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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重逢至亲生死未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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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铺洒在城西古道的角斗场。昔日拜火教城西分舵的聚集地如今已杂草丛生,风吹过,草木窸窣。那根曾经挂着贾如意的木杆还在那里,顶部有干涸的森森血迹,红得发黑,血腥味早已埋没在旧时光里。残垣断壁了无生气,唯有偶尔飞过的鸟儿带来几分生机。
一袭玄色长袍在日光下拖着修长的身影,深锁的眉,刀削的脸,紧抿的唇。往事在他脑海中如画展开,他抽丝剥茧般地反复查看记忆,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当日他看到雪女宫一片凋敝,断臂残肢四处散落,炼狱般的场面让人不忍卒睹。白芷瑜的宫殿被烧成了灰烬,他带着阿辽和暗卫翻查了很久,只找到一小块绢布。那是当年她送给慕容赤羽的手帕的另一块,角落上绣着一朵腊梅。
日头渐渐落了下去,慕容赤羽静若处子。角落里闪出一个人影,青色布袍,身材挺拔,走到他身后微微鞠躬,“慕容公子,火象来密报,幽明宫已找到玲珑磐石,就等公子前去布阵。”慕容赤羽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淡淡地挥了挥手。
烈焰峰在城西古道以北,西邻汨江,东依临山,南凭城西古道,北面时一道几十丈宽的山崖。山崖对面是一座孤峰,唯一抵达的路径便是山崖上的一座三尺宽的铁索桥。普通人是万万不敢犯险的,稍有不慎则是尸骨无存。幽明宫便在那座孤峰的最高处。
幽明宫外都是青衫小哥,各个相貌气度不凡。普通打扮,有些在下棋,有些在练剑,有些在探讨天下大事,孤峰倒成了世外桃源。慕容赤羽出现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起身鞠躬,“属下参见宫主。”慕容赤羽点点头,往宫中走去,而那些人立即回到方才的活动,并不再多看他一眼。
幽明宫内是简单的木质结构,正厅用红杉木制成的桌椅摆放整齐,别无他物。走出正厅,来到宫内的小花园,园中种着君子兰,君影草,鸳鸯茉莉,洛阳锦牡丹等各式花草,园子周围栽着湘妃竹。过了湘妃竹,走过南边的一条小路,是一个独门独户不起眼的小房子,那是慕容赤羽的住处。而北边则是连着一排排的幽明宫其他人的住所。风土水火四象住在西边,阿辽住在慕容赤羽的房子附近的一个小厢房里。较雪女宫之冰雕玉砌,拜火教之魑魅魍魉,天煞宫之富丽堂皇,幽明宫显得高雅别致。
幽明宫的历届宫主都是性情淡泊的人,故幽明宫并没有多少江湖地位。但是,江湖并不是一个想要淡泊便可以淡泊的地方,无处不是尔虞我诈,你争我夺。强者才能屹立于天地间,弱者只能成为牺牲品。慕容赤羽继任宫主之后,运筹帷幄间把幽明宫变成了江湖的神话。慕容长剑舞乾坤,烈焰幽明定天地。幽明宫虽然确立了江湖地位,却依然保持低调作风,没有多少出风头的事,街头巷尾的人们也甚少谈论。
玲珑磐石在剑池中随意摆放者。风土水火四象站在四周。风象凡一,白色衣衫广袖长袍,面带三分笑,从容淡定,体态优雅万千;火象岩歌,红色衣衫绫罗碎布,剑眉冷目,不怒自威,气度宏大不凡;土象铭淇,灰色衣衫齐脚束腰,深情平淡,疏远落寞,气质中规中矩;水象君同,淡蓝色绸缎罩衣内抹胸素色长裙,剪水秋瞳,温婉自然,是四象中唯一的女子。
“慕容公子,你总算回来了。”岩歌性急,总是第一个打招呼的。风象次之,朝着慕容赤羽自若的一笑。土象毕恭毕敬,行了个礼。水象朝他瞟了一眼,眼中神色变幻不定,却再也不看他,只看着玲珑磐石。
“辛苦诸位为赤羽找磐石,我幽明宫有四象,真是大福大幸。”慕容赤羽朝四位举手作揖。
“公子何须如此大礼,属下受不起。”火象急忙说。
“慕容,这磐石既然已经找来了,你该可以布阵,定位那灵石之处吧。”水象从不叫慕容赤羽公子火宫主,而是直呼其姓。她是前宫主的外甥女,自是身份不同,慕容赤羽也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嗯,可以一试。但还要再等几日。磐石阵要发挥效力,需在月圆之日。再过五日,便可发动阵法了。”
“君同,咱们是下属,不该直呼宫主名讳。你怎么总是忘记身份?”
“岩歌,我们宫主从不在乎这些,你又何必在意。”
另外两相对这二人的斗嘴早已习以为常,凡一笑而不语,知道岩歌是醋了,铭淇眉头紧皱,看不惯两人在宫主面前胡闹放肆。慕容赤羽一心想着磐石阵的事情,并无丝毫反应。
他一手紧握慕容剑,一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磐石。巨大的磐石随着他的手势在地上移动。四象分立四方,合力指向巨石。巨石在剑冢上空盘桓数圈,以吸收剑冢之剑气灵力。八块磐石两两相对,似互通互识。一炷香之后,巨石应声而落,跌落之处正好构成伏羲方位八卦图:乾南,坤北,震东北,坎西,离东,巽西南,艮西北,兑东南。慕容剑聚气而行,至正中心上空悬浮停住。阵成。
五人走出剑冢已是子时,慕容赤羽在前,四人在后。风土自是一如往日准备回房,唯有水跟在慕容赤羽身后亦步亦趋。她的心意从未言明,却又表现的如此明显。火则跟在她身后,眼中有一丝怜惜,又有一丝不甘。她的眼里只有慕容赤羽,亦如他的眼里只有她。慕容赤羽突然停住,转过身,身后的两个人自然也是停住。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日我有要事请四象一同商议。”
说完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坐下,脑子空闲了出来,那个小女人的脸就出现在眼前,明眸皓齿,似是看到她对他灵动的一笑,慕容赤羽也露出了笑容。一个人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中傻笑,全然没有宫主的样子。
屋子外的君同站在月光下,幽怨地看着窗内那个忽而傻笑,忽而皱眉的男子,自是猜到了七八分,一双明珠般的眼睛眨着眨着,两行清泪已流下面颊。岩歌掏出帕子,递给她,一言不发。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烛光已灭,人影也融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君同一转身,已飞向自己的厢房,留下咬着牙齿的岩歌,还在夜风中徘徊。
苏灵儿一行人的船已在离莫邪古城还有百里路的觉渡城靠岸了。觉渡是个偏远小城,风土人情质朴,女子多泼辣大胆,男子多强壮霸道。船刚靠岸,就有几个人围了上来,向船内喊话,“客家要住宿嘛?”
苏灵儿率先钻出船,“有吃的吗?”岸边一个喊话的男子说,“姑娘长得美,想要什么吃的,就有什么吃的。”苏灵儿灿烂一笑,“小哥真会说话。那我就去你那儿吃了。”旁边一个女子叉腰对着男子说,“谁美?你说谁美?”大嗓门震地苏灵儿耳膜疼。“当然是你美,这不是招揽生意嘛。”男子讨好得说。
苏灵儿扑哧一声笑了,“我还是不去了,不能坏了二位的和气。”
那姑娘一听苏灵儿这么说,转过头挤出一个大大的笑,“不不不,没有的事。我们这什么吃的都有,姑娘来我们这儿吧。”
南宫月和婉婉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岸边瞬间想起了唏嘘声,姑娘们纷纷朝南宫月抛媚眼,一波又一波,闪地他应接不暇。婉婉扭着身姿走向前一步,靠在南宫月肩头,柔若无骨,体态妖娆。姑娘们见状立即收起了眼波,不再看他们。南宫月皱了皱眉,对此很是不爽,“你又坏了我的桃花运。”
觉渡城是去往莫邪古城的必经之地,街上走着的是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士,剑客,刀客,江湖术士。在这里住久了,对奇人怪人也就见怪不怪了。故而此地民风开放,只做生意,不问世事。
也是因为靠着江,天气和缓,时不时有凉爽的风吹过,伴着江中捕捉来的生鲜的腥味。沿江路上,餐厅客栈林立,旗帜鲜明花红柳绿,名号五花八门。苏灵儿看到了一家名为“浪子追风”的客栈,杏眼一瞥,笑盈盈地对南宫月说,“南宫月,这家客栈名字跟你身份很搭调嘛。咱们就在这里歇脚了。”说完便跳进了门槛。谁知那家客栈竟是前不久在船靠岸时对他们招手的那对夫妇开的,苏灵儿顿觉趣味横生。
“店小二,我们要四间厢房。”
“只剩三间了。”
“嗯……南宫月,你去别家客栈要一间房吧。我们三个人住这个客栈。”
“你不是说这间客栈和我最相衬?那我更该住在这里了。”
婉婉看了一眼苏灵儿,心想,大小姐果然是不知人生辛苦,于是对她说,“灵儿,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跟我住一间客房。”
苏灵儿好像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哦,对啊,我们可以住在一起。这样我们也有伴,晚上可以聊一些有趣的事情。”说着朝南宫月眨了眨眼睛。南宫月立马感到心里一寒,女人在一起的八卦功底十足可怕,他的那些陈年旧事怕是都要被翻个底朝天了。
他们坐在二楼靠窗户的位置。南宫月静静地喝着茶,整个客栈里的各色人等尽收眼底。
二楼靠近楼梯的第三张桌坐着的是三个“长青帮”的剑客。“长青帮”跟江湖三宫一教相比算是小门派,但是他们的长青剑阵却闻名天下,十分了得。最角落里的那桌人穿着道袍,一脸肃静的样子,眼神却是猥琐的,时不时朝苏灵儿和婉婉瞟几眼。那是“玄关道”的人,表面上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道士,实则做着掳掠良家妇女的龌龊勾当。一楼靠门第四桌是两个人,一个黑衣服腰间挎着镰月短刀,一个白衣服手持纸扇,那扇骨却是金钢打造,价值连城。他们便是杀人于谈笑间的“黑白双煞”,他们曾在梅风谷以寡敌多,灭了梅风谷的“踏月门”。
“店小二,你们家有哪些招牌菜啊?”婉婉碎玉般的声音穿过弄堂,引来不少侧目。
“玫瑰琵琶鸭,玉酥脆藕,碧落三泉,曲径寻芳,火焰舞九天。”
“那就各来一份,再来两坛醉春风。”苏灵儿接过话茬。
“你有银两吗?”南宫月幽幽地问。
“放心啦,让你请了这么多次客,这次我请。”苏灵儿豪迈地拍了拍南宫月的肩膀。
酒菜上齐。苏灵儿拿起酒坛,给在座几位斟满酒。然后郑重其事地端起酒杯,对南宫月一举一敬,“南宫月,这杯酒我敬你。多谢你照顾我。”南宫月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中笼上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看着苏灵儿仰头把酒喝完,他也敬了敬,“去莫邪古城还有距离,越靠近那里越危险,你这杯酒敬得早了点。”说完狡黠一笑。
“灵儿,这一路不仅有南宫,还有我会陪着你。”婉婉话里有话,嘴上是对苏灵儿说的,眼睛却盯着南宫月。南宫月也不回避,迎着她的目光淡淡一望。
方仲平只埋头吃菜,不想理会这些小娃娃们的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他的年纪比苏灵儿的父亲苏光圣要大了一轮,苏光盛和夫人赵淑琴成亲还是他主持的。女人如虎,还是医术最让人踏实。
“方仲平!”一个清清亮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客栈,从音色中可以辨认那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子的声音。苏灵儿被声音吓了一跳,南宫月和婉婉依旧淡定地喝酒,而方仲平……已经不见了。苏灵儿回过神才发现刚才坐在他身边的师傅竟然从窗户口飞了出去,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急迫地喊了几句她是否的名字,她才发现,说话的人是个中年美妇。她挽着发髻,头上插着一根翡翠簪子,穿着翠绿色的开襟纱裙,里面是白色绣花罗衫,虽然眼角已有皱纹,但是风韵犹存,而且保养的不错,皮肤白皙有光泽,一看就知年轻时是个倾城的角色。
这位中年女子此刻正目露凶光的瞪着那扇窗户,正要追出去,却忽然停住了,转过身来举起九节鞭朝苏灵儿挥去,苏灵儿还未来得及反应,南宫月一把抓住了九节鞭的尾部,那女子使劲一抽没有抽动,南宫月另一只手还在闲散地举着酒杯喝酒。苏灵儿委屈地说,“大娘,你为何打我啊?”
“你说谁是大娘!”那女子对此称呼非常不满,又是一句怒吼。客栈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们,苏灵儿满脸通红,心想,难不成叫你大姐?
“那……那……您……”苏灵儿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跟方仲平什么关系?”那女子问她。
“他是我师傅。”
“好,既然如此,我抓了你,他必然要回来相救。”说完,她也不再夺鞭子,直接一掌击出,南宫月手中的酒杯已挡在了空中,轻巧地化解了她的掌力。苏灵儿突然想到了什么,站起来冲到那女子面前,一把抱住她,“师娘!”
南宫月的手正伸到一半,听她这么一说,蓦然收手,做回原位,端起酒杯,静待好戏。那女子显然被苏灵儿的忽然之举震住了,那一句“师娘”又让她心中一喜。
“师娘,我找你找的好苦啊。我从小就听着师傅念叨你的名字长大,还看过你的画像,刚才竟然有眼不识泰山,一时没认出来。师娘教训的是,都是灵儿太笨了。”苏灵儿抹着眼泪,一股脑儿说了一堆话。
那女子愣住了,喃喃的说,“你说的……可是真的?他……他念叨我的名字?还有我的画像?”
“比珍珠还真!师娘本名可是黄姗?”
女子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以前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师傅总自称黄夫,如今算是知道了,就是黄姗之夫啊。师娘,你为什么要丢下师傅不管啊?”苏灵儿的眼睛透亮清澈,水汪汪地望着黄姗。黄姗看着这双眼睛,忽然就有了母爱的感觉,温柔地问,“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苏灵儿。”
“灵儿,好名字,人也美。可是,不是我丢下你师傅,是你师傅躲着我。他躲了我很多年。你们在的那个逸仙谷到处都是阵法,我都进不去。”
“师娘,师傅躲着你,是因为……是因为他误会你啊。他以为你不要他了。”
“什么?胡说八道,我……我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人。他……他怎么会这样想?”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您仔细想想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师傅误会了?”苏灵儿不敢乱编,怕编出漏洞,这样的说辞最容易蒙混过关,反正误会总归会有的。越想误会越多。
黄姗已经全然相信了苏灵儿的话,或许也是愿意相信她说的,他是爱她的。“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们要去莫邪古城。”
“那……方仲平跟你们一起走?”
“之前是,如今嘛,怕是跑远了。如果您在这儿,他肯定不回来。”
“为什么!你不是说他一直在等我吗?”
“可是误会这么多年了,也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嘛。我想您还是去找他,当面跟他说清楚比较好。师傅要是没有解开心结,是不会回来的。”
黄姗想了想,点点头,“多谢,告辞。”说完追出窗外,不见踪影。苏灵儿朝已经被她信口胡诌的本领所折服的婉婉眨了眨眼睛。南宫月眯着眼睛盯着她,嘶的吸了口气,说到,“灵儿,咱们可真是般配。说谎话都不带喘气。”苏灵儿脸色一红,偷偷看了眼婉婉,看到她脸色有些难看,便使劲拍了拍桌子,“你说话给我小心点。谁跟你般配!”说完,对着南宫月呲牙裂嘴,南宫月装作全然没有看见的样子,“你脸红什么,莫非心虚了?”
婉婉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神黯然,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出去走走。你们慢吃。”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客栈。
苏灵儿狠狠地捶了南宫月一拳,“你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快步追了出去。
“婉婉!婉婉!”她一心担心婉婉,没有看到街角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对她的背影冷冷一笑。
婉婉一身武艺皆由南宫月传授,轻功自是了得,片刻便到了城边一座小山上。小城的风景尽收眼底,婉婉席地而坐,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苏灵儿三脚猫的功夫,东拐西绕,走到了一个死胡同。她掉过头,路的另一端站着三个人影。火红色的长袍,邪魅狭长的眼睛直插入鬓,一把玉扇挡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而他身后的,自然是苏灵儿的爹娘,苏光盛和赵淑琴。苏灵儿呆滞地看着他们,使劲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一眼就看出来,爹娘已成了人偶。与她那日做的梦一模一样。
“百里殇,我要杀了你!”苏灵儿的声音剧烈地颤抖,语气中尽是恨意。
“哦?口气倒是不小,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百里殇的玉扇啪地一声收拢,朝着苏灵儿一点,苏光盛和赵淑琴便迎面杀来,气势凶猛。
苏灵儿呆立在原地,脚下像是长了根,连躲避都忘了。最疼爱自己的爹娘此时眼神冷然,全然没有意识到对面是自己的女儿。就在他们即将近身的一刻,一道黑色身影闪现,一挥手,苏光盛和赵淑琴便被内力震退了几十步。百里殇似乎早已料到南宫月会出现,并不惊讶,静静地看着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人。
两人面容身形极为相似,若不是身着不同颜色的衣服,根本分不出。但是那眼神却是截然不同。一个像无尽的地狱之洞,冷酷无情;一个像燃烧的火山熔岩,热情不羁。南宫月也笑了,那是放浪形骸的笑。
“百里殇,没想到你都卑鄙到用人偶了。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无耻,实在是无耻。让我很是恶心啊。”
百里殇置若罔闻,只做了个手势,苏光盛和赵淑琴又攻了上去。南宫月正要出手,只听见苏灵儿大喊一声,“不要伤害我爹娘。”
南宫月自然知道这两人不能伤,所以所用招式只守不攻,身形变幻如鬼影,苏光盛的毒砂掌江湖闻名,在南宫月面前却被轻巧化解。
南宫月一只手顺着他的掌风进退有度,时而清风扶明月,时而暴雨过大江;另一只手应付赵淑琴的梅风拳,赵淑琴的内力与苏光盛相比差了不少,故而对付起来并不费力。苏灵儿在一旁看得焦急万分,又无能为力。
百里殇忽然一晃身,就到了苏灵儿面前。苏灵儿连连后退,几枚金针呼啸出手,百里殇身体只稍稍一侧,就躲过了。他玉扇轻点,苏灵儿便动弹不得,南宫月不得不抽身搭救,不顾身后的一掌一拳,虚影近身,将苏灵儿护在身后。正要与百里殇正面交锋,百里殇却突然不打了,带着两个人偶飘然离去。
南宫月欲追赶,却眼前一黑,噗的一声,黑血吐了一地。苏灵儿这才发现他背后有一个明显的手掌印,被苏光盛的毒砂掌击中,会留下黑色的手印,因为他穿着的是黑色的袍子,所以颜色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