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罗生门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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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算归胜算，嘴硬归嘴硬，真打起来林苏南还是虚的。
倒是杜三江看起来没在怕的，冲上去一把揪住老人衣领，被对方一拐杖敲在肩上，跌倒在地。
林苏南见状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抓住那拐杖，一边抬脚试图去撂拐杖另一头的老人，无奈因拐杖长度和手臂问题，她的脚够不着人，好几下都蹬在空气里，无济于事。
老人虽是下了狠劲，看着也是心有余力不足。杜三江爬起来绕到老人背后揪住他后领向下拉，老人被扯得后仰，手胡乱在空中乱抓，揪住林苏南的衣角，把林苏南一起带下去，三个人倒成结结实实的一团，谁也不撒手。
折腾了一晚上早就筋疲力尽的三人硬生生将架打成一场滑稽戏。
老人偶尔还骂几句，林苏南却是累得话懒得讲了，全身骨头仿佛都在尖叫着抗议。
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被压在最下面的杜三江最先松开手，将身子挪了出来透口气，老人仰头躺在地上有些喘不过气，攥着林苏南衣角的手也松松垮垮握着，林苏南一挣便开，她抱腿坐着，三人很默契地暂时休战，原地休息。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林苏南开口问道：
“所以那个售票员，周荷风，不是你的恋人吧？”
老人睨了她一眼，说：“当然是。”
“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死也要死个明白？”老人嗤笑，说：“余有鸿，可记牢了，阎王爷跟前别喊错冤。”
他这会仍不放弃毫无意义的撂狠话，林苏南不理会挑衅，暗暗念了几遍他的名字。
第二次梦境中，周荷风大脑中浮现的众多人名，林苏南曾在之后的场景转换中与画面中人对上部分，可是场景中从未出现过与余有鸿相关的画面，那众多人名中，也不像存在过这个名字。
也就是说，对周荷风来讲，他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甚至于可能从来都没记住他。
林苏南揉了一把头发，问：“你们相恋多久？”
“半年。”
“为什么分手？”
余有鸿瞥了一眼林苏南，忽然心生疑惑。他的健忘越来越严重，甚至于对二人进了影院不久后发生何事毫无印象，不知自己为何独自躺在舞台，又到底和林苏南说了多少不该说的事情。只是看她反应推断出林苏南知道的约是不少，而按照这么个问法，她又着实不像掌控全局的模样。
他看着林苏南沉默不答。
“不想回答这个？那么换个问题。”林苏南盯着老人的眼睛，定了定神，一字一顿的语速更像在安抚自己。
她对接下来要问的话有些紧张，问出来后离真相便很近了，可五十年后才被挖开的真相有用吗？
怕是余有鸿自己也在心里这么问过吧，受害者已死，凶手垂垂老矣，案件早被大众忘记，迟到的正义还有意义吗？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你所谓的‘恋人’？”林苏南补充，她握了握拳，指甲陷入掌心的刺痛让她清醒了些，才惊觉自己指尖冰冷。
“因她水性杨花，不老实不知足，和一个哑巴厮混在一起。”余有鸿闻言垂下眼皮，放弃抵抗一样照实说道，说完眼球向左边斜去看了杜三江一眼，又转回来向上翻着看林苏南，眼神带着戾气。
“为什么是用硫酸？”哪怕是刀枪棍棒，都能死得得比硫酸更直接。
“因为这种女人只配拥有和心肠一样丑陋的脸，我要看她跌落谷底，当人人嫌恶的臭虫，最后什么都没有，结束不体面的余生。”余有鸿咬着牙，又恢复那种癫狂的状态：“我可不是要她死，相反，我想要她长命百岁。”
老人说完，一时之间三个人一言不发，可氛围却不如他们表现得那般安静，充斥着拔刃张弩和一触即发。
林苏南紧握的拳头有些颤抖，而杜三江紧盯着余有鸿，他在林苏南二人谈话期间，借着微光努力辨别他们的对话内容，懂了个七七八八。
他面容紧绷，眼底情绪激流暗涌。
忽然房间外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声响打破宁静，犹如运动会上发令枪的一声令下，余有鸿迅速起身伸手去抓林苏南，而杜三江借着位置优势，直接从后面勒住余有鸿的脖子，使其不能动弹。
林苏南顺势按住余有鸿，他挣扎得厉害，林苏南光是为了按住他就费了很大劲，等挣扎力道稍小后，她才有空隙抬头，然后发现杜三江不对劲的状态。
杜三江低垂着头，用了狠劲。如果说刚才打架他还有三四分保留，那这会根本用尽全力，置余有鸿于死地的意图十分明显。
林苏南活了二十多年连鱼都没杀过，是个本分得不能再本分的良民，必须要打赢对方是一回事，杀人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苏南抬起一只手抓住杜三江的小臂，对方怔怔地抬头，眼神麻木，仿佛自己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撕碎一张纸一样冷漠。
林苏南被他的神情骇住了，呆了一小会，开口喊道：“杜先生？”
杜三江愣愣地盯着林苏南开合的口型，又抬眼与她对视，然后极缓慢地褪去眼底呆滞麻木，随之而来是悲恸神色。
他脸上血色几乎是瞬间褪尽，嘴唇苍白翕动着吐不出一个字眼，眼泪夺眶而出，仿佛压抑了大半辈子的苦要随着眼泪排出这具苍老躯体，杜三江松开余有鸿，双手捂脸，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余有鸿抓住时机，趁他二人不备从地上翻身而起，抓着拐杖向林苏南挥来。
林苏南却没等到拐杖打在身上的疼痛，只觉得一阵轻风拂在发顶，她抬头去看，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揪着余有鸿往墙上甩去。
“温….”林苏南还没来得及开心，便看到跟在温书贺身后悄然而至的周荷风。
周荷风像是没有料到人都聚集在这里，径直朝温书贺爬去，温书贺背对周荷风，对女尸身上的腐蚀气味与爬动时的咯吱声浑然不觉，只顾着按住余有鸿。
林苏南原本还坐在地上，见状连忙往前一拦，要去抓周荷风枯瘦的手臂。
女尸非人的爬行速度使林苏南的手只抓住一阵风，而周荷风没料到会有人阻碍它，下意识往右边避开贴着墙面向上爬了几步，掉转头又朝着林苏南飞快爬来。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罗生门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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