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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身担重任奔前程;机缘巧合在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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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灵儿一行人沿着峭壁走了很久。除了方敏敏,其他人都功夫了得,也并不十分费力。日头快落山了,一轮斜阳插在西天,光晕并不刺眼。风吹过,凉飕飕的。入秋时节,这半山腰子已有了几分冷峭。
方敏敏打了个喷嚏,浑身一抖,脚下一滑,“哇”的一声人已滚落。楚四飞身扑过去,一把将她搂住,另一只手抓着一根粗藤蔓。方敏敏吓得花容失色,但看到眼前的人,心立即安了。
“你们没事吧?”苏灵儿朝下喊了一句。
“没事。”楚四回答。
方敏敏刚受到惊吓,如今又被这样抱着,心跳乱成了一团麻。楚四一用力,两人一起回到了原点。
旁边一个随从说,“将军,你受伤了。”
楚四手臂果然有一条血痕,大抵是刚才刮伤的。楚四毫不在意,“小伤,没事。”
“都怪我。”方敏敏一边说,眼泪就要往下掉。
“诶,你别哭啊。我最怕女人哭了。我没事。”楚四笨拙地想要藏起伤口,又不知道该往哪里摆,空间有限,他手脚局促的很。
“敏敏,这是金创药,我特制的,绝对管用。你给你的楚将军包扎一下。”苏灵儿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方敏敏脸一红,但并没有拒绝,小心翼翼地帮楚四包扎伤口。苏灵儿倚在一旁看着两人,一个人面红耳赤,另一个木讷呆滞。真有意思。
金创药的效果很显著,血立刻就止住了。方敏敏包扎伤口的手法是苏灵儿教的,娴熟老道。
十几个人继续赶路,必须趁着天黑之前赶到目的地。眼看着夜幕就要落下,从远处看,十几个小黑点在悬崖峭壁间蜿蜒而行,苍翠的远山和巨石显得更加深邃。
“楚四,还要多久才能到?”苏灵儿有些不耐烦了,原本住在方敏敏的小木屋里有吃有喝,如今却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爬山。
“快了。再走几里路就到了。”
“到这个节骨眼了,我也溜不掉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要去哪里?”
“跟皇上回合。”
“啊?”苏灵儿猛地转身,楚四晃了一晃。“你不是说不去皇宫吗?”
“皇上不在宫中。”楚四一五一十的回答。
苏灵儿皱了皱眉,觉得很蹊跷。
“这些事情等皇上跟你说吧,微臣不敢妄言。”
苏灵儿笑了笑,她才不稀罕知道。反正这只是权宜之计。
在一个时辰之后,十几个人终于攀上了悬崖,脚底踏实了不少。苏灵儿一登上平地,就兴高采烈地狂跑狂跳了一阵,开心的在原地转圈。
方敏敏抿着嘴笑,额头上的汗珠在月光下泛着光,拿出手帕擦了擦,又看了看楚四,把帕子递给了他。楚四有些难为情,但还是接过了手帕,“我是个粗人,这个怕会脏了姑娘的帕子。”
“没事的,楚将军救了我的命,一条帕子算不上什么,我洗干净就好了。”
“就是啊,救命之恩应当怎么报来着?戏本子上都说,要以身相许?”苏灵儿忽然伸出一个脑袋在他们俩中间,搂着方敏敏的肩膀。
“灵儿你又胡说。”方敏敏又害羞又欣喜,嘴上说着灵儿,脸上却是笑吟吟的。
“我没胡说啊。戏本子上都这样写的嘛。”
楚四咳嗽了一下,“我们再加把劲,前面一个寺庙,皇上在那里等我们。”
“哎,又是寺庙。寺庙真是我的涅槃之地啊。”苏灵儿想起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离开师傅和南宫月,一人独行,在一个破败的寺庙落脚,毒蛇虫蚁环伺,不禁打了个寒战。
踏着月光,一个红砖黑瓦的寺庙在树林中探出了头。这个寺庙看起来比先前那个好的多。门匾上写着三个大字,“藏龙寺”。
“这个寺庙名字真胆大,不怕皇帝杀头的吗?”苏灵儿站在问楚四。
“这是皇上的寺庙。”楚四回答。
“原来如此。”
楚四走到门前,毕恭毕敬地叩了三下门环。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个和尚。苏灵儿因为太关注寺庙,都没有注意到身边的那十几个随从已经从四周隐退了。
楚四带着苏灵儿和方敏敏进了门,迎面自然是寺庙的大殿。一尊释迦牟尼雕像正慈眉善目地看着他们。院子里栽着湘妃竹,小径通幽,月光洒在地面,苏灵儿忽然觉得心境澄明。
“姑娘,皇上在方丈室等你。”走在前面的和尚突然开口。
“敏敏,你就在这里跟楚将军把酒赏月,我去去就来。”说完,苏灵儿就跟着和尚走在七拐八绕的寺庙里。心里想着,听说当朝皇帝总是不在宫中,难道是想当和尚?当和尚就好好当,找我是为何?
到了方丈室,和尚朝她行了个礼,便走了。她原本平静的心忽然间乱了。虽然出身大户人家,从小跟着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医圣,性子也比较豁达,但想到屋子里的是皇帝,还是有些紧张。皇帝啊,不是谁都可以见到的。而且,万一这个皇帝是像拜火教和天煞宫的人一样,要抓自己呢?想到这里,她竟开始打退堂鼓了。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她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人不是师傅,而是慕容赤羽。一袭玄色袍子,负手而立,唇边露出淡淡的笑容,春风化雪般看着她。慕容赤羽,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的人。是不是踏进这扇门,就再也见不到了?
苏灵儿在门口犹豫了半天,迟迟没有敲门。房门从里面打开了,是个男人。苏灵儿想,这就是皇帝身边的太监吧。如此便再无退路了。
她跨进了门槛,里面摆着一张台子,边上坐着一个比她爹还要年长一些的男人。看见皇帝的第一眼,苏灵儿大吃一惊。因为这个皇帝跟慕容赤羽长得太相似了,要不是两个人姓氏不同,任何认识他们俩的人都会以为他们是父子。
苏灵儿虽然心里几万分不愿意,当着皇帝的面却还是毕恭毕敬的躬了躬身子,“民女拜见皇上。”
皇帝年事已高,刚要张嘴就剧烈的咳嗽起来。苏灵儿看着他咳嗽成这个样子,皱了皱眉头,径直走上前搭上了他的脉。一旁的太监喝止了一声,“大胆!”皇帝却做了个手势,太监也就不再言语了。苏灵儿并不理会,只是精心听脉。脉象虚浮,并不平稳。再仔细把了把,苏灵儿的脸色已经变了。皇帝是中了一种罕见的毒,叫“千日枯”。这种毒已经在江湖中失传已久,没想到竟流落到皇宫里去了。
皇帝毕竟是人中之龙,一看她的脸色便心下了然了几分。“苏姑娘,我听闻你是医圣的入室弟子,医术肯定比皇宫里那群庸医要高明不少。你可是已经知道朕的身体状况了?”
“皇上,你中毒了。”苏灵儿并无半分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皇帝中毒的情况。“这种毒是由世间罕见的十八种毒虫毒草毒花炼制了九九八十一天,再经由十八个童年童女的血作为引子,放置在至阴致寒之处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炼成。且不说后面的工序繁杂,就说这十八种毒虫毒草毒花都是极其难以寻见的。下毒之人太狠毒了。”
“你可有药可救?”皇帝听完并没有大骇,依旧镇定从容,语气就像问寻常问题。
苏灵儿摇了摇头,“你若是因此是找我,我是真的没有办法的。或许我的师傅有本事,我之前学艺不精,最近才有了些长进,但距离师傅还差的远。”
皇帝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苏姑娘,你太小看朕了。朕并不是那些个想要长命百岁的糊涂皇帝,是人都要死,只是早晚罢了。”
苏灵儿听到皇帝这么说,对他的好感也多了几分。怪不得御龙氏的江山数百年如此稳固,这些皇帝都不简单,已经死到临头了,还能谈笑风生。
皇帝对她那点小心思并不在意,继续说到,“朕找你是为了另一件事。这江山不仅有朝廷,还有江湖。江湖中人盛传有一个藏宝图,解开图中的秘密,便可得到号令一支神秘奇兵的虎符和一本开国皇帝留下的治国书。我御龙氏的治国书确实遗失已久,数代皇帝一直在找,却没有找到。如今这治国书若是留在那些奸人手中,江山危矣。”皇帝说到最后,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听说过,但知道的还不如皇上知道的多。我只听过藏宝图三个字。所以皇上找我怕是找错人了。更何况,就我这点本事要是有藏宝图,不出一日便被人夺走了。”
“苏姑娘太妄自菲薄了。普天之下只有你才能解开藏宝图。”
苏灵儿目瞪口呆地看着皇帝,像是看一个怪物。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她连藏宝图在哪里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解开藏宝图。可是看看皇帝那张严肃的脸,她又觉得好像是真的。
“皇上,我真的不知道藏宝图在哪里,我连见都没见过,就算现在摆在我面前,我都认不出来。再说了,我对江山大业没兴趣,对谁当着皇帝也不在乎。”苏灵儿话音刚落,一旁的太监又吼了起来,“大胆狂徒,敢在皇上面前口出妄言!”
苏灵儿挑了挑眉,并不惧怕。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然后沉声说,“如果如今是乱世,那谁有本事谁都可以当皇帝;但是我御龙氏一脉坐江山已数百年,国运昌盛,百姓安乐,若是奸人有谋反之心,势必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朕知道,现在江湖已经乱了,你的爹娘也被害了,很多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都被屠杀满门。如果是争夺武林盟主之位,那就是江湖中事,可这次是武林盟主联合天煞宫生事,一旦他们得到藏宝图,乱的就不只是武林,而是天下了。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天下大乱,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死于战事。苏姑娘说的一句话很对,对于谁当皇帝百姓并不在乎。但是,能不能安居乐业,会不会家破人亡,便是百姓最在乎的事情了。”
苏灵儿听完皇帝的话才明白这件事的影响比她想象中要大的多。她想到自己爹娘生死未卜,贾府和雪女宫被血洗,还有各个小门派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原来竟是这么大的一个阴谋。
“那我又能做点什么呢?”
御龙云锦笑了,这个小姑娘果然是明事理之人。“朕希望你最先找到藏宝图,交给朕。如果朕活不到那一天,就请你交给朕的儿子,下一个皇帝。”
“皇上,您的寿命恐怕不足半年。”苏灵儿对这位心怀天下的老者已经有所同情了。
“那就尽快找到朕那个继承皇位的儿子吧。”皇帝的语气透着无尽的苍凉。
“找到他?难道他不在皇宫?”
皇帝摇了摇头,“朕的第九个儿子,含玉出生。他出生那日,皇宫上空一片祥云笼罩,万丈光芒。朕那一刻已经确定,他就是未来的储君。只是皇宫内斗速来凶狠,我的儿子被人掉包,扔下悬崖,下落不明。”
“扔下悬崖?那……他……”苏灵儿听的胆战心惊。
“还活着。只是不知道在哪里。”
苏灵儿突然就想到了慕容赤羽,那个跟眼前这位长者相貌十分相似的男人。她说,“除了含玉出生,还有什么别的特征吗?”
“他的背上有一条形似盘龙的胎记。”
“天生就带着条龙,这就是当皇帝的命。”苏灵儿脱口而出。
皇帝哈哈大笑,这个小姑娘聪明直率,很是惹人疼爱。
“皇上,你找到他了吗?”
“快了。我正在派人暗中确定他的身份,只是还没有机会。”
“皇上你可别告诉我,我怕惹来杀身之祸。我现在已经成了天煞宫和拜火教共同的头号追杀对象了,我不想知道那么多秘密。”
皇帝眯着眼看着她,露出一个深邃的笑容,那是帝王之气。苏灵儿自打进门以来,起初看到的是一个命不久矣的老头儿,后来是一个心怀苍生的长者,如今是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
苏灵儿想着皇帝跟她说的那些话,一夜未眠。师傅是个闲云野鹤之人,她也喜欢逍遥自在,所以对江湖中事并不甚了解,至于朝廷的事情就更是一片空白。从小跟着师傅,爹娘对自己似乎总是冷冷淡淡的,以前不是没有想过原因,到后来也就习惯了。所以得知爹娘失踪的事情,她也着急,却并没有寻常女儿家那般难过。她不懂爹娘为何从小就冷落她,如今自然也装不出伤心欲绝的样子。
自从出了逸仙谷,事情接踵而至。莫名其妙的被追杀,现在更是莫名其妙的受到皇帝的委托,帮他找藏宝图和儿子。更让她奇怪的是,她竟然会答应皇帝。当时室内一片安静,只听见皇帝和她二人的呼吸声,年迈的皇帝用真诚的眼神看着她,又带着与身俱来的尊威,她心里想的是“皇上,藏宝图我找不到,您的皇子我可以留心一下,但也保证不了。”可话到嘴边,全都化作了无声,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在那之后,脑子一团浆糊,出门看到了方敏敏和楚四在月下聊天嬉笑,她也没有打招呼,径自跟着和尚回到了皇帝给自己安排的厢房。
第二日,苏灵儿顶着熊猫眼起床了,推开窗,风和日丽。透过小院围墙的雕窗,看到竹园里的石桌旁坐着一个正在抚琴的女子。正是方敏敏。
她蹦跶着出门,大咧咧地坐在方敏敏身边,撑着头看着楚四舞剑。楚四也看到了她,对她一笑,“苏姑娘赏脸比划比划?”
“不不不,你们俩琴剑合一的,我就不打扰了。我去吃早点了。”说完赶紧离开,生怕楚四那个武痴会缠着她。
等她到斋堂时,皇帝也在那里。她拜过之后便入座了。在这寺庙里,皇帝也就是一般的人,并没有什么讲究。她也不拘谨,埋头吃饭。
“苏姑娘此次前往莫邪,一路艰险。朕安排楚四护送你,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皇上。”苏灵儿本就希望楚四能一同前往,这样跟方敏敏在一起的时间就多了。所以她没有推辞。
几日之后,三人一同上路。这一次,自然是有车马和足够的行李,还有皇帝给的一张令牌,有这张令牌,到哪里都可以找皇家的客栈投宿,不必担心一路风餐露宿。
这一路,苏灵儿夹在方敏敏和楚四二人中间,倍感尴尬。这二人从相遇开始就情愫暗生,后来又有了英雄救美,月下小酌,弹琴舞剑,情意更深。苏灵儿坐在马车里觉得多余,便走到车外,跟马车夫同坐。
走了大半日,终于到了离莫邪不远的小镇唐辰。唐辰中人已经很有莫邪人的风格了,遍地的巫师术士,还有就是来求愿或避难的。巫师术士也是有分别的,巫师穿黑色带帽衣袍,两手无物;而术士只穿白色衣服,手中拿着拂尘。苏灵儿的马车一走进唐辰,就发觉气氛不对。凡是见到她的巫师术士,要么蹙眉凝视,要么退避三舍,要么惊叹唏嘘,要么拔腿就跑。苏灵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又拍了拍马车夫的肩膀,问自己脸上是否有异样,马车夫摇摇头。苏灵儿哼了一声,算了,巫师术士向来古怪。先找家客栈要紧。马车夫自会带路,到了一家僻静的小庄园之外。苏灵儿知道,这是皇室的客栈了。
庄园在郊外人烟稀少之地,从外看来很不起眼,丝毫看不出跟皇室有什么瓜葛。进了院子,乍一看也是普通人家的回廊小筑,但仔细一看方能发现,里面所用的砖瓦配饰,无一不是皇家才能用得上的稀世物品,就连摆在正厅四个角落里的植物都是皇室御用的六月雪。
刚进门,就有个形容老沉的男人笑脸相迎。苏灵儿亮出令牌,那男人立即跪地参拜。苏灵儿心想,这牌子果然管用,这皇室中人动不动就下跪,真是有趣。男人自称牟爷,是这里管事的,有任何事情尽管吩咐他。牟爷安排三个贵客住下之后,便出门采办去了。
苏灵儿在小院子逛了逛,古朴别致,在低调中彰显着华贵。她走到西边一个院子里转了转,没什么特别之处,正要离开,忽然发觉一株杏花从隔壁的探出了墙头,直弯到这边的院子里。她笑了笑,“果真是‘红杏出墙’。”一时兴起,像飞身踏上城墙看看隔壁住着什么人家,脚刚落下,只觉得劲风呼啸而来,两颗小石子直击她脚踝,不等她看清楚对面的样子,她又落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心中觉得愤懑,隔壁的人难道知道有人要偷看,布下这局?那也着实奇怪,除非隔壁住着的不是普通人。这样想着,便好奇心更甚,决定一探究竟。
她不知道,隔壁住着的正是慕容赤羽他们一行人,布局之人就是水相君同。君同朝着那个水蓝色袍子的身影翻了个白眼,回到了正厅,慕容赤羽和白芷瑜正在喝茶。两个人一路上交流不多,却几乎形影不离。白芷瑜但凡要说什么,必然说一个“慕容哥哥”,听得她刺耳极了,却又无可奈何。岩歌仰慕白芷瑜的武功,又尊她为雪女宫宫主,待她也十分恭敬。这让君同更加不满。岩歌从未对她以外的其他女子如此上心。
她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慕容赤羽和白芷瑜对面,自顾自拿了个茶杯,喝了口茶。“隔壁住进来了人,而且还想试探我们这儿的情况。”
“什么人?可有看清楚?”慕容赤羽不急不缓的问。他知道隔壁是皇室的客栈。
“是个女子,穿着水蓝色的长裙,相貌没看清,身材窈窕,个子中等。”君同一五一十地把看到的情况跟慕容赤羽交代。
慕容赤羽不作回应,问了句,“芷瑜,明日就要动身前往莫邪,你在此处的事可办完了?”
“还需再等等。”白芷瑜神色有些闪烁,只低头喝了口茶,没再说话。慕容赤羽嘴角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只淡淡说了句,“好。”
君同翻了个白眼,“白宫主,我们可是有要事在身,你到底有什么事必须在这个小镇处理。莫不如告诉我和岩歌,我们愿意代劳。莫不是看不起我们二相的功夫?”
“怎敢?只是这事关我雪女宫的机密,实在不方便与外人相告,还请见谅。再等五日,便有了分晓。”
五日之后,是另一个满月之日。上一次玲珑磐石阵刚做好,就在满月前一日被毁了。这一次,慕容赤羽交代风相和土相在幽明宫等待月圆,按照他说的方法启动磐石阵,那个拥有开启藏宝图灵力的人自会出现。
苏灵儿把隔壁蹊跷的事情告诉了楚四,楚四皱着眉说,“不要贸然行动。”
“不如我们今夜一同潜入一探究竟?”
“过两天吧,今天你刚被人家发现,这两天隔壁肯定十分警惕。”
“有道理。那就过两天。”
两天后,苏灵儿和楚四两人穿着夜行衣,一前一后的翻入隔壁的院内。楚四先行,万一有埋伏,苏灵儿也好伺机行动。结果没有任何埋伏,只有两个绝顶高手在他入院的一瞬间就飞出了房间,一南一北两柄晃眼的剑刺了出来,这反而激起了他更大的好胜心。他就是因为听苏灵儿说隔壁的人功夫了得,才答应跟苏灵儿探一探的。
君同和岩歌没想到这个人武功如此高,竟然可以以一敌二,跟他们过了几百招,不过气势渐渐落了下风,毕竟君同和岩歌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一瞬间,密密麻麻的金针将他与另外两个人隔开了,在月光下看不清金针从何处来,只能靠听那针与空气摩擦的声音,感受针头裹挟的内力。君同和岩歌准确地躲开了,金针莫入墙壁,树干,回廊柱子,窗棂等各处。
苏灵儿和楚四背靠着背看着君同和岩歌。苏灵儿捂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杏眼,盯着来的人。她出发前已经施针把自己的声音变沙哑了。
“两位,我们只是想见识一下这个院子主人的武功。没想到二位神功盖世,我山火儿受教了。打扰了。”嘶哑的声音说完便拉着楚四要走,君同的剑嗖的一声飞了过来,“笑话,你以为我们这儿是客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人留下一只手。”
苏灵儿和楚四展开身形,退,跳,飞,挡,一路已守为攻,不想纠缠。无奈君同杀气已旺,根本避之不及。苏灵儿大喊,“女侠,我们不是存心的,不打了行不行?”
君同哪里肯罢手,岩歌见那个自称“山火儿”的姑娘有点奇怪,嘴上讨饶,招式上也都是防守,并没有恶意,但又怕中了一些恶人的圈套,亦不想不明不白的放走他们。苏灵儿见君同并不善罢甘休,一跺脚,一狠心,“飞花似雾”已经出手,前面那一次的金针只是为了防御,故而并没有用多少内力,而这一次却是十成的功力,君同立即横飞滚卷而退,却依旧在手臂和腿骨上中了几针,应声倒地。
“君同!”岩歌一声怒吼,就要出手,忽然一阵风卷来,岩歌闪开,慕容赤羽虚空一掌已袭向苏灵儿,苏灵儿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那个人,一时间竟忘了躲避,一双杏眼在月光下瞪得浑圆,慕容赤羽看到这双眼睛瞬间意识到来者是谁,但掌风已经收不住了。楚四把她往身后一拉,以内力挡去了几分,却还是受了重创,一口血喷了出来。苏玲儿这才反应过来,立即掏出金针,封住奇经八脉,再盘腿而坐,给他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