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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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苏南的伤其实没有她自己想象那般严重。
不过难受是真，大多来源于数量可观的小创口、扭伤和肌肉拉伤。
这些疼痛常让林苏南有全身散架的错觉，以至于医生举着片子说骨头没事，可以出院时她还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对她来说尽早出院是好事，毕竟住院费是高昂的负担，依靠杂货店那勉强维持水电和三餐的收入难以应付。
好在还有一笔租金，每当想起这个，林苏南都会决心对温书贺好一些，但温书贺一闹腾，又会将这个决心忘得干净。
医生通知后，林苏南当天下午便出院了。恰巧是一个凉爽的傍晚，温书贺拎着行李跟在后头，俩人慢慢悠悠顺着解放路走，有风越过堤坝拂面而来，带着对岸人家的饭香。
明明距上一次在家不过几天的事情，此时却有离家数十年的感觉，连门口紫荆枝叶摆动的沙沙声都是可爱的人间烟火气。
林苏南打开杂货店的门，听到一种类似牛蛙叫声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老房子的凉意与潮湿木味。
她前进的脚步因这声顿了顿，身后的温书贺直愣愣撞上来，推得林苏南一个趔趄，扶门站稳后才反应过来，这声音是阿碗的鼾声。
从肆无忌惮的声音可以听出来，没人在家让它很自在。
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令人欣慰....才怪，没心没肺的家伙。
林苏南抬脚走进店里，脚步声惊醒了那团东西，鼻鼾应声而停，片刻后有含糊声音传来：“嗯？林老板回来啦？”
林苏南下意识轻哼了一声。
温书贺闻言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犹豫许久后将那句‘我饿了’咽回去。
林苏南转身关门，和温书贺一起上楼放行李，在楼梯拐角路过落地钟时，里面传来一声细细小小的：“欢迎回家。”
回家啊，她默念这三字，是回家了。
说是行李，其实不过就是几件换洗衣物。将它们收拾好后林苏南去往三楼，开窗透风。
她顺手打开小温的房间，这会室内光线稍弱，夕阳通过阳台斜斜照亮床头柜上一小块墙壁，显得明与暗对比更加强烈。阳台上的三角梅还在如火如荼，它在温暖南方花期很长，一簇簇洋红凑一起，在橙黄夕阳下很是热闹。
林苏南穿过房间抵达阳台，挨着栏杆望天上看，风正推着一团金色的云跑，背景是随意糅杂的蓝与橙。
这种缓慢的节奏让人沉迷，只有在这种时候，林苏南才会觉得生活无比真实，不至于时常活在怪诞的梦中。
她抬头站了许久，直到楼下传来孩童嬉闹声，把林苏南注意力拉了回来，才发现温书贺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
她盯着温书贺的侧脸看，看她此时显得柔和的轮廓和空洞的眼神，忽然觉得像温书贺这样什么都不记得，只记挂着吃的人生也很好。
温书贺学林苏南抬头望天，望了一会觉得无趣，低头不期然撞上林苏南的目光。
“饿吗？”林苏南问道。
温书贺迫不及待点头。
“行吧。”林苏南慢腾腾下楼准备晚餐。
温书贺呆在阳台吹了一会风，嫌那帮尖叫嬉笑的小孩吵得不行，回一楼倚着厨房门框看林苏南准备晚餐。
林苏南行动不便，但不妨碍她有条不紊地洗米煮饭。
冰箱还有一些先前留下的蔬菜，不过大多坏了，她扔了那把黄奄奄的油菜，便只剩半截胡萝卜，一根玉米和几个鸡蛋，还有急冻里的一些腊肉腊肠。
“炒饭？”她说着，回头望向温书贺，对方配合地点头。
她将腊肠稍微烫煮，晾凉后和胡萝卜一样切成小块，然后剥着玉米等饭熟。
温书贺全程安静地陪她，厨房的窗户对着后巷，那些精力旺盛的小孩寻着后边的空地做游戏，有人扯着破锣嗓子高声喊：“一二三木头人。”
他们不时打断厨房的气氛，温书贺不悦地皱眉，问：“他们在吵什么？”
“嗯？”林苏南听见电饭煲煮熟的提示音，把剥好的玉米粒放一旁，开火热锅，答道：“做游戏啊，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那是什么？”
“嗯……就是…”林苏南一时间组织不好语言表达，她讲腊肠倒进锅里不停翻动，说：“小孩子的游戏，一个小孩面朝墙壁站着，其余在他身后向他靠近，当这个孩子说‘一二三木头人‘然后转身时，其他人要定住不动，动就淘汰。如果身后的人前进触碰喊‘木头人’的小孩，那后面的人就赢。”
锅中发出滋滋啦啦声，腊肠里裹着的油脂受热融化渗出，空气里弥漫着腊肠的酒香与甜味。
“这样解释会有点难懂吗？”林苏南见温书贺没有回应，不确定道。
“不太懂。”
“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好。”腊肠煎得表面微焦，沥油盛出，林苏南把胡萝卜倒进锅里，扭头对温书贺说：“我给你示范一下，呐，我现在转身，你朝我走过来。”
厨房空间不大，温书贺一个大跨步迈过去，和林苏南之间的距离便只剩一个拳头大小。
“然后我喊‘一二三木头人’。”林苏南边说边转身，一抬眼被距离极近的温书贺吓了一跳，哑然失笑道：“吓我一跳，好了，现在你不能动，什么都不能动。”
温书贺果然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带眨地盯着林苏南看。
“哦哟，做得不错嘛，就是这么玩的。”林苏南转身翻了翻锅里的胡萝卜，往里面倒了点水以便焖熟。
“我赢了？”
“你得碰到我，像这样。”林苏南转身捏起温书贺左手手腕搭在自己肩上：“这才算赢。”
温书贺眨了眨眼：“就这样？”
“就这样。”
温书贺呆呆愣愣的样子让林苏南有些好笑，没有察觉对方手腕里的脉搏悄然变快。
左手手掌下温热体温像燎原的火，通过手臂席卷而来，一路烧到大脑，烧得温书贺神志不清，鲜血在血管里涌动的感觉无比清晰，她的目光从林苏南笑得微微眯起的眼睛下移到对方的嘴唇，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陌生的身体反应让她很是不安，心脏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耳边只剩下窗外传来的‘一二三木头人’，那三个数字像某种不可言说的鼓励，又或者隐蔽的催促。
一，二，三。
“好啦，你赢了，可以动了。”林苏南见她木头桩子似的杵着，好笑地提醒道。
动？
温书贺的心收缩得厉害，呼吸变得困难，垂着的手抖个不停。
一。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大脑晕晕乎乎，里面有声音在不停叫嚣，身体紧张到极点，想要屈服于本能。
二。
右手紧握。
三。
温书贺僵着脖子朝前倾。
木头人。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