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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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这个年纪，没有多少人愿意做这个的。说的高雅点叫为艺术而献身，还有个个挺体面的名字——人体模特。但谁做谁知道，哪有那么光鲜亮丽，除了少部分的寻常人眼中的“疯子”之外，大都是图财，谋生，我也不例外。
我从前做了几年的模特，那是哥的梦想，我愿意跟着他一起实现。
但我没想到，我们会困窘到这个地方，兴许是在这个圈子太难立足，又或许是哥的自身条件不尽人意。
反正到了最后，竟沦落到了做人体模特的地步。
昨日在公交车遇到了一位大爷，瘦骨嶙峋，满目沧桑，我见他眼熟，攀谈了几句，才知前不久他也收了钱去做XX大学的人体模特。
我说我也是做这个的，他听了大吃一惊，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伙子，大爷年纪大了，儿子也不是个能挣钱的，这才找了这营生，总要过日子不是？你才三十几岁，有手有脚，好好的工作总能找到的，怎么偏要做这个？”我笑了笑没说话。
你瞧，我们这所谓的行内人都看不起我。
我坐在镜子前打量着镜前的自己，五官是好看的，眉目疏朗，鼻梁高挺，嘴唇不薄不厚，眼角只有笑起来才能看出有些细纹。我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拿着外套走出了家门。
今日我照旧还是去那个男孩子家中，他笑着迎接了我，接着给我拿了张毯子铺在地上，然后叫我脱去上衣躺在上面。我们这行就是这样，你给钱，我脱衣服摆姿势，钱货两清，出门谁也不认识谁。我照他说的摆好姿势，便像入定一般不动了。
他今天没叫我看他，我只好歪着头看着窗外，他似乎很满意，拿起画笔唰唰唰的就画了起来。这种过程是非常无聊的，很多时候我要摆出一个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很多人都没那么细心不太会顾忌模特的感受，只会让你不断地摆姿势，即便精疲力竭也要你在镜头前完美。但这个男孩子不会，他叫吴清，我在内心仔细描摹着这个名字，这是我第一个长期雇主。这个耐心的男孩子总是能在我稍感疲倦时让我活动一下筋骨，在我渴的时候给我倒杯水。他一个眼神就能令我无比雀跃，我这个沉默寡言的老男人，竟从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男孩子身上，找到了书中那股子心动的感觉。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上我这个老男人的，兴许比起其他的大爷来说，我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这么说仿佛有些亵渎艺术，但以我这浅薄的对艺术的认知，还不太能清楚的说出立体主义和表现主义绘画的美感何在。
吴清画画是很美的，他只画小幅画，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追求那种咫尺之间毫不赘余的感受，小幅都画不好，不敢谈大幅。
你看，这是多么美好的男孩子，谦虚认真，没有那些古怪的毛病，既干净又单纯。这个圈子出名的人要么认真到疯狂，要么敷衍到虚假，反正都好过教科书式的循规蹈矩。我看着他那张平静柔和的脸，深呼了口气，他作画的时候如此认真，仿佛眼中再容不下其他。我在他脸上看不出疯狂的神色，也看不到任何虚假，我当他是这尘世间和众人一般循规蹈矩的男孩，尽管他却从不把我画的像古希腊雕塑般有着理想主义的程式，反而处处充满了一种写实主义的怪诞。
今天天气有些冷，我脱下上衣的时候，皮肤上几乎要竖起了鸡皮疙瘩，他贴心的填了室内温度。
我冲他笑笑，夸他真是个好孩子。
他摸了摸后脑勺，笑的有些腼腆。紧接着他开始画画，屋内便再也没有多少声音。画了一会儿他突然皱了皱眉，将手中未画完的线稿扔到一边。
他今日状态似乎不太好，我没有多问。偷偷用余光看着他，他挠了挠脑袋上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有些垂头丧气。紧接着他抿了抿唇，开口，“叔。”
我佯装无意的回头，冲他笑了笑：“怎么，今天状态不太好？”
他点点头，接着似乎有些犹豫，问我，“尤叔，今天我想画□□的，你能不能……”
我愣了下，这的确在我的业务范围内，但这是这孩子第一次向我提出这样的请求。
他看我有些犹豫，连忙开口，“没关系的，尤叔你要是不愿意也……”
我在有些慌乱地眼神中利索的脱完了剩下的衣服，冲他微笑。
“没关系，能多赚些钱也是好事，毕竟是做这行的。”半裸有半裸的价钱，□□有□□的价钱。我自己觉得这话说的没毛病。我看了眼他那双澄澈的眼睛，试图压制下我那颗看到他就有些躁郁的心。
然而我并不如表面那样平静，在脱掉衣服的刹那，我仿佛脱掉了我身上最后一层面具。他看了看我，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起身走到客厅里，给我抱来一只猫。
“它叫小青。”
吴清把它递到我手上，笑了笑。小青一声不吭，头顺势搭在了我的胳膊上，整个身体极为放松，仿佛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睡觉。他的手指无意碰到我的胳膊，我僵了僵，继而伸手顺了顺小青的毛。
“你家还有一只素贞吗？”
说完我自己就有些后悔，这笑话实在是太冷了。还有就是我为什么要赤身裸体跟他讲笑话。
吴清一愣，很给面子的眯了眯眼睛，像是十分开心，“叔，你真逗。”
说实话，我实在是没想到会有那么尴尬。在此后的几个小时，我像往常一样安静，仿佛毫不在意，却再也没敢偷看吴清一眼。你有没有试过裸体抱着一只会喘气的猫，站在你喜欢的人面前一动不动几个小时？当然并没有那么夸张，毕竟中途小青舒适的伸了个懒腰，然后优雅的从我怀里跳出来溜达了一圈。在那个间隙，我还是披上衣服冷静了会儿的。
我不知道吴清有过多少像我这样的模特，这个问题想想就令我头疼。我们的合约还有两个月就到期了，过了这两个月，我和他大概唯一的纠葛，大概…就只剩这些画了吧。
秋天来得真快，未曾发觉就已经从薄薄的衬衣换成了高领毛衣。街边的法桐落了一地的叶子，踩上去吱呀吱呀的响。我和他并肩走在街上，他说请我吃饭，我欣喜地答应了。
他的话真是少得可怜，从出了家门到吃饭的地方，中途只说了两句话，还都是有关天气的。
但这已经足够了，我很开心，非常开心，真的。
多么好的男孩子啊，我在内心赞叹。每个遇到他的人都会喜欢他的，他是这么的帅气，可爱，温柔，有魅力。
他的脸在热气中氤氲的有些看不清楚，那瞬间时间都仿佛静止了般。
我叫尤宁，他叫吴清，我俩的名字是多么般配。
那时的我一厢情愿的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