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罗生门 二十四 ...
-
“然后警察就来了，有人将我带出剧院，之后的发展你大概比我了解得多，也和事件本身没有关系了。”
林苏南说完后，心中积郁被撕开一角封塑，沮丧像蚁虫般从中涌出，密密匝匝爬向大脑，占领高地，蚕食理智。
季游嘴里发出一个拉长的音节做回应，低着头专注于手上的笔记本，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的街灯投来微弱的光，她借着这光手不停歇地记录。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摩擦声，林苏南低垂着头不声不响坐着，浑身散发颓败气息使其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不一会，那沙沙的记录声停下了，季游长舒一口气，窗边传来盖合笔帽的声响，‘嗒’一声极其细微，却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许久。
她抬头时才发现眼前的少女似乎情绪不对，黑发随脑袋垂下遮住脸部，露出一截脆生生的白皙后颈，在黑暗里仿佛会泛光。
“林苏南？”季游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个跨步走到床边：“苏南啊，没事吧？嗯？哪不舒服吗？”
“没有，没事。”林苏南脑袋摆动几下，说话声音有些哑。
季游伸手按在她发顶，本是想直接撩开头发看她是何状况，听见林苏南说话的声音后，最终还是选择顺着后脑勺的弧度轻抚：“不开心吗脱离了那样的地方。”
“开心。”伴随这两个字落下的还有一声‘吧嗒’，浅色的水渍在被子上晕开。
季游看不到水渍，但听见了声音，安静将细微声响全部放大，哪怕是一根针落地也清晰可闻。
“开心的话要笑啊。”季游侧身坐在病床上，对林苏南掩盖的举动心知肚明，但她理解林苏南此时那点倔强的自尊，没有开口劝慰，回想了一遍林苏南对这次事件的阐述内容，后知后觉发现字里行间不易察觉的自责，她问道：“身上有哪里疼吗？”
林苏南摇了摇头。
“真好呢，像我这个年纪，这么一通跌打碰撞，现在准躺床上起不来了。”季游放缓了语速，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林苏南的头发，显得很是随意地说：“听说现在的小姑娘喜欢把自己往老了说？但是比起我们，你这样的年纪可以说，相当年轻。人们常说年轻真好，因为这个词代表你处在一个十分美好的时间段，包括活力，包括恢复能力惊人，包括允许犯错。”
林苏南的情绪波动似乎更大了，可此次倔得不似以往，自欺欺人地改用手捂住脸，仿佛这样季游便看不出来似的。
季游也不揭穿她，俩人就这么静静坐着，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林苏南的声音从掩面的双手中传来，闷闷地一句：“谢谢你，真的。”
“别啊，这么说就生分了。”
还没等来林苏南再说点什么，房门处传来‘嘭’的一声，接着有人打开了灯，忽然的光亮让季游不适地眯起眼睛。
“哟。”一道不带情绪的声音从门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有另一个人接话道：“干啥呀黑灯瞎火地，不开灯。”
季游的手还待在林苏南头上，闻言下意识朝门的方向扭头，而林苏南则将脸转向窗户。
来人是温书贺与李医生，李医生走在前头，温书贺站在门口不动，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季游。
“林老板，我把人给你带过来了。”李医生边走边说道。
“好。”林苏南应了一句，却没有转头。
季游见状低头对林苏南快速说了一句：“那你先好好休息。”
说罢她起身拦住朝病床靠近的李医生，半推半揽地将人往门口带。
“欸欸欸干嘛呢，我还有话说呢。”李医生边后退边抗议。
“她累了，先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这不是刚睡醒呢嘛怎么又累了，哎那林老板你好好休息，我会再来看你的。”李医生被推到门边，顺便对温书贺说：“小温你照顾着点啊，人可交给你了。”
温书贺点了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季游不放。
“行了行了我自己能走，拿开你的手，我跟你很熟吗.....”李医生的抱怨伴随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几乎听不见，温书贺才收回目光，投在林苏南身上。
林苏南抹了一把脸，自觉这会脸上没有那么狼狈之后才扭头看向温书贺，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
她心里原先那些堆积如山的担忧不安，见到人后终于轰然倒塌，只余一些躲在旮旯里的‘想来后怕’。
她不动，温书贺也不动，两人对视许久，直到林苏南开口道：“过来。”温书贺这踏进病房，关上门走到床边。
林苏南上下仔细打量了一圈，还好，除了显得疲惫之外，没有明显伤口，衣服也还算整洁。
“饿吗？”林苏南问道：“有没有吃东西？”
“周医生给我面包。”
就是不饿的意思。林苏南想，指了指她的后脑勺，问：“疼吗？”
温书贺的‘不’字到嘴边改成了：“疼，有点，挺疼的，你看。”说完她一屁股坐床上，扭过头向林苏南展示她的伤。
林苏南小心翼翼地用手轻轻抵住她头顶，调整了一下角度看温书贺的伤口，这么看不出什么，也不敢乱碰，问道：“唔，周医生开药了吗？”
温书贺点头。
“那就好，累吗？先回家睡觉吧，我想办法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
“不回去你今晚睡哪？”
“睡这里，我陪你。”
“胡闹。”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罗生门 二十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