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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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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凉宫城,汉凉王寝宫内。丞相夏侯苍岩上谏:“陛下,这位便是微臣从西风渊请来的第十四代西风渊渊主,西风雁。”
西风雁行礼。其一身黑色长袍,袖口与领边皆有烈红绣花,看其形状,似刺桐。“参见陛下。”
赵无问起身,道:“免礼。”他踱步至这位传说中的世外高人面前。
西风雁不动声色。汉凉城内流传当今汉凉王年少有为,年纪轻轻便将汉凉王朝重新恢复往昔繁荣,一统九州——指日可待。西风雁听闻,也只是一笑置之。
“西、风、雁。”赵无问重新回到床榻,笑靥道:“渊主,可有何高见?”
二人所指,未曾透露一字,却都心知肚明。
“陛下可否听闻‘月明出,天下乱’?”
赵无问眉头一紧:“渊主何意?”
西风雁笑了笑。看来西风淮这糟老头,为了那对贱人可真是费心不浅。天下这堵到处透风的墙,愣是让他堵得严丝合缝。
“‘月明’所指,乃一女人。这女人八字纯阴,身上流淌着西风蟒的血。古往今来,被丢下西风渊,却能与西风蟒共生的人,只有两个。”
赵无问好奇:“哦?那是何人?”
“前者乃万年前人人称颂,协助灵王一统九州,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的孤居皇后。”
听闻,在场人皆心里一揪。这个故事在汉凉城乃至九州都不算奇事,只是无人得知其真假。一直以来,它更多以一个神话存在。西风雁也笑笑:“至于其真假,就另当别论。”
“还有一人…”
“还有一人却是事实。姬月明六岁之前皆在西风渊,与西风蟒共生,这乃千古第一例。家父竭尽全力想将其此生都困在西风渊内,奈何世事无常,那妖女于十岁之后逃走,再无音讯。如今微臣观星象,识得不久后汉凉城内便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其源头,皆因那名唤姬月明的妖女。”
“你是说…那妖女,现在汉凉?”赵无问惊奇。
“微臣岂敢欺瞒。陛下请看——”西风雁从袖口掏出一块发光的玉石,呈棱柱状,在这屋子里熠熠生辉。“这玉石便是那妖女在西风渊底,用其血液精炼而成,只有在其十八岁成人之时方可亮光。现在这光亮闪烁不定,只有一种可能。”
“这妖女?”
“这妖女现正在汉凉城,且处在汉凉宫城方圆千里之内。因为愈近,这光亮闪烁就愈发急促。”
赵无问后背一阵发凉。在场人皆被西风雁的说辞渲染的忐忑不安,一旁的秦七律向前几步,守在陛下身边。
“那渊主所指‘腥风血雨’,可有解法?”
西风雁笑而不答,反问:“敢问陛下可否真的相信微臣所讲?”
赵无问被问住。这件事情离谱出奇,单凭这人今日所讲,对于心思深沉缜密的他,要完全相信,确实不太现实。只是当下他的情形不容乐观,不容他大意。
“渊主说笑。单凭西风渊在九州的名声,朕可有不相信渊主之理?”
西风雁再清楚不过这人心思,笑了笑:“若陛下视微臣今日所说为笑谈,那微臣便即刻启程返回西风渊…”
“慢!”赵无问阻止,喊了大内总管吩咐:“将长坪殿收拾一番。今日起,渊主便暂在这处歇下吧。”
昨晚的汉凉宫城外,白雀山之上,百官听从陛下的命令,打道回府。付春江与姬如意却被困箭雨之中,为护怀里的女人,他背后中箭。姬如意掏出回香散,朝向四周挥洒,得以脱身。无奈追踪者穷追不舍,二人势单力薄,危急之际,纷纷跳崖。
是夜,下起漂泊大雨。
落地之际,付春江用尽真气护二人周全,又因其中箭,陷于昏迷。待他醒来,远处属于光明的微亮刺痛他的眼睛,微亮之中,是那个女人的背影。付春江觉得时光似乎在这个时刻停止,所有的一切都在渐渐消失,只剩下自己、女人,与微光。
…那么相似。
他稍微动了一动,背后的伤口便发出抗议的疼痛,他低吼一声。姬如意回头,面无表情道:“躺下。”
付春江躺下。
“翻身。”
“干嘛…”付春江嘴里撒着娇,身体却很听话的翻身。只不过翻得艰难,最后是被姬如意一个巴掌推过去的。
“你这个女人!能不能温柔一点…嘶…”突然一阵剧烈的刺痛感袭来,疼的他牙齿都在哆嗦,断断续续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你…你是不是要疼死我…”
姬如意丝毫不含糊的将草药涂抹均匀,又撕扯下自己的衣衫,将伤口包扎好。动作行云流水一般流畅。这下付春江才缓过来一些,此时他的额头已经布满汗滴。
“箭上有毒。”姬如意将箭头扔过来:“你的仇家真想置你于死地呢。不过你这样的人,有几个仇家,倒也正常。”
“哎,什么叫我这样的人?”付春江不悦的质问。
女人不搭理:“我已与你两清——虽是你护我,但仇家是你的。况且,你的毒我已清除大半,明日我找来最后一味药材,便可使你痊愈。”山林生活于姬如意来说,如鱼得水。似乎只有到了这种地方,她才有一种返璞归真的舒适与安全感。
四下流离的这些年,昨晚上竟是她睡得最香甜的一晚。
“哼。”付春江把玩着箭头,道:“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仇家不是你的呢?”
姬如意丢下一个白眼,走出洞口去。这山洞里有她生的一堆旺火,温暖着付春江的身体。只是这感觉,更像那个女人住了进来,他一连漂泊了二十载的心,瞬间被填的满满的,明媚也充实。
“你去哪?”他对着背影喊。
姬如意回头,用一汪清澈的眼神望着他,回:“找吃的。”
“我不饿。”
“我饿。”
“…”男人无话可说:“那你快去快回!”他琢磨着还想添一句“注意安全”来着,但人影已经消失了。低头间瞧见自己泛着血迹的身体,上面缠绕着那女人的衣衫,他轻轻摸了摸,嘴角渐渐上扬。
这仇家的确是他的,况且此人是谁他也大致清楚。昨日在猎场他已有防备,若不是那女人误闯进来,他也不会负伤。所以说到这里,自己受伤还是与那女人脱不了干系的。而且…而且那女人,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付春江心里突然变得焦躁不安。此时洞口出现动静,他警觉,看见来人,才松懈。
左堂进入洞中便跪拜:“属下来迟,还请四爷责罚。”他是真的自责,昨日下午他们这些做护卫的,统统被安排在营帐内饮酒作乐,说是陛下恩赐,要犒赏他们这些勇士。他也得到四爷恩准,开开心心去了。岂料,就是昨晚上,四爷出了意外。
付春江瞥他一眼,瞧见他本就长长的一张脸更长了,也更丑了。
“行了,起来吧。太尉府怎么样?”
左堂不肯,坚持跪着回话:“将军命令将四爷失踪的消息封锁,派遣了几个护卫出来寻找。三爷挺担心的,一直未进食。”
“嗯,还算他有良心。”付春江从身体下面的枯草上抽出一根,放在嘴里,道:“回去复命吧,我已无碍。记住,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现在这附近。”不然可就打扰了他的好事。
左堂迟迟不动身。
付春江又说:“我都疼糊涂了。我们调查的事,是否告知少将?”
左堂点头,又摇头:“已经告知,但他命令我们不要插手此事。”
“无碍。大哥那人太过愚忠,我们按照原计划行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