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打CA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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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斯人洗完碗，再回来的时候，三十分钟已然过去。
现在时间还早，才刚到七点。
她擦干了手，点开了手机，看到了虞归给她的回复。消息很简单，既不是看上去贱贱的哦，也不是嗯，就是一个句号，再无其他。
现代人在聊天软件中展示的另一幅面孔，或是聊天习惯都很有意思。一个高冷可以伪装成一只嘤嘤怪，而很长时间的不回复，有可能是为了掩藏自己心绪的欲擒故纵与欲说还休。
但也有可能，这就是真正的她，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她对你失去了兴趣，懒得花时间为你戴上平常用来掩饰自己的面纱。
冷战是小说里，促进感情升华、将剧情推向高丨潮的法宝，也是现实中，一段感情走向结局的休止号。
季斯人看了半天，觉得中国汉字博大精深，连带着标点符号也是如此，她细细一品，硬是从一个句号中，感受到了一串省略号的意味。
不想、不理、不愿、不说。
季斯人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现在她已经是绿江网上屈指可数的作者，一碧万顷的笔名，只要是她愿意继续写下去，赚的文收就够她用到下辈子，更不要说影视版权。这样的人生已经很好，喜欢一碧万顷或是芳华的人很多，纵然是消失了一个，也情有可原，不值得季斯人为此停留。
季斯人稍用了点力气，把手机掷到了沙发，自己也仰面躺在沙发上，盯着客厅的吊灯发出来的光。
手机硌着背，季斯人像是毫无知觉，可过了一会儿，当它开始震动的时候，季斯人却敏感极了，就在震的那一刹那，季斯人就翻身把它捞入了手中。
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姓名，季斯人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重拾应该属于她的东西，悄悄挽了挽嘴角。
“……大大。”
可迎面而来，还是有一股距离感。
季斯人嗯了一下，重新活络的心又开始掐算了一下时间，嘴硬心软的回复，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明显：
“你现在不应该在上晚自习吗？高中生应该好好学习，不要老逃课。”
“……我就是逃了。”声音还是非常理直气壮。季斯人似乎隔着手机，就想到了虞归在夜色中，找了一个隐秘的小角落，趴在栏杆上给她打电话的场景。
“这一次月考我是我们班第一名。理综就扣了十二分。”
像是没话找话，也像是得到了好的结果，自然而然想要到在意的人面前邀功，虞归这样开口。季斯人听出了虞归内心的心思，开始大夸特夸。
虞归在手机的这端抿着唇听着，看着不远处，晚风拂过柳叶荡起微微的波。
季斯人和虞归聊天的时间还算长，她看了眼时间，已经煲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粥，可不知为何，仍然有点淡淡的不舍，刚刚心里失去一个读者也没多大损失的豪迈心情已经不翼而飞，她季斯人觉得虞归真好、虞归真棒，虞归就是她的高山流水，她们俩就是史书中的管鲍之交。
季斯人不忍心停止，可终有挂断之时。
快要通话结束的时候，虞归问季斯人，有没有玩过仙剑奇侠传一，季斯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是个没有童年的八零后，只看过这部游戏改编的电视剧，并且也没看完，因为当林月如出场的时候，季斯人就意识到了什么。
她没有自虐的习惯，不喜欢在明知结局是悲剧的情况下，还要逼迫屏幕外的自己，进行欢喜冤家与神仙眷侣的抉择。
虞归听了，愣了很长时间，正当季斯人以为她已经挂断电话的时候，她才开口：
“大大，我通关了。”季斯人默默的听，虞归继续说：“通完关后，就挺想骂人的。”
季斯人安慰：“给个方向，我帮你一起骂。”
虞归却话锋一转：“那大大你要是李逍遥，你会选谁？”
季斯人一顿，想了想才开口：“谁也不选。”
“为什么？”
“我又不是渣女，才不会一次性、爱上两个人。”
“……”
季斯人刚说完，却发现虞归挂断了电话。季斯人思考了一下，她是不是说错话了，接着觉得她们俩关系才不是管鲍之交高山流水，一点也不铁，电话说挂就挂，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她要在自己的文的下一章中，痛斥这种不人道，只会给被挂电话者留下无尽痛苦，回忆自己做错了什么却不给一点提示的巨渣行为。
她想着想着，就觉得虞归这个读者不要也罢，就会给她添堵。
可在下一秒，虞归给她发了一个“晚安”的消息后，季斯人又及时原谅，她回忆起了记忆中虞归少有的几次微笑，心想长得好看的人的确可以为所欲为。
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季斯人辗转反侧，就很想问问，虞归用的沐浴露的牌子是什么，她也想跟着换一换了。
毕竟某些香味，就是毒丨品，使人上瘾，根治无能。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是虞归未曾来过季斯人家一般，日子照常的过，但虞归难免还是给季斯人带来一定影响。
季斯人开始早上按时起床，按点吃饭，自己给自己做着高三生标配的绿色无污染健康食品，只不过因为记性不好，她有时候会多做一点，又有时候符合一个人的食量。
她不再像以前那般生物钟混乱，甚至有点想办□□身卡、请个私教，因为季斯人曾无意中瞟到过虞归身上的马甲线。
甚美。
而虞归也像是完美的遵守了她和季斯人之间的约定，好好上学，不吸烟不喝酒，不做非主流网络情话里的好女孩。
会在她们约定好的更新时间，给季斯人投雷。也会在季斯人心中估算出的学习闲暇时刻，给季斯人的微博点赞，二人也会在□□、微信里聊上两句。
只不过这样的频率越来越低，季斯人看着虞归更新的朋友圈，觉得虞归真的和她妈妈说的一样，在二人分别后，生活逐渐步入正轨，是老师们的好帮手，同学们的好榜样。
那个夜晚，虞归趴在季斯人身上，喊得那一声“妈妈”，似乎变成了季斯人脑内的幻想。
热闹是虞归这类人的，展臂一挥，无需多言，便有人跟在身后，她们的生活应当圆满而充实，偶有不幸，也会有不计其数的人愿意拉她起来，而这出场的机会，不属于季斯人这类人，寂寞到能把一首歌单曲循环一个月，歌词熟到能倒着默写。
季斯人就坐在家磕磕瓜子，听着墨笙对于那本文的催促，偶尔调戏调戏，偶尔变成鸵鸟，想着下一章的内容，是自己文字的主宰，看着笔下的人物，在季斯人创造的世界里沉浮。
——她原以为是这样，也这样了整整两周。
直到五月中旬，一则电话打入她的手机，她在午睡中被吵醒，整个人模模糊糊，电话号码是一串数字，季斯人不记得，听声音，清朗的男声，很好听，但很陌生。
“你好。”开头非常标准和模式化，按照往常，季斯人一定当做是广告电话给挂了，但此时她睡迷糊了，回答了一个“嗯。”
男声似乎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姐姐在不在你家？”
季斯人疑惑，感觉这男生不会说话，一口一口他姐姐，可季斯人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他姐姐是哪一路大罗金仙。
她回答：“你说谁？”
男生：“虞……”他叹了口气，又自问自答：“看来是不在了。”便径直的挂断了电话。
季斯人平生最讨厌三点，一是话有玄机只道一半，二是为所欲为挂断电话，三是睡的正熟却被吵醒，这男生恰好占全了。气的季斯人牙痒痒，睡意全无，她把电话又重新拨了回去，结果显示正在通话中。
季斯人开始默背起了莫生气这首诗，而后又回想了一下她和这个男生之间的交流，隐隐中感到有些不对劲，在仔细捋了捋，恍然大悟。
这应该就是虞归口中的弟弟了。
颜值不知道，但声音勉强还配的上称为她的弟弟。
但还是好气。
可像是大家生气的时候，大多数都喜欢在脑内不停的回想着当时场景，然后定格，脑海内自己通过无数种方式，进行反击，让令自己生气的人哑口无言，从而获得苏爽。
季斯人也是如此，当她一次又一次的回溯这段通话，对虞期的不礼貌进行成年人式的批评与教育时，她感到了有些不对劲，也说不出来到底为什么，于是准备找一找这位少年口中念念不忘的姐姐。
时间也还早，距离也还好。
季斯人想到就做到，拿起车钥匙就打算出发。
路上的时候，她好好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行为，认为这不算是冲动，只算是对待一个曾同居过的少女的礼貌性会晤——不夹杂任何感情，只存在长辈对于晚辈的淡淡关心。
她开到了学校，正好也是高一、二学生放学，陆续出来的时候。
斯人不得，季斯人疑惑。
她确信自己是放学的铃声还没打响，就来到了这里，在车里等待的时候，也没漏过从校门口出来的任何一名学生——更何况虞归是那么的显眼。
季斯人打算给虞归打一个电话，但又眼尖的看到了双马尾的柯柔柔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她遂下了车，接近了柯柔柔。柯柔柔喜欢低着头走路，浦一看到前面还有一个大人的时候，整个人吓得跳了一下。
季斯人感到抱歉，跟这位小妹妹打了一声招呼，柯柔柔想了想，显然也是想到了她是谁，便也乖乖巧巧的叫了一声姐姐好。
季斯人听到这声姐姐，觉得这孩子可比虞期乖巧多了，脸上的表情愈发温和，但也直接问道：
“虞归呢？她还在班上写作业吗？”
柯柔柔听到了这句话，歪了歪头，显然有些不解，在季斯人换了一个问法后，她才意识到季斯人在询问什么，脸上却浮现出古怪的表情。
“虞归……虞归她不在这里啊。”
季斯人挑了挑眉，问道：“她不再这里还能在哪？”
柯柔柔：“姐姐，你不知道吗？”
“嗯？”
“虞归已经整整两个星期没来上学了。”
“……”
“她去哪了？她上个月月考不是第一名，理综只扣了12分吗？”
“虞归根本就没参加上个月的月考，她那天缺勤了……”
“不过也不能完全这样说，虞归她就只考了星期四的那门理综，也只扣了12分，如果她全考了，的确应该是我们班月考第一名吧。”
季斯人握紧了手里的手机，想到了这十几天内，虞归偶尔和她聊天，偶尔对她谈及班里的趣事，突然也不知道谁在欺骗谁。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打CALL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