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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毒杀 ...

  •   次日一早陈飞便过来宁王府这边了,正巧赶上元忱和孟韬用早膳。
      “纷缊来了!”元忱见她一身骑装俊美,喜欢得不行,两眼一放光便起身去迎她。
      孟韬看着元忱抬脚,轻声吩咐旁人:“给郡主摆副碗筷。”
      “我起得早,练完功便过来了。”陈飞笑眼盈盈,“正好蹭王府一顿饭。”
      陈飞的母亲没得早,府里又恰恰没有别的女性长辈,她的许多事便由出嫁的姑姑来办,这位小姑姑便是孟韬、孟略的母亲陈月瑶。如此,在场三人皆是亲戚,故而亲近和睦。
      说来奇怪,封地普遍各自为政,江南的两位亲王并十几公侯伯爵却犹如铁板一块,始终以姻亲朋党的关系串联着彼此,即使是可属清流的孟家,也从不避讳与王公贵族的往来。
      而最为奇怪的是,皇帝对江南的一切,哪怕是最扎眼的结党营私,都甚少过问。
      “我昨天晚上接到了淮阳递上来的一封信。”陈飞落座,将那信从怀里掏出来,“你们猜猜是谁寄的?”
      孟韬放下茶碗,轻笑一声:“能让你揣到宁王府来拆的信,除了孟叔夜还能有谁。”
      元忱大喜:“叔夜来信了!”又似想了什么转口道,“怎么不寄给我?”
      陈飞边笑边将信封撕开:“他那个驴脾气哪里肯往家里递信。能寄给我都是抬举我呢。”
      元忱凑过去,见那信封上署名“陈云”二字,情不自禁道:“他这个名字取得好,可算和淮南王府攀上关系了。”语毕三人都笑了。孟略自幼不喜文书,字不算好看,言语也很简单,信上所言几件事都不算太重要,只有末尾一句:北狄四王子阿木尔或于春至京,切记关注庆王。让在座三人心生疑窦。
      孟略此次前往塞北乃是孤身一人,想必并无可以差遣的随从替他送信,所以这信竟然是停停走走小半年才到了江南。看来孟略落笔时,太子还不是太子,只是庆王爷。
      陈飞读完信上最后一句,重新叠好了信纸,“叔夜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是他在北狄知道了什么消息,可是晚上就要举办宴席,我们也来不及做什么准备了。”孟韬皱着眉看着元忱。晚上是皇家宴请,三人中唯有元忱有资格赴宴,是以他要单独前往了。
      元忱知道孟韬是担心自己,倒不慌不忙拾起了筷子,将一块马蹄糕塞进嘴里:“唔,只要太子爷不往我身上引事儿,怎么着都成。”
      孟韬瞧他心大的样子,哭笑不得也跟着提起筷子。而陈飞,她忽而想起一件陈年旧事,心突突地跳了起来。

      晚间,皇帝于清辉殿设宴招待北狄四王子阿木尔,众亲贵与王子坐上首,礼部官员与王子随从坐下首,更有歌舞雅乐助兴,场面热闹非凡。皇帝左下坐阿木尔,阿木尔之下乃是皇二子元怿。皇帝右下坐太子元恒,元恒之下即是元忱。
      元怿便是那个因疾一直养在天京,封地名存实亡的淳亲王,他母亲乃是中宫皇后文玉。作为皇帝唯一的嫡子,他的地位自然如日中天,但十三年前东山藩被削、文氏族灭、中宫陷落使他大受打击,十年前又逢意外导致双腿残疾……他便彻底失去了承继大统的希望。
      当时元忱还小,对前事并不清楚。只听说这十年来他二哥的性情是愈来愈不好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元忱自落座后便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巴不得钻到桌子下面,好让他正对过的淳王爷找他不见。
      “好多时候未见过忱儿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元怿握着酒杯,软绵绵地开口,“上次弟弟进京是为封王大典,咱们兄弟也不得空多聊。弟弟莫怪为兄今日才得以恭喜你成人之喜、晋封之喜。”
      “二皇兄客气了。”元忱只能硬着头皮端起酒杯,“臣弟先干为敬,谢过皇兄。”
      “三弟太实在了些,老二,你逗小孩儿可没意思啊。”太子元恒戏谑着开口,仿佛真的是兄弟间在讲玩笑话。
      元怿哪里能不买他的账:“太子此言差矣,本王可说的都是真心话。”
      元恒爽朗一笑:“三弟长在江南,恐怕喝不惯北地的烈酒,此一杯先由我替他罢!”
      元忱听了哪里能肯,忙道不敢不敢,急的是满头官司。
      阿木尔与皇帝正聊到一半,见这一幕,实诚的北狄人便以为是真的兄友弟恭,兴高采烈地对皇帝道:“早听闻中原讲究礼仪,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又转头对着三个皇子拱了拱手,“我虽然有兄弟七个,却只有七弟拉赤可以交心。皇子们感情和睦,真是让阿木尔羡慕。”
      皇帝第一个笑开,元恒反应也快,立马恭敬地接起话来。元忱向来不善于这种场合,笑了笑算是应答。而元怿,他盯着阿木尔看了一会儿,忽而咧起嘴角,但转瞬即逝,只低头斟酒,未再理会旁的。
      酒过三巡后,阿木尔王子突然咳嗽一声,引得就近的几人皆去看他。元恒一句问候的话还没说出口,阿木尔便歪身倒下,剧烈地抽搐起来,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元忱惊得立马站起,三步两步走到阿木尔身边,一把将他托起:“快传太医,王子噎住了!”一时间兵荒马乱,传太医的、递东西的、看热闹的人统统聚到了阿木尔的身边,连皇帝都吓得离了座位去看阿木尔。
      然而阿木尔抽搐了没多久,便彻底没了动静,如同一条死鱼一般倒在地上。元忱颤抖着双手去探他的鼻息,又如被针扎般立马收了回去,他抬起头紧张地看着皇帝和太子,道:“他……死了。”
      皇帝猛然退后两步,大怒道:“给朕查!给朕查!”四面的人立马跪了一片。
      管济福堪堪将他扶住,一个劲儿劝道:“皇帝龙体要紧,切勿动怒啊!”
      阿木尔的随从闻听阿木尔死了,立马冲到前面来,从元忱手里拉扯过阿木尔,再次探了探鼻息。“王子!”一个年轻的已经哭了起来,“天神啊!怎么会这样!”
      元怿见此混乱场合,知道元恒必然有得收拾,仗着腿疾也不用给他父皇跪下,心下爽快。
      北狄与大业的关系刚刚缓和,北狄的王子就死在了大业的大殿上,元恒知道这是一件多么严峻的事情,此时纵使是他也冷汗直流:“启禀父皇,今次之食物由御膳房掌勺,更有儿臣亲自过目菜品,按理菜肴上绝没有问题,看来阿木尔王子真是不慎……噎住致死,一切等太医到了才能知道,还请父皇息怒。”
      元忱本还傻着,听元恒这么一说,反而注意起阿木尔桌上的菜品来:“这道是莲子白茄……我桌上没有。”
      那年纪稍大一些的王子随从觉察出不对,便立即道:“还请你们给一个解释!三皇子桌上没有的菜品,为什么出现在我王子的餐桌上?”
      元恒还没开口,元怿阴森森地说道:“我大业的御膳还没有寒酸到十数余人吃相同的几道菜,我们几人的菜品皆不尽相同,有何奇怪?”
      那随从面红耳赤,辩解不过只好瞪着元怿,还好此刻太医到场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臣参见皇上。”老院判柳弼颤颤巍巍地跪下。他自听说是要验那个北狄王子的死因,来的一路上手都没停下抖。
      “免了免了,赶紧……赶紧看看。”皇帝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已是烦躁至极。
      柳弼先探鼻息后把脉,又撑开阿木尔的嘴看了看,看完又将阿木尔桌上的菜肴端起闻闻尝尝,好半晌才重新跪到皇帝面前,道:“启禀皇帝,阿木尔王子并非噎死,是中毒而亡的。”
      他这么一说,元恒哪里还跪的住:“柳大人!可不要瞎说!”
      元忱也吓了一跳,那王子的随从更是坐不住,直呼上天无眼。然而元怿,依旧只是抿一口自己的茶,冷冷地看着这清辉殿中的一场闹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毒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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