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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   “寒气入体非同小可,近日你不可再着凉。我的意思——”女孩转过身,看着他:“接下来数月,你需要静养。”

      他看着这女孩,虽比他小些,但个头很猛,险些要超越他。按说是光头,却美丽的不可方物,从这个小小的身体里流动出来的,是让人不可抗拒的神秘、灵动、还有些许忧郁的力量,这些都牵引着他,让他不想离开。

      付春江慢慢走过去,低下头,落在女孩额头上一个吻。

      被女孩一巴掌打过来,火辣辣的灼痛感袭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的荒唐事。“...对不起,告辞。”他转身,披着一身雪白貂皮,湮没在漫天大雪里。

      雪花瓣飘的越发大,北风也愈发凛冽,付春江的身体却一再渗出汗珠。前面那头小短腿小兽跑的贼快,他跑累了,停下微微喘着气。但他总想回头望一眼,此刻他即将要达到山脚,去往那个山洞的路也再也瞧不见了。他竟生出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天下之大,余生,他将何去何从?母亲...又在何处。

      如果可以,他本想在那山洞多蹭一些时日的。...但他都做了什么事,回去还不得被那女孩揍死。

      发呆之际,他的屁股突然受到侵略——那头可恶的小兽又顶他!付春江气不打一处来,撸了撸袖子,两手揪住那东西,紧紧攥着它脖子,那家伙就被制服了。四只脚在半空中扑腾,发出愤怒的吼叫声。制服它的人坏笑着:“让你能耐!哼,先前你主人在旁,我不敢拿你怎样,现在你落我手里,岂敢猖狂?”一个巴掌拍过去,大牛的耳朵都被扇飞了。

      许久付春江才重新将它放地上。大牛落地,掉头就走。走到一半又折回,一跃而起跳上男人的小腿肚,狠狠咬了一口。付春江一阵哀嚎,山涧的那棵雪松,枝丫上厚厚的积雪都被吓落了。等他缓过来,那小兽已经不见踪影。

      “可恶——!”他望向这白雪茫茫,却渐渐没了力气去生气。

      山脚下有个村落,稀稀落落的几户人家,这个付春江来的时候已经注意。他无望的敲了敲最后一户人家的门,本以为也是无果,但结果却是欣喜的。开门的是一位姑娘,热心收留了他,还施以一碗热粥,让他暖身子。同样是姑娘家,看看人家就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付春江摸摸那半被那丫头打过一巴掌的脸颊,心里一直诟病不停。

      “咳咳咳...”咳嗽声传来,付春江刚好喝完最后一口粥。他放下碗筷,朝旁边的房间看了一眼:“里面是...”

      女孩回:“是家父。...久病缠身,今年冬日又逢大寒,病情迟迟不缓,反而...更加严重了。”她叹了口气,起身进了房间。

      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与窗外的寒风和大雪融合。付春江静坐,宛若一尊石像。

      那年开春来的晚,不过一来,就义无反顾的一直热了下去。付春江在太息山脚下也搭建了一座茅草屋,紧邻着那姑娘家。他来那日不久,姑娘父亲就病故了。老人临终前将女儿托付给他,他也应承下来。——况且,母亲在山上没了踪迹,他可在这处等她归来。那时他们母子二人也不必再四处奔波,他已决定,就在这里住下了。不再走,不再漂泊,不再流浪。

      有时候,他的私心也期冀着,那个光头姑娘能下山来。然后他与她偶遇。

      夏日的太息山倒是阴凉。苏小凉与他在春日撒的一些种子,这时开花的开花,结果的结果。付春江还忙活着凿了一口地窖,可将这些收获,与苏小凉酿的桂花酒,都一并存进去。茅草屋他不喜欢,近日又琢磨着要建造一座木屋。木材他已一点点从山上运回来,正准备请教当地的木匠,学着建造木房子。

      苏小凉在一旁认真的注视着:“小春哥,看你这么认真,我都有些期待你建造的木房子了呢!”

      付春江将最后一些木材放置好,与女孩一起坐下。此时太阳将要落山,暑气消弭,微风阵阵,是最为完美的契合。他已在这里住下小半年,竟对此地留下深深的眷恋。从前流浪,他可未曾对哪一个地方,有过如此感觉。只是,数月来,母亲也未曾有消息...

      “小春哥?”苏小凉将头探过去,笑着问:“你——是不是又在想念那位光头姑娘了?”

      这个故事付春江没能忍住,告诉了苏小凉。他本意是想让她帮他注意着,如果有见到打扮怪异的姑娘从太息山上下来,一定要告诉他。只是那姑娘没见着,反倒落人口实,成了这丫头片子拿来戏谑他的工具。

      付春江皱皱眉头:“想让我为你寻觅一户夫家吗?”

      “别。”苏小凉起身,去厨房看了看刚下锅的粥,添些柴,从屋里面说:“我现在才没那个心思。”

      “所以...该怎么做,清楚了?”

      苏小凉无力反驳,只得点点头应承:“知道了!”

      付春江得意的笑笑,索性头一仰,躺在院落里的木台子上。他闭上眼睛,享受着夏日里来自山涧,凉爽的微风,十年来真真正正,惬意了一番。多年后,他在对太息山那段日子的回忆里,就数那个傍晚时分的悠闲,他最为贪恋,也最为怀念。

      可是,这种时光,就在那个傍晚,终将定格。

      翌日一早,母亲出现了。母亲出现的突然,付春江竟反应不过来。她一改往日的蓬头垢面,妆容精致,身着华丽披风,一点不像她的母亲,倒像是要出嫁的新娘。原来母亲如此美。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男人,男人有一支庞大的队伍,在小小的院落外面整装待发。

      他和苏小凉都很吃惊。

      男人一把将母亲推过来,母亲倒在地上。付春江上前将她扶起来,沉声问:“他是谁?”他为何这样对待母亲。一向脾气暴躁的母亲又为何在这个男人面前如此恭顺。

      母亲狠狠抓住他的双手:“不要...”

      “不要什么?”

      付春江看着奇怪的母亲,衣领却被那男人拎起。他将自己的下颌禁锢住,仔细在自己脸颊端详。这男人面无表情,付春江心生厌烦,极力挣脱。男人却一下将他舍弃,丢在地上。

      “贱人。”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男人转过去身,面无表情道:“全部带走。”

      他身后的队伍便涌过来,将他与母亲押解。在一旁的苏小凉大喊:“小春哥——!”她眼睛里面噙着泪,这样的大场面,她还未曾见到过。

      付春江停下。

      “我要带着那女孩。”他沉声说。也是在对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威严的男人说。男人不曾言语,但士兵已经将那女孩也押解。——他刚刚认为,即将要享受生活带来的充实与快乐时,而就在那时,这缕光芒被掐灭。

      他与母亲,被一起带回汉凉城太尉府。

      途经京城繁华,付春江可透过轿子,亲眼目睹街道的人群熙攘、物件稀奇、建筑精美。这地方他倒是从未来过。是何处?那男人是谁?此行,他又将被带往何处?这些疑问都使他无暇贪恋都城新奇。

      “成何体统?”忽然,他探出轿子的脑袋,被策马经过的一个人一巴掌拍过来,打在后脑勺。疼得他怒目而视:“休得碰我!”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却忍不住,笑起来。付春江怒气未消,瞥了一眼这个怪人却不搭理他,缩回去脑袋,把帘子放下,以示自己的愤怒。

      那人却在帐外说:“你这小子,见了二哥还这态度。够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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