了一下,再放下手,拜火教一众人已消失不见,也带走了苏光盛和赵淑琴。方仲平叹了口气,希望到莫邪时还来得及。
      苏灵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服的床上,南宫月和她的师傅师娘正站在床边。她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婉婉怎么样了?”
      “放心,有为师在,她不会有事的。”方仲平捋了捋胡子,想到一整夜帮婉婉施针救治,幸亏带了“回仙丹”,否则他也束手无策。
      苏灵儿想到婉婉为了她才被箭射中,那伤口一定很疼,而且说不定会留下一个疤。她这样一个重视容貌的女子如果身上留下难堪的疤痕,该有多伤心。想到此处,苏灵儿心里自责又悔恨。突然“啪啪”朝自己甩了两个耳光,一旁的三个人俱是一惊。
      “都怪我,我就是个拖累。害了慕容赤羽,害了南宫月,如今又害了婉婉。不知道下次还会害谁。”苏灵儿的语气再无半分不谙世事的少女的天真,只有愧疚和悲伤。
      南宫月看到她苍白的面颊两个鲜红的手掌印,心里一痛,收起了往日嬉皮笑脸,严肃地说,“灵儿,你这样打自己,婉婉受的伤也不会就此消失不见。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更何况大家都没事。你为了救她也受了伤。好好养伤,不要胡思乱想。”说完,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又帮她掖了掖被窝。苏灵儿的目光闪烁,泪水顺着脸颊两侧流了下来。她转过身闭上眼,不再说话。
      这夜狂风大作,窗棂哐哐作响,雨点拍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不一会儿,电闪雷鸣,漆黑的夜像被劈开,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只听见轰的一声,一颗巨树被劈成了两半。而在这雷雨中,却有一个娇小的身影穿梭。她穿着蓑衣,带着斗笠,艰难地走着。她要去只身前往莫邪,不再给周围的人添麻烦。
      走了几十里,终于发现了一座破庙,她躲进庙里,睡在一些稻草中间。蟑螂老鼠在她身侧四处乱爬,一条蛇盘绕着一根柱子吐着蛇信子。她紧闭的双眼忽的睁开,一根金针划破寺庙的寂静,叮的一声,蛇头被金针死死地钉在了柱子上,剩下的身体痛苦的扭动着,过了一会儿,终于耗尽力气,啪的一声垂在了空中,不再动弹。
      苏灵儿盘腿而坐,闭上眼睛,默念着“天道金针”的口诀。这套口诀是师傅传给她的,她练到第四层就没有再认真练下去了。天下任何武功只要能够静心修炼,殊途同归。如果突破第九层,便可与慕容赤羽南宫月比肩而立。师傅传授的医术,她也只是习得五分之一。如果她能沉下心研习,不求能与师傅出神入化的医术相比,至少能至天下百病,解天下百毒。她,不要再做任何人的拖累;她,要成为真正的医圣传人。
      等到方仲平他们发现苏灵儿的留书时,苏灵儿已经离他们很远了。一夜大雨,将所有的印记冲得一干二净。他们再找不到苏灵儿走的是哪条路。南宫月的拳头握得很紧,若是昨夜守在她门口,也不会把她弄丢。婉婉还在昏迷中未醒来,方仲平还需要连续施三日的针。
      “哎,我这个徒儿天资过人,就是从小锦衣玉食,性子懒散。我当初收她为入室弟子,就是看中了她的慧根。虽然这些年她学无所成,却凭着一点小机灵总能化险为夷。或许这段日子的经历是她命定的磨砺,她能决心勤学苦练,未必不是好事。老夫看得出你对我徒儿的用心,不必担心,她自能逢凶化吉。我算过她的命数,大吉。”
      南宫月听完方仲平的话,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些。只是方仲平并没有把话说完,这“大吉”并非一定,其中有一个大劫要渡。若能渡过,逢凶化吉;若是不能,香消命殒。

      遇狼群险些丢命,重生日脱胎换骨
      眼前这片林子并不友善。林子外竖着一块斜斜断裂的石碑,上面朱红的字写着“擅闯者死”。张牙舞爪的字体像是要巨兽的爪子胡乱抓出的花纹。苏灵儿想起了当日那两匹麒麟兽。
      连着几日的阵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树叶上滴着水,草丛里深一脚浅一脚,时有水坑,时有黄泥。这个季节正值蛇虫出没,瘴气弥漫。在入口处望去,一棵藤蔓纠缠的古树上盘旋着一条黑色的蟒蛇。它正在缓慢朝一棵树枝蜿蜒爬行,滑腻腻的皮肤泛着光。旁边那棵树上一只毒蛙匍匐在树干上,随时准备弹射出致命的浸着毒液的舌头。再看那条蛇,已经将那毒蛙整个吞进了嘴里。
      苏灵儿在林子外面徘徊了好一阵,虽然这种地方是修炼医术的最佳场所,可是凭她目前的功夫,贸然入林无异于自寻死路。她沿着林子外走了很远,并没有找到其他的出路,看来从陆上去莫邪,必须过这片林子了。她用金针抓了只野兔,拾了几根柴,用火折子点燃,学着慕容赤羽的样子拔了皮,汗水滴下来,用手一抹,脸上沾了腥咸的兔子血。肚子饿的时候,什么形象都不重要,先吃饱再说。烤了小半个时辰总算烤熟了,有些地方烤焦了,有些地方还有些生,她抓起来一顿狂啃,吃得满嘴是油。
      原来自己亲手烤得兔子竟然这么好吃。原来她也是可以自食其力的。
      喝了几口水,在树旁打个盹。她梦见自己浑身是血地站在一片尸首中,手中的剑还滴着血,隔着尸首的那一头站着一个男人,她看不清脸。她持剑纵身跃起刺向那个男人,剑莫入他的胸膛,在那一刻,脸终于清晰,是慕容赤羽。她浑身一抖,吓醒了,大口喘着气。然后告诉自己,梦都是反的,一定是太紧张了,所以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梦。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她猛地起身回头,是天煞宫的人。那些人显然是冲着她来的,眼睛里泛着凶狠的绿光。只听一个人用嘶哑的声音说,“宫主说了,抓活的。”十几个人越来越靠近。
      她一挥手,用了一招“梨花散尽”,几十枚金针像是一阵梨花雨,带着迫人的气势袭向那群人。那群人的刀剑挥洒成盘,叮叮当当挡开不少金针,其中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发出痛苦的呻吟就倒了下去,身上看不出任何伤口。针,已刺进心脉,然后再在心脏里爆裂开来。
      她轻点,扑入那片先前不敢入的林子。这一次,再无退路。她的身影在林子里穿梭,轻功已经发挥到了力所能及的最高层,那些人似乎也没有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大的爆发力。绝境逼迫着苏灵儿不停地变幻步伐,在逸仙谷那些年所学的一瞬间都清晰地映入乐脑海。
      她记起方仲平说的那句轻功口诀,“气清身自轻,气浊身自沉。”提气丹田,心无旁骛,竟逐渐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身旁的风景在往后飞快的退,直到再也看不清,整个人都跟周围的气体完全的融合,只听见从耳旁呼啸而过的风声。一口气脚点着树枝不知飞了多久,终于有些力竭,停下来休整一番,才发现人已到了林中深处。身后哪里还有天煞宫那群人的影子。
      她在一颗树下盘腿坐下,凝神调息。心想着,原来师傅教轻功这么厉害,却不知道其实是她天资卓越,只要用心体会,便能很快融会贯通。“天道金针”的第五层,“飞花似雾”,她在救婉婉时已经用过一次,但实在生疏,所以用的并不到位。“飞花似雾”,洒出的金针像雾气一样氤氲在空气中,让人避无可避。她的金针虽有一定的力,形却很散,更没有神。她沉思着师傅教的口诀“阵解星芒尽,营空海雾消”。人便进入了无我的状态。
      等她睁开眼时,天色已晚。她觉得有些困乏,心下奇怪。照理练这门武功是会越来越精神的,她想起身,脚底却一软,头有些沉。小腿的一块肉有点麻木,她低下头掀开裤腿一看,白皙的皮肤上有两个小洞。这个症状是被银环蛇咬了。所幸跟师傅学医的时候,看病不行,解毒倒是学了不少。所以在第一次跟慕容赤羽相遇,中了“合欢散”她镇定的很。
      自己给自己扎了几针,脚底有了力气,又到四处寻了一圈,找到了一些鬼针草和半枝莲,敷在伤口。其实她带了师傅解百毒的灵药,但不舍得随意吃,这点毒能就地取材就省下师傅的药等到以后紧急情况再吃。
      解完毒,天已经全黑了。吃的那点兔子肉已经在逃跑中消耗掉了,肚子有咕噜咕噜叫起来。苏灵儿突然想到既然银环蛇咬了她,那周围肯定还有其他蛇。她开始用脚到处翻,眼睛也在树上各处搜寻,果然被她发现了一条黑蛇。这种黑不溜秋的丑蛇反而没什么毒,可放心食用。她用针先钉在树干上,自己生了堆火,然后麻利地剥了蛇皮。身上没有带煮东西的器具,只能在火堆下挖了个洞,把整条蛇放进去烘烤。过了半个时辰,蛇已全熟。她心满意足的啃着蛇肉,鲜嫩可口。这要是换作从前,打死她也不会吃蛇肉的。饱餐一顿,趁着月色正浓,继续练功,如果能把“飞花似雾”练成,她便至少能基本自保,不拖累别人。
      一轮碧玉似的圆月斜斜地挂在空中,周围笼罩着渺渺淡云,像带着纱巾的美女的脸,犹抱琵琶半遮面。苏灵儿并不知道,这样美的夜是狼啸之夜。她打坐入定,真气笼罩全身。一声狼啸把她的意念唤醒,她感到了危险的气息正在靠近。
      一双绿色的眼睛撞入了她的视线,再一看去,在黑暗中起码有十几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盯着她。这些眼睛在缓慢地向她靠近。苏灵儿朝火堆挪了挪,那些狼暂时还不敢冲过来。龇牙咧嘴,流着口水,前身下沉,随时就要扑来。一阵狂风吹来,火被吹暗了一些,但又挣扎着亮了,木头快烧完了。她想往里添点柴,却发现最近的木头也在群狼身后,只要她踏出火堆能辐射到的范围,十几匹狼就会扑向她,把她生吞活剥。
      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人和狼都在比拼着耐力,等待对方露出破绽。苏灵儿的针已经紧紧地夹在手指中。月亮已经被云彻底遮住了,阵雨再次袭来。淅沥沥地雨一点一点地将火浇灭,也将苏灵儿最后一点希望熄灭了。星星点点的火苗终于化作一缕青烟,苏灵儿也腾空而起,越过几头狼,往不远的树上掠去。头狼的速度更快,一口咬住苏灵儿的衣角,大力撕扯下,苏灵儿跌落在地。几只狼瞬间扑了上来,苏灵儿的针也同时飞了出去。
      一招“梨花散尽”,几头狼倒了下去,却激发了更多的狼的怒气。她在狼群中翻转扭动,狼锋利的牙齿已在她小腿,手臂,肩膀,后背,撕开了数十道口子。她的金针所剩不多,最后一击必须一击即中。
      头狼扑向了她的头,她用手臂格挡,一块肉被撕了下去,血染红了整个手臂。她提气一蹬,头狼被踢出几丈之外。还未来得及收回,另外两头狼已死死咬住她的左腿。她借力使力,任由左腿被撕咬,忍着剧痛,右腿旋风般卷来,两头狼被踢开倒地。另外几头狼同时扑来,她闭上眼睛,似乎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心却前所未有的安静,“阵解星芒尽,营空海雾消”在脑海中回荡着,那一瞬间她是不由自主地抬起了手,密密麻麻如雾如气地金针在空中绽放成了千百朵梨花,凝成白色的真气,随之而来的是血腥味。惨烈的美丽。
      几十头狼躺在她周围,全部毙命。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苏灵儿发现自己在一个简陋的小木屋里。挣扎着起身,发现自己手和脚差不多快废了,血肉模糊,被简单粗暴地包扎着。她想起身,却又倒了下去。她正发着高烧,脑子晕晕沉沉。门口进来一个人,是个戴着面纱的姑娘,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姑娘看到她睁开眼,大声喊着,“爷爷,爷爷!”一个伛偻的老头走了进来。“爷爷,姑娘醒了。”
      苏灵儿看到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正盯着她,然后听见那人说,“她再这样烧下去,估计是活不成了。我去给她挖个坟吧。”
      说完起身就要走,苏灵儿张开嘴想要喊一声,却发现自己根本喊不出来。老头和那姑娘就快消失在门口了,她用尽全力,“啊”了一下。姑娘赶紧回头,看见她睁开了眼睛,眼珠子正奋力地盯着自己。“爷爷,她……她醒了,她刚才喊了一声。”
      老头又走了回来,苏灵儿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姑娘,帮我在我包裹里找一瓶药。”
      “包裹?没有见到包裹啊。”那姑娘说。
      苏灵儿心底被重重一击,难道自己就要这样死去了吗?不行,她不甘心。她又听见自己说,“那就帮我采一点鱼腥草,蒲公英……”姑娘把耳朵凑近苏灵儿嘴边才听见她低吟的声音说着各种草药,还交待她烧一盆热水。
      那姑娘似乎常年生活在深山里,对草药很熟悉,很快就把苏灵儿交代的草药都备好了。苏灵儿让她扶自己起来,又告诉她把伤口的布拆开。拆开的过程中又流了不少血,但那种钻心的痛也让她清醒了几分。汗和着血流了下来,苏灵儿身上早就被血染透了,多一些也只是把颜色加深了。那姑娘的手在抖,伤口太深,几乎看得见骨头,这样血腥的场面也难怪那姑娘几次都差点吐出来。
      在苏灵儿的指导下,清理伤口消炎消毒包扎伤口,一步一步总算是完成了。她又交代姑娘一个药方子,拜托她给自己熬几天药。那姑娘也一丝不苟地都照做了。这一病便是半个月。半个月后,苏灵儿的伤口虽没有愈合,但基本上能行动自如。
      从阎王爷那里走了一圈,苏灵儿更加惜命。在跟狼斗的时候,她练成了“飞花似雾”;在给自己治病的时候,她的医术又提高了一成。她站在清晨的山林中,看着远山如黛,层层叠叠,身体内部似乎有了巨大的变化,连带着内心也强大了许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