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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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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
长孙甫不知为何,莫名从笑面虎的语气里,听出三分激动。“不敢欺骗哥哥你。”他来了兴致,拍拍四爷肩膀:“哎——你喜欢我姐?”
付春江被问及心事,突升不悦。“你猜?”
后者脸色沉下来。他随即摇摇头,煞有介的回答:“不过啊,你应该没戏。以我对冰山表姐的了解,你——”
不是那盘菜。
还没说完,他就戛然而止。是被付春江寒刀一样的眼神遏制住的,吓他一跳。原来这家伙如此没劲,一点玩笑都开不得。不过也不对啊,他好像说的也不是假话的…
付春江冷冷走掉了。隔着老远距离,长孙甫还能感觉到丝丝寒意。他愣在原地,莫名缩了缩脖子。
后面跟随的车马陆续赶来,付三爷的车先停下。正巧付春江从跟前经过,却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连招呼也没打,人就走了。美男子向来孤傲,就这样又私下给他加了一宗罪——不把他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不过,付春江想见的人也的确…不是他啊。
自从再次遇见那个丫头,他近日来的思绪里,总是有事没事就飘出来她的影子。音容笑貌,他样样喜欢,连她对他的刻薄,他都可以欣然接受。
只是环视一周,并不见那女人。不过若她真的能来,付春江也不见得喜悦。大汉凉的历史上,因为狩猎被陛下宠幸,恩宠盛极一时的,也并非罕见。如今后宫嫔妃匮乏,看得出来,此番来这狩猎场的女眷,皆有精心打扮之意。
如果…
他没有来得及想下去,身后便响起一道刺耳的喊叫声。是的,刺耳。并且如此刺耳的女声,当今天下,也只有她一人了。
“付春江!”
赵依丹看见付春江的眼神,就像饿了几个日夜的野猫看见落单的老鼠一样有神采。老鼠紧闭眼睛,暗骂自己愚蠢,竟然自己闯进了猫窝。
“公主万福金安。”他作揖。
赵依丹撇嘴:“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客气?”她分明了解,这不是真实的付春江。
“不敢。微臣还有要事,告辞。”
“哎!”赵依丹大怒。每次见面说话不到三句,这人就会找借口躲自己远远的,想到此,她就一股小火燃起。“我是牛鬼蛇神还是魑魅魍魉,付春江!”她走两三步,面对着他,越发气急败坏:“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付春江被问得膛目结舌。
他向来杀伐果断,不承想,却被这个女人折磨到没辙。眼前这个养尊处优的帝王之女,他训不得吵不得,从来敬而远之,只是为什么总是起到相反的效果呢。
“我…何时躲你?”他嘴上这样说,身体却很诚实的想着往前走。
这语气轻飘飘,满不在乎的样子,惹得赵依丹满腹委屈。她红了眼睛,掠过付春江,气呼呼走了。
落后的男人轻呼一口气。他感到懊恼,因为没办法摆脱公主这尊菩萨。他着实不喜欢这丫头的蛮不讲理。况且,他思绪里的女人,八字还没一撇呢。
付春江赶回猎场时,众人都已热身完毕。他淡定从人群穿过,站在了付三爷身边,后者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本就纳闷,今儿也没惹着他这位亲哥哥啊。况且昨晚,他还仗义相助,为付三爷献计来着…
昨晚…
他想起来,手肘杵了杵付三爷,小声道:“哎,…昨晚,怎么样啊?”
不说可还好,这一提,付三爷刚压制下来的火气又瞬间复苏。他…不,要怪就怪付春江给支的破招,让他在夏侯婉面前颜面扫尽。他竟然…竟然在关键时刻…软了!
想到此,付三爷耳根子已经通红。他可是英明一世啊…
付景柯传递一个冷眼过去,噎的付春江无话可说。他不想自讨没趣,索性离开付三爷,走到人群外围。射箭比赛就要开始了。
这时,文武百官皆发出赞叹之声。付春江觉得有趣,回了自己的位置观赛,恰到好处的看见方才的赛马新秀——秦七律,那一连十发,皆命中靶心的精湛箭术。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想要鼓鼓掌。
“着实妙呢。”付春江惬意的往座椅后背上躺过去,斜眼睥睨着赛场,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对面的付少将瞧见他这番样子,心生不耐。他又从余光里偷偷瞧了瞧上座的陛下,不巧两人竟对上目光。这一眼,不知怎的,让他后背发凉。
“四爷,请您端正坐姿。”付春江耳畔幽幽传来班邕的警告,差点吓他一跳。他反应过来,便瞧见对面付少将传来的眼神,夹杂着对他的不满。
不动声色,却暗流涌动。
付春江一直对他保持尊敬,也真就端端正正坐好,看完了整场射箭比赛。不出所料,秦七律再次拔得头筹。赛毕,左堂俯身对付春江耳语一番,后者不经意间拧了拧眉。
营帐已经搭建完毕,百官随着陛下狩猎归来,便可直接歇下了。而此时的猎场上赛况正激烈,付春江怎么也没有想到,竟会在这里与那女人,以这种方式相见。
残阳危险的挂在天际,天色马上就要暗下去。他们的比赛必须速战速决,在天黑之前出去这林子。众武官兵分几路,皆抢着在日落之前尽可能多捕猎一些猎物,好在陛下面前挣足颜面。只是这对于付春江,他只是来凑个热闹。
他这人,骑马沿着樵夫们踏出的一条小径,观看一路春景,优哉游哉。临了就随便射一只野猪回去交差。无奈好景不长,路还未行出一半,他立刻警觉。环顾四周,参天大树与灌木丛依旧平和,偶尔有飞过的鸟留下几声鸣叫,在树林里婉转悠长。但…
付春江佯装相安无事,突然一只野鹿闯进来,倒是吓他一跳。后面紧跟着野鹿的追踪者,只是,…那个身板为何如此熟悉。付春江被吸引过去,与那追踪者较劲,偏偏要护着这野鹿。眼看着自己射出去的几箭都被人从半路拦截,姬如意心生怒意,策马飞奔过去,才瞧见真人——竟是那日调戏他的浪荡子!她气不打一处来,抽出蓝鞭,新仇旧怨一并与那登徒子清算。
瞧见果真没看错眼,付春江嘴角荡漾一抹得意。他抽身附和着美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夕阳渐渐落下,树林马上就要完全陷入黑暗,付春江不再与她僵持,几个回合就将姬如意连鞭带人都裹进自己的怀抱。这个姿势,他好像无师自通,熟络的手到擒来。
气煞美人。姬如意怒目瞪着他,全身都抗拒着要脱离他的怀抱。有一瞬间,付春江的心紧紧揪了一下,他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是疼吗?这种感觉突然让他想起那个冬天,漫天的鹅毛大雪就要将他长埋太息山半腰之际,在他奄奄一息之时睁开的那一眼,瞧见的那一抹微光。还有微光之后,被昏黄的火把照耀出温暖的面孔。
…一样揪心的感觉。
时隔多年,他再次热泪盈眶。姬如意感觉到滴落在自己脸颊上的冰凉,她吃惊之时,男人的吻温柔落下来。不侵略,不霸道,…竟夹杂着一丝呵护与小心翼翼,差点,姬如意就误以为是他。但终究不是他。
她极力挣扎开。说来也羞耻,她竟在短短几天之内,被一个浪荡子欺侮三次!只是这次,透过微弱的光线,她好像瞧见了男人脸上的光。…那是,眼泪吗?
姬如意没有来得及思考,甚至没来得及多看一眼这个男人,就被突如其来的箭雨中断了。