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罗生门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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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的脸凑得很近，林苏南甚至能看到她虹膜里自己的倒影，睡眼惺忪一脸呆滞。
林苏南这副呆滞模样持续了许久，虽然半睁着眼，却和睡不醒没什么两样。李医生歪了歪脑袋，张开五指朝她脸上盖去，在二者接触之前凌空一收，像抓住什么似的握在手里朝窗外丢去。
“咻~”还给自己配了音效。
幼稚。
林苏南心想，目光自动自觉追随李医生的动作移到窗外，这才发现外面天蒙蒙亮。
“天亮了吗？”她问道。
“是天黑了，你可真能睡，怎么都喊不醒，睡了整整一天。”李医生倚在窗框上说道。
林苏南闻言一阵恍惚，她的大脑有些混沌，一时之间竟无法分辨天黑与天亮之间的差别。她将目光转向室内打量四周，这里的空气弥漫着药水气味。
“甭看了，这里是医院，姓季的送你过来的，她刚刚出去了还没回来。”
“我为什么在这里？”
李医生见她这迷糊样忍不住想多念叨了两句：“受伤了呗，不是你都没知觉的吗？脚踝扭伤得这么严重不疼啊？你说你这大半夜跑去干嘛了这一身伤，脸上还划了一道。”她倾身过来伸手捏住她的脸掰到一边，露出额角的纱布：“这要留疤就破相了，手也是脚也是，青青紫紫忒吓人，你出去打架了吗林老板？嗯？帮派斗殴？”
话到最后李医生又把林苏南的脸掰回来，看着她的眼睛问话，林苏南被她一通念叨念得人越发迷糊，半点没有意识到应该保持被训者的姿态，看李医生佯装生气的样子竟觉得滑稽想笑。
这便算了，过分的是她真的笑出了声，但也只是笑了一声，牵动腹部时感到一阵疼痛使她不得不停下。李医生看她笑了一声又骤然蹙眉，问道：“怎么了，哪里觉得疼吗？”
“肚子。”林苏南伸手捂了一下腹部，发现肩膀手臂同样一阵不适。
“里面疼还是外面疼？”
“外面，肌肉酸痛，还有手臂也疼。”
“啧，这儿？”李医生替她揉了一会肚子，又说道：“肌肉酸痛缓几天就没事了，所以说运动要适量，不要过度，有什么重的呢就让小温帮忙提......唉，对了，小温人呢？平时不是挺粘你的嘛，人影都没见着，打你店里电话也没人接。”
小温。
林苏南对这个称呼竟有片刻陌生，无法在脑中搜寻到对应人物，她低声念了两声，像要将这两个字细细咀嚼咽下。
她皱起眉头，心中来来回回念了好几遍，属于她的记忆才如细流般潺潺涌入，夜晚的风，灰尘，噩梦和尸体，夹杂着关于那个奇怪租客的日常，最后在见到季游之后戛然而止，再往后的发展全无印象，如何也想不起来。
温书贺呢？
对于温书贺去向一片空白的大脑蓦然让林苏南心头一跳，密密麻麻的不安与焦灼从四面八方爬来啃噬她，她猛地坐起身，又因身体不适被迫侧身倒回床上。
李医生被她突然的举止吓到了，见她还挣扎着要坐起来，忙伸手按住，问道：“怎么了？你要拿什么东西吗？我帮你拿你别起来。”
温书贺跟着她去了剧院，却没有跟着她出来，也没有回家，那还能去哪里？
林苏南一脸慌张地伸手抓住李医生的袖子，说道：“完了，小温.....我把小温搞丢了。”
“哈？”李医生还有些懵，只不过林苏南惊恐的表情和语气把她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引得她也有些慌张起来，问道：“什么搞丢了？这么大个人怎么丢，你别着急好好说，没头没尾来这么一句挺吓人的。”
“小温也在剧院里，我没有带她出来，可能还在剧院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不行，我得去找她。”话一说完林苏南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别别别，你现在这样能去哪啊？”
“小温是去找我的，她要是不见了.....”林苏南言语慌乱：“她要是不见了，我有责任的，我是说，那就是我的错.....”
她刚想起那个十足糟糕的夜晚，恐惧随着记忆蜂拥而来，温书贺的失踪是在火上浇了一勺油，甚至让她无暇顾及自己超出范围的担心。
“行行行，你先别动，就这样跑出去能去哪找啊。”李医生按住人，边艰难掏出手机，说道：“我打个电话给姓季的，让她去问问，她不警察呢嘛，她肯定比你会找，你给我躺好。”
李医生话音刚落，便有人打开房门，林苏南和李医生齐齐抬头朝来人看去，只见季游一手抓着门把手看着她们，似乎是没意料到会看到这种画面，有片刻呆愣，而后趁关门时掩饰惊诧，边走边说：“醒啦？这是干嘛呢？”
“季游。”林苏南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头发有些散乱，看上去颇为可怜：“温书贺昨晚也在剧院，我把人给落下了，没带她出来。”
“温书贺？”季游将这三个字念了一遍才反应过来是谁：“哦，小温呐？昨晚办案人员把人带回警局了。”
林苏南闻言一颗悬着的心陡然下落，妥妥贴贴落回它该呆着的地方，又因大起大落微微发疼，她忙问道：“关起来了吗？她什么都不知道的。”
“你把小温也带去打架了吗？”李医生插了一句，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苏南。
“别担心，只是带回去录个口供而已。”季游轻拍林苏南的肩安抚道。
“那录完了吗？我可不可以去接她出来？”林苏南仰头问道。
“搞定了，我刚把小温一起带到医院来了，不过小温后脑勺磕了个包，等医生处理完我带她过来，别担心。”季游拨了拨林苏南散乱的头发，耐心地说：“喏，这个是换洗衣物，刚刚和小温回去拿的。”
林苏南接过衣服。
“我帮你把人找来。”李医生自告奋勇，说完风风火火地往外面走。
“不是你知道在哪里嘛？”季游朝她喊道。
“这我熟得很。”李医生回话间已似一阵风般消失在缓缓掩上的门板后面。
病房里剩下她们二人，天渐渐黑了，屋里光线显得有些弱，季游绕过病床走向窗边，倚着窗框替代李医生原来的位置，背光使她只留下一团剪影，边缘是柔软的暖光。
“所以，组织好语言说出事情经过了吗？”季游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大约是记事本之类的：“比如你与杜三江、余有鸿的关系，或者为什么出现在现场之类的。”
“我.....”林苏南舔了舔唇，低下头说道：“我想大概还没有准备好。”
“你只要照实说就可以了，不需要对过程进行什么生动的描写。”
“我只是，因为事情开端源于轻信，过程又超出常人理解范围，所以.....”林苏南顿了顿，说：“竟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说一句‘坦白从宽’会让你容易开口一点吗？”季游开了个玩笑，自觉不好笑又紧接着说道：“魔幻的故事我听得多了，你可以慢一点说，至于能不能理解，相不相信这种问题留给我来担心。”
林苏南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后带着沉重心情开口道：
“事情是从端午那天开始的，那天下午，杜三江店里买了一些罐头，那是我第一次见他，也不知道他是谁，他全身裹得严实.......”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罗生门 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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