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小舟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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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苏南的病养了三天，总算是好透了。台风几天前就走了，雨却基本没停过，今天早上还在淅淅沥沥，午间停一回，又下了一会，现在天阴阴沉沉的，不知道下一场雨是什么时候。
街坊们陆续搬回来了，听说林苏南病了还过来探望，早些时候来了几拨人。小镇里所有秘密都是掩盖不住的，比如小舟的死。
已经有好几个邻居探望林苏南时，聊起这个话题了。她这几天大部分都在昏睡，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想起这个小女孩了，又或者说，是因为她有意无意地回避。
邻居们显然不知道林苏南亲身经历了找到小舟尸体的现场，所以把一些子虚乌有的情节描述的难辨真假。有人说是器官贩卖，有人坚持小孩是被水鬼拖下水的，也有人认为是被小舟那个众所周知的混蛋爹给打死丢池里的，还信誓旦旦说见到小舟的爸爸被警察带走了。
他们谈论这些时，林苏南总是保持缄默。这招还蛮好使，他们会因此想起小舟和林家那点亲戚关系，转而安慰两句便扯开话题。
这些人侧面让林苏南了解到案件的进展——毫无进展，陷入僵局。警方似乎排查了一遍可疑人员，然而束手无策。
傍晚时季游再一次出现在店里，她看上去比之前疲惫许多，她问林苏南，要不要一起去林玫家时，林苏南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说实话，她都有些惊讶于自己的不假思索。
她们等到七点钟才出门，出门前林苏南和温书贺说自己会晚一点回来，温书贺连续几日的忧心忡忡显得更加明显，有些焦躁。某一瞬间林苏南以为她会要求一起去的——在温书贺紧握着手不停渡步时，不过后来温书贺也只说，要她早点回来。
林苏南交代几句肚子饿便找点零食垫垫肚子后，便出门了，走了一段路才想起来没有给她们互相介绍。
林苏南印象里温书贺极少见生人，仅有的那几次，因为过于瘦的外形，或多或少接受了一些异样眼光，有的甚至毫不掩饰他们的诧异。季游跟温书贺应当也是第一次见面，季游的举止乃至表情却都挑不出一丝不体面。
大概可以归结于季游良好的家庭教育。她二人一路无言，林苏南也没有问季游，这次去林玫家是做些什么。
到了林玫家门口，林苏南看到她家没有开灯，显然没有人在，这才问季游：
“季警官，我们这次来是做什么啊？”
“直接叫名就行。”季游纠正道，说：“来找东西。”
季游低头查看了一下门锁，接着从兜里掏出开锁工具——不是钥匙，是两根铁丝。鼓捣一阵后开了第一道锁，开始研究第二道。
林苏南站在她后面紧张地观察周围，季游发出一点声音都能让她心头一跳，做贼一样。
季游的动作很利索，第二道也开了。见她走进去，林苏南连忙跟上。
“季警.....季游，我们这样是合法的吗？”林苏南猫着腰，用气音问道。
季游看她那样子忍不住想笑，说到“你没看过电视剧？当然是不合法的。”
“啊？”
季游关上门，拿出手电筒，轻车熟路往楼梯走去。林苏南开始有点怕，毕竟是连红灯都不闯的守法公民，但是季游走上楼梯后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最终还是对黑暗的恐惧占了上风，她也跟在季游的屁股后面上了楼。
季游推开二楼某个房间的门，开始翻柜子。
“季游，我们找什么呀？”
“找和那些练习册一样封面的笔记本。”季游把手电筒给了林苏南，自己拿手机照明翻找。
林苏南也帮忙翻找，二人从二楼一直找到四楼，找出了四本。季游借着手电筒的光翻看其中的内容，过了十几分钟，她把最后一本翻完，合上笔记本。
“找完了吗？”林苏南问道。
季游摇头，问：“我们从二楼找到四楼，你觉得哪里才是小舟的房间？”
林苏南想了想，说：“三楼吧。”
“那再找一遍三楼。”
她们又回到三楼，每个边角都仔细检查，比之前要花多一倍功夫，不到二十平方的房间，用了近三十分钟，依然一无所获。
季游看上去有些丧气，林苏南累得不行，直接窝在墙角休息。
季游也觉得有些疲惫，但是那句‘算了，回家吧’没有说出口。两个人安静地休息一会，林苏南问道：
“季..游，你找的那东西是有什么用啊？”
“找凶手。”
“小舟她...会不会是意外啊？”林苏南活了24年，凶杀案这三个字只存在书本里，电视里，没有经历过血淋淋的恶意，没有过害人之心，自然也就对人心的复杂与险恶防备甚少。
“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季游扭头看向她，黑暗中只能看见林苏南蜷缩坐着的身形，但季游认认真真地想要看着林苏南的眼睛告诉她：“被绑着石头沉下去的，对死者家属说这种死法是意外，假如是你，你能接受吗？”
林苏南如预期地沉默实际上内心翻江倒海，一种彻骨的冷意从胃直冲上大脑，她打了个冷颤，手脚皮肤上一阵接一阵的鸡皮疙瘩。这种突然的寒冷来源于恐惧，一是恐惧有人竟将这样小的孩子活活溺死，二是意识到罪恶就蛰伏在所有人身边，包括自己。
“找到笔记本就能抓住凶手吗？”林苏南问道。
“说实在，不确定，总得努力一下。”
“笔记本里是什么？”
“日记，我看过小舟的作业和周记，应该还有一本日记才对。”
日记啊，那就难怪了，一般都是费尽心思藏起来的。林苏南小的时候也写，那时候东藏西藏，某一天回家她看到妈妈坐在床上，正大大方方翻阅她本来应该藏在柜子下面的日记本后，就再也不写了。
林苏南走到柜子旁，一手撑着柜子，一手在柜子底部的木板上摸索。
“季游，你记日记吗？”
“不，从来没写过。”
柜子底下没有，林苏南又钻进床底下查看床板，她问道：“假如说，你有一样东西，每天都必须拿出来用一次，但是其他时候必须藏起来不让别人找到，那你会放在哪里？”
季游闻言站起身，说道：“日记要在桌子上写，如果是我，我会优先藏在桌子附近，一般不会是抽屉或书架，假如桌子附近没有可以藏的，那才会藏到别的地方。”
林苏南用手电筒仔细检查床底，没有找到。她钻出来，走到书桌旁。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折腾柜子。比如说有可能被粘在桌子底部，或者被放到书架顶部。
她们翻来覆去地查看，就差没把桌子拆成零件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的嫌疑是解除了吗？”林苏南从见到季游开始就特别想问这个问题，这会憋不住终于开口。
“我从来不觉得你是。”季游说道：“不过我确实奇怪为什么你会提前知道小舟的某些情况，要说是什么冤魂托梦，心有灵犀之类的，那不信。”
季游站在桌子上，手在书架顶部摸索。
“那要我万一真的是，你搜查的时候还带着我，就不怕....”
“我虽然不算什么特别有经验的刑警，这些年也和大大小小的罪犯打过交道，有些一眼就能看出来，有些则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你这种，太胆小了，你恐怕连鱼都没杀过。”
突然觉得好像被看不起了是怎么回事。
季游从桌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上面也没有吗？”
季游摇摇头，事情仿佛再一次陷入僵局。林苏南看了看时间，八点半了。
她叹气，转身的时候脚踢到墙根的踢脚线，那里的一块瓷砖发出闷响，好像是空的，还有点松动的感觉。
林苏南和季游都留意到这一点，两人蹲下身子，苏南帮她拿着手电筒照明，季游小心翼翼挪开那片瓷砖。果不其然，好几本笔记本被折好塞在里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小舟 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