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舟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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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倒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叠声地从楼梯处喊：
“哎，小温，你那林老板醒没醒啊。”
林苏南听着声挺耳熟，没想起来是谁。温书贺也没可能像对方一样高声回答，楼下那人像是随口一问，不在意温书贺答不答,继续往上走。
直到人到了三楼一转身，她才认出来，这不是李医生嘛。
“李医生，怎么过来了大风大雨的。”林苏南哑着嗓子极不舒服，勉强和李医生说了两句。
“这不是你家这位，火急火燎打四五个电话说有人昏迷不醒，这天气又不能让韩先生出门，一大把年纪万一哪磕着哪碰着是吧，当然得我过来了嘛。”
“受累了。”林苏南抱歉说到。
“跟我客气呢。”李医生放下手里端的东西，走过来伏下身，示意林苏南张开嘴，查看一番后说道：“嗯，还有点扁桃体发炎，药已经给你配好了，这两天忌辛辣，多喝水多休息，饭后吃药一天三次，烧退下去就没事了。”
林苏南乖乖点头，能不开口说话就尽量不开口。不过说起来，其实她与李医生算认识，不太熟，只知道姓李，本地人，某名牌医科大学毕业，之前给自己爷爷看过病，其他一概不知。倒是李医生，性格还挺自来熟的。
温书贺瞧着不像是听得懂方言的样子，林苏南和李医生讲话的时候，她背着身子鼓捣李医生刚刚端上来的东西。
她那边不时传来瓷器碰撞的声音把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李医生回过头看了一眼，说到：
“啊，刚好我煮了粥，你吃点垫垫胃，才好吃药。”
“粥？”林苏南没反应过来。
“是啊，温女士物尽其用，我这刚帮你量好体温就被赶下去煮东西了。”
“....”这确实像是温书贺会提的无理要求，林苏南不好意思道：“真是太麻烦你了。”
“甭客气，她付钱了，包括煮粥的。”
付钱这种举动也像温书贺的风格....呢。李医生脸上毫无愠色，估计数额不会少。
温书贺端了矮桌过来摆在床上，方便吃饭，刚才李医生没有带勺子上来，她下楼去拿。温书贺前脚刚走，李医生就一屁股坐床上，小声问：
“哎，说起来，这个小温是你什么人呐？亲戚？看起来不像啊也不是本地人。别误会，我不是八卦啊，就是问一下。”
林苏南无语看着李医生凑得很近的脸，你八不八卦难道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只是租客，我把三楼租给她了。”
“嗯.....”李医生意味深长地看着林苏南“就是你现在睡的这个房间？”
她的思维似乎发散到林苏南不能理解的范围去了，所以林苏南干脆闭口不答。
李医生看了一眼手表，说：“哎呀，我也该回家吃饭了。”
“不留下来一起吃吗？”
“不了，我不太爱吃自己煮的东西。”李医生露出嫌弃的表情。
温书贺把勺子拿上来，刚巧李医生准备回去，林苏南挪了一下身子准备送李医生出门，被温书贺按住了，李医生也说：
“送什么送啊，你快点吃饭然后吃药休息吧，那个，小温，你送就行。”
在道江镇，送客人出门是必须要做的事情，李医生这要求提得倒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温书贺看着不太乐意，但也没说什么，把勺子往林苏南手里一塞，跟着李医生下楼了。
她俩一走房间瞬间清静不少，准确来说，是李医生一走，就安静了。
林苏南准备下楼去洗漱，脚刚踩地板时差点软下去，强撑着慢吞吞爬完楼梯，刷牙洗脸。从洗手间出来时李医生已经走了，温书贺把门关了，坐在沙发上发呆。
林苏南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房间原来那么遥远，光是站着就觉得累得不行，更别说爬楼梯。她觉得有点撑不住的感觉，走到沙发一摊，舒坦许多。
“吃饭，吃药，再睡。”
林苏南感觉自己生病后矫情不少，像这样言简意赅的表达方式，听在耳朵里有种冷冰冰的公式感，莫名一阵不开心。
“走不动，休息一会。”
话音刚落，温书贺那个方向传来细细簌簌的一点动静，接着林苏南发现自己被人抓着腰腾空而起，她慌张睁开眼睛。
温书贺两只手抓着林苏南的腰把人抬起来，举着往楼上走。这种操作饶是两人身高有悬殊，也让林苏南的脚后跟随着走动不停撞到阶梯。林苏南把双脚绷直了翘起一些，一边嚷嚷让她把自己放下来。
温书贺走得很稳，也很快，看上去拎着一个九十多斤的大活人爬楼梯并不是什么难事，气都不带喘一下，看来每顿吃三碗的用处就是这里了。
上了二楼林苏南急忙喊停，说在自己房间休息就可以了，温书贺站住脚想了想，又接着把人往三楼拎。
到了三楼把人稳稳当当放床上，盖被子，摆好矮桌，再把勺子放林苏南手里，动作流利。
“温小姐，感冒是要传染的。”
温书贺充耳不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盯着她，看样子不把饭吃完要没完没了，轴得很。
林苏南认命，抬起手准备吃，突然想起来温书贺估计也还没吃呢，问道：“那您不吃午饭吗？”
“我等会，你快吃。”
林苏南拿勺子在粥里搅了搅，嗯，李医生的手艺果然.....这水米分离得好过分。
总好过没有，林苏南自我安慰道，一口接一口地快速吃起来。说是午饭，其实也就是白粥加一碟腌制的咸菜，也不知道温书贺给了多少钱。
等她吃完温书贺把桌子撤了，端水拿药伺候林苏南。林苏南吃了药，看着她把碗筷水杯都拿下楼，不久又端着一杯温开水上楼来，放在床头柜上。
林苏南不能理解这位平日里冷漠寡言的租客这怪异的体贴，而且相比往日，两人的肢体接触也多了很多。她也不太喜欢肢体接触，不论有没有接触皮肤，类似搂抱的举止，在她看来都要相对更亲密的关系才可以有，显然她与温书贺之间并没有这样的感情基础在先。
温书贺放好水继续坐在椅子上发呆，林苏南吃完药又开始昏昏欲睡，这时候也不怎么坚持睡在哪里这种问题，她往被子里缩了缩，侧躺着面朝温书贺的方向，半眯着眼就这么看着她的侧脸。
温书贺原先发着呆，突然眼睛一撇和林苏南的眼神对上了，林苏南大概是脑子不太清醒，没有偷看被发现的尴尬，相反地，她从未如此专注地看着温书贺的眼睛。
温书贺的眼睛是极好看的，这双眼盯着人看时不会让人觉得冒犯，而是仿佛天底下只有你在她眼里，甚至有些荣幸。此时的温书贺眼里不止有她，还有从林苏南醒来时就发觉过的不安。
林苏南从未见过这样子的温书贺，实际上从昨晚开始所有的作为都是林苏南从未见过的。到底在害怕什么，林苏南想这么问，现实中她也这么问出口了。
“你在怕什么？”
温书贺看着林苏南，她知道自己的情绪没有掩饰得很好。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林苏南：
“你信鬼神吗？”
林苏南想了想，应该是不信的，她摇摇头。
“我本来不信，但是我梦见你了，又有点信了。”
温书贺不记得很多东西，她只知道某一天，自己从医院醒来，这里是她记忆的开端，比这更早的记忆全部都没有了。有个长得和她很像的陌生男人自称是她的双胞胎弟弟，而她躺在医院里什么都想不起来是因为出车祸伤到脑袋，要安排她去一个海滨小城静养。
说是海滨小镇，实际上温书贺并没有见到海，不过是从这个城市的医院转到另一个城市的医院罢了，不同的是这家医院所有人都很安静，连病患都自觉地吃饭也不嚼出声。偶尔，也有新来的大吵大闹，这些人闹过之后温书贺就再也没有见过。
这里让人说不上来的不舒服，每天无所事事，都是熬到时间开饭，吃三次饭后就睡觉，第二天继续重复一模一样的生活，不过她适应的还挺快。住了快三个月后她隔壁搬来一个新病人，这个病人表面上和别人没什么不一样，可是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会偷偷溜进温书贺的房间，和她说些听起来不太可能的事情。
许是听久了她说的高山流水，西北的风沙，南方的吴侬软语，哪里的风土人情，某座酒馆的美艳老板娘之类的，竟让她也萌生了一种想去到处走走的念头。
那个人听说温书贺想走，直说会帮她。某天夜里，往温书贺后背挂了一个背包，然后带她从围墙翻了出去。
虽然温书贺不了解为什么不能从正门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小舟 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