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罗生门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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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苏南侧躺在地，受限制的行动与周荷风的速度形成对比，避之不及。
周荷风飞快窜到她跟前，脑袋距离林苏南鼻尖不过四五厘米的距离，它凑近那瞬间林苏南大脑空白，心脏跳动犹如轰鸣雷声，除此之外再无法听到其他。
女尸四肢支撑在林苏南四周地面，几乎算趴伏在她身上，挨得极近却没有碰到林苏南一寸皮肤一根毛发，它对林苏南带有些好奇，脑袋扭了个怪异的弧度去注视林苏南的脸，仿佛要从她脸上得到答案。
神啊，神啊....
林苏南不敢将眼睛挪到面前的周荷风身上，只得直直盯着天花板，心里不停重复着求神庇护，尽管也不知道具体应该求哪位神。
请让我，不，请让我们回去吧...
女尸像在嗅她身上的味道般将脑袋又凑近了几分，林苏南偏头避开，正好朝向温书贺的位置，温书贺搞定余有鸿，拍拍手上的灰转身朝林苏南走来。
余有鸿趴在地上气息薄弱，温书贺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约莫不是好人。好在她主要目的在林苏南身上，见老人撞上墙后没剩多少反抗能力后，便只想着将余有鸿捆起来了事，这里一时之间找不到绳索，她简单粗暴地拆了老人的皮带将手脚捆在一起，丢在地上像一只煮熟的虾。
一旁的杜三江停止了哭嚎，跪坐在地，望着周荷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书贺略过杜三江，径直向林苏南走来，步伐平稳目光澄亮，映着窗外微光，仿佛将星星都揉进眼里，与林苏南对视时的眼神满是冷静镇定，犹如一针镇定剂，安抚着林苏南焦躁不安的内心。
如果不是她最终站定在林苏南跟前，居高临下看着林苏南，而对二人之间的周荷风浑然不觉的话，林苏南几乎就要被她说服着忽略眼下处境了。
温书贺看不见周荷风。
意识到这点，她的惧怕相较刚才几乎是成倍增加。
她的慌张并不能为温书贺所理解，在她看来，余有鸿和杜三江都不具备让人担忧的能力。
温书贺站了几秒，见林苏南依然没有动弹，只得将她的举止归于受伤这一可能上，便也没有细想，伸手准备拉林苏南起身。
林苏南从女尸肩膀缝隙里看到温书贺逐渐靠近的手，猜想这手是朝自己来的，可若要碰到林苏南，这双手必须先穿过女尸的头颅，林苏南一急，只得开口喊道：“温书贺。”
“嗯？”温书贺应了一声，回应音量堪称轻缓，却不妨碍周荷风闻言扭头去看。
“你先回去。”林苏南压下内心焦急，尽可能用冷静一些的语气说道。
女尸扭头看着温书贺，而温书贺闻言手顿了顿，指尖正正好好停留在女尸眼睛上方——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眼睛的话。
温书贺想了想，片刻后说道：“一起回去。”接着停顿的手又朝林苏南伸来。
林苏南再要出声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温书贺手指刺入周荷风眼睛，莫名的炙热刺痛像触电般麻痹她的指尖，顺着骨骼迅速向上占领温书贺四肢百骸，在她对痛楚做出反应之前便被夺取全部掌控权。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林苏南只看见温书贺将手伸进周荷风头颅，周荷风脑袋歪了歪，一瞬之间温书贺与林苏南对视的眼睛开始眼神涣散，犹如切断了与外界联系般向后直愣愣倒下。
温书贺只觉自己正头朝下坠入深渊，不停下落，身体失重极为难受，耳边似有窸窸窣窣低声耳语，混杂着遥远的尖利喊叫。下落终点仿佛是深不可测的池，水灌入鼻腔和耳朵，她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走嘶吼，嘈杂而又寂静。
水面影绰的光越来越远，温书贺双手划动着向上，最终挣扎的力量抵不过池底犹如地狱的呼唤，她吐出一口气，闭上眼放弃抵抗。
温书贺后脑勺和地面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听起来似乎摔得不清，身体却没疼痛反应，像一段木头一样僵硬躺着。
周荷风转身朝温书贺爬去，林苏南趁机支起身，小声喊了几句温书贺的名字，见她动也不动，焦急地瞄了一眼不断向温书贺靠近的周荷风，咽了咽口水，喊道：“周荷风。”
周荷风又停下来，不耐烦地转头，林苏南刚才是本能地想制止周荷风，如愿以偿让它停下后却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见它反应内心又有些怕，讷讷地说：“你是周荷风，我知道你。”
周荷风撇过头准备继续走。
“我还知道他是杜三江。”林苏南指了指一旁的杜三江说道：“你们都是这里的员工，不同的是，他是人，你不是，你五十年前就死了，在这里，死于自杀。”
周荷风停下脚不动，也没有回头，林苏南握紧了手说：“我见过你。”
“在哪？”周荷风嘶哑的声音传来。
“梦里。”
原本静止不动的周荷风忽然一跃而起向她扑来，手掌拍在林苏南耳边地面，扬起的灰尘落在林苏南眼里，让人不由自主眼眶发酸。
“我看起来很好戏弄吗？”周荷风压低了声音，黑色粘稠液体自她嘴里下落，滴在地板上发出滋滋声。
林苏南的心怦怦直跳，大脑因为过度紧张有些晕乎，她装作镇定的模样，实际小腿肚直打哆嗦：“你自杀的原因——又或者说部分原因是某一天晚上，有人朝你泼了一瓶硫酸，在这之前，你曾是镇上最漂亮的姑娘。”
“别自以为是，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周荷风不耐地抬手便要掐她的脖子。
“一遍又一遍重温那天晚上锥心刺骨的疼，很痛苦吧？”眼看周荷风的手就要按住自己脖颈，林苏南紧闭双眼，嘴不停歇地继续说：“与其说见过你，倒不如说我曾经是你更准确些，你的经历是我的经历，你的痛苦同样也是我的，但除此之外，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东西。”
说完林苏南闭上嘴，等了一会没等到周荷风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她悄悄睁开眼睛。
周荷风的手停顿在半空，见她睁眼便问道：“比如？”
“凶手。”
周荷风闻言又要凑近，林苏南伸出自己哆嗦的手指示意它停下，说道：“我会全部告诉你的，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
周荷风后退了一点，克制着躁动盯着林苏南，气氛像是林苏南不给个满意的答案，立刻扭断她脖子一样。
“你有没有一个叫余有鸿的恋人？”
“余有鸿？”周荷风的声音里带着疑惑，低声念叨了几遍这个名字，像是完全没有印象的样子：“不认识。”
林苏南点点头，这接近她原先的猜测，不然就不会在梦中猜测出凶手腿脚不利索，却依然怀疑不到余有鸿身上了。
一个不为人知的，疯狂的追求者。
“他就是余有鸿。”林苏南指了指老人，说道：“他与我说过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在他的描述里，你们是一对恋人，关系大概是发展到收定情信物与见父母的阶段，他对你自杀的原因和毁容过程了如指掌…..”
周荷风发出一声嗤笑打断她的话，说：“那个年代的人，大多对这件事情‘了如指掌’，他们像你一样好奇又充满想象力，知道许多连我也不知道的所谓真相，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选择吊死在这里？因为这张脸？让我来猜猜他如何说的，行为不端？大半夜在街上闲逛？又或者….”
“他说你和一个哑巴厮混，他说要让你余生像苟活在泥里的虫子，他要杜三江下去陪你，他是一个跛子，他的拐杖用了许多年，你可能会有点印象，这根拐杖曾挥打在你身上。”林苏南快速地说。
周荷风闻言像有些呆愣，缓缓转头看向余有鸿的方向，盯了一会又转向杜三江，杜三江朝它点头作证。
它开始朝躺着的余有鸿爬去，林苏南趁机坐起来，一鼓作气拖着不省人事的温书贺想跑。
无奈温书贺许是这些日子又胖了一些，林苏南拖着她的后领挪了两步便再走不动了，最后勉强将人挪到隔壁房间，躲在角落里。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罗生门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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