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约会 ...
-
虞归闻言，愣了一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抚摸着最后一面的配图，配图的上色极美，仿若真的有阳光照在了那朵花上。
因为谈到了自己喜欢的作品，季斯人的心绪有些激动，没怎么注意到现在虞归的不同寻常，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所以啊，我后来才很讨厌只买了这本书，然后拍照放在朋友圈里，截了几句喜欢的话，就现实安稳岁月静好的人。”
因为但凡好的作品，作者都在看似简单的文字下，有着自己心绪的寄托，可能是给某个人，也可能是给很多人。但表达自己的心思，就像是暗恋告白，终归是一件胆大而羞耻的事，季斯人希望这种感情，能被严肃对待。
虞归笑了笑，接道：“看来大大真的是很喜欢这一部作品呢。”
季斯人伸手，把书柜里那一本全新的《春与花》拿了出来，递给了虞归，毫不掩饰的说：“是啊，等了她许多年，也没等到新的作品。真可惜，不过，你既然这么喜欢，这一本就送给你了，是一版一印哦，很珍贵的。”
虞归接过，但拿着的时候，脸色郑重的不像是接过了一本书，而更像是一种失去的东西，失而复得，欣喜又难过，后悔曾经没有好好保存。
季斯人看了虞归这样子，也打趣似的说道：
“看来你比我还喜欢这本书呢，不过啊，我看这本书的时候，就觉得作者，不是写给能看到这本书的读者，而只是专门的为某一个人，写出的作品。我想……是她的女儿吧。”
“真是个好妈妈。”
真是个好妈妈，这句话在虞归的耳边，转了又转，然后被她郑重的放在了心里。
虞归抬起头，把季斯人送给她的《春与花》，紧紧的抱在了怀中，眼神明亮，像是雨后初霁的天空。
“大大，我们吃蛋糕吧。”虞归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甜品，邀请季斯人。
季斯人有些犹豫，开口：“可这个月，我已经胖了五斤。”
“大大，我胖了七斤……”
“……”
大概人生最舒爽的事情，便是比惨的时候，有人比你更惨。季斯人欢快的戳开了奶茶，吸了一口，感觉人生再也没有比大晚上喝肥宅快乐茶更舒服的事情了。
虞归看了眼季斯人，在季斯人瞧不到的角落，笑了笑。
二人吃东西的时候，都没怎么说话，但并不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事情本该如此发展的安心感。
吃完后，季斯人起身，主动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后回到客厅，就看到喜来宝变得超黏人的窝在虞归的怀里，一人一猫都盯着微微发亮的电视机屏幕，季斯人看到这，不由的就停在了走廊，倚在墙上，用手比了一个框，视线流连。
原来，和人同居的感受，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可怕，反而还……挺美好的啊，季斯人一念即此，偷偷笑了一下。但发散性思维，把同居的人换成顾青青，或者其他人，又浑身鸡皮疙瘩都上来了，像是被人侵犯了自己的领域一般。
看来这条定理，只对虞归成立。
也许是虞归听到了季斯人的轻笑声，发现了季斯人正在看着自己，以至于季斯人回过神来，再看向她的时候，发现这位小女孩的脸色有点红。
爱脸红的人，可以说是非常可爱了。但同样，这条定理，也只适用于虞归。
虞归偷偷瞟了半天，感到季斯人没有走过来的趋势，只是站在那，终是下定了决心，轻咳了一声，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季斯人与虞归双目对视，感觉虞归瞳色极浅的眸子，所表露的感情有些复杂。
“大大，”虞归说：“今天是星期三了。”
季斯人先还一愣，星期三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虞归是指，她们的一周之期，就快要到了。
就只差两天，星期五，就是她们约定好，虞归离开的日子。这件事本该由季斯人来提起，没想到是虞归先说出口，这让季斯人再一次感受到，虞归有一种，超乎她年龄的成熟。
尽管季斯人快要三十岁了，可她仍然没能像现在的虞归一样，谈到离别的时候，就像谈到了风花水月，脸上浮起淡淡的微笑，真正的视相逢，为一场盛宴，而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季斯人做不到的淡然，虞归替她做到了。
她只好点了点头，脸上虽然没有显示，但心里有些闷闷的，看着虞归镇定的脸，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大人。
“时间过得……好快啊。”季斯人接道，看着虞归摸了摸喜来宝的毛后，轻轻的称是。
“而且也挺开心的，真的很开心。”季斯人又说，她觉得，是否是近几年来，一直在家写作，减少着自己接触别人，和别人接触自己的机会，这一时间，她竟然真的有些手足无措。
曾经社交锻炼出的离别之时的漂亮话，统统堵在了喉咙中，不知所言。
虞归又轻轻的称是，但这时，原本紧靠着她的喜来宝，从她的膝头落下，跑到了季斯人面前，轻轻的用头，蹭着季斯人的小腿。
季斯人感到了些许安慰，她刚深呼了一口气，差点就要再一次变成一个合格的大人，把‘记得有时间过来玩’这种体面的措辞，摆出来时，虞归似乎终于打定了主意，她站起了身，缓步走到了季斯人面前。
二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只有一拳之隔；近到季斯人甚至可以感受到，下巴处，虞归清浅的吐息；也近到，季斯人又被逼成了一个不合格的大人，把刚刚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的场面话，彻底的忘了。
她说：“大大，我真的马上要走了，搬到妈妈的家里。”
季斯人觉得眼前的虞归，明艳到她只想撇开目光。
“这一周，我也挺开心的，总觉得和大大接触以后，发现以前老是斤斤计较的事情，可以看开了。”
虞归夸的很真诚，珠落玉盘的声音，波及到了斯人心底，可季斯人却无法坦然接受。
因为虞归所言，正是她心中所想。
“不过总感觉，这一周，还是缺少了点什么，现在想想，除了菜市场以外，我好像还没有和大大一起去过其他的地方吧。”
没有一起去看过电影，没有一起听过同一首歌，也没有一起分享过双方的爱好，因为季斯人要码字，虞归要上学，她们都很忙，生活中必须要做的事情，成了某种不可分说的阻碍，选其一便去其二。
“所以大大，我们在星期五的时候，尝试着，约一次会吧。”
专属于读者和作者之间的，二人约会。
上学和码字之类的，这一类循规蹈矩，必须去做的事情，统统滚到另一边去吧。
十七岁没有做到的事，就由二十九岁的自己来完成，可二十九岁在不去尝试……也许一辈子，都做不到了。
今天是一个很郑重的晚安告别。
星期四的清晨，季斯人醒的很早，今日的早餐，是她和虞归共同完成的，就像她第一次教虞归做早餐一样，她们互相为彼此做出了今早的餐点，只不过虞归比起第一日，已经熟悉了不少。
虞归吃完后，向季斯人表示，今晚她会尽量早一点回来，以便清理好自己的行李，方便她们二人明天的约会。
季斯人点了点头，说：“好。”
虞归背上书包，离去。季斯人送她到门口，少女的背影笔直无比，步伐坚定，像是茅盾笔下的白杨。
季斯人回到家，在客厅里坐了片刻，很久没有认真对待一件事、没有认真期待一件事，让她现在想到明天，便有些紧张。
她走到了衣柜，用手挑了挑衣服，都可以搭的上身，但都觉得不够，少了丝味道。
她选来选去，时间到了她该码字的时候，可竟是无一件满意，走入书房，季斯人刚码了几行字，便开始删删减减，不像是以前佛系的她。
像是回到了十年前，为了随意一件小事，都能极大的挑起心绪，而一听到专属于这个玫瑰红色年纪的词语，都会不自觉露出悄悄有点小害羞的微笑。
那时候的明天象征着美好，未来等同于希望。
季斯人停了下来，好半会儿，终于站起身，拿起了车钥匙，放出了今明二日停更的通知后，出了家门，前往附近最大的那一家商场。
高亮的白炽灯，和声音温柔的导购，都让季斯人感到了一丝丝的不自然，她换了好几身衣服，终是换到了身上这套。
很满意。
她觉得这样的自己，勉强可以衬的上明日的虞归，这样的自己，可以为这段时长一个星期的同居关系，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季斯人准备掏卡买下，可就在这时，她耳边响起了一个女声，声音中略带着丝犹疑。
“你是……季斯人吗？”
季斯人转过了身，眼前出现的脸，熟悉又陌生。像是回忆里已模糊的内容，被强行记起，离自己疏离又遥远。
季斯人犹豫的说：“你是不是尹双？”
没想到那人没有直接回答，她似乎通过季斯人的问题，确认了她的身份，继而一脸气愤的抓住了季斯人的手，把她硬生生从店内扯了出来：
“你也穿的起这么好的衣服了？”语气透露出些许轻蔑：
“为什么不去想想阿姨呢？她至今都是一个人生活，老了很多。”
“你这个人，还是和大学的时候一样，一样自私，一样恶心。”
……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约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